“胡鬧,你還小的時候就知你弟弟不大愛說話,又不是頭一次不理你,你現(xiàn)今這么大姑娘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弟弟不說話你就急,真是!”說話的是西寧,他說這句話,也是給西竹梁打個圓場。
里面的幾句深意倒是引人遐思,這孩子聽說自小不愛說話,可是剛出生的時候可還是很活潑的,這西寧又暗指西竹梁那時候還小,不可能是在她手里出的事,那就只有幾位長輩了,這么一想……幾位夫人互相遞了個眼神不約而同的看了眼這風姿卓越的二夫人。
以往西策對自家夫人投來的委委屈屈的眼神肯定會說幾句,只是今日他根本沒這個心情。剛才西良說西家后府的所有寶貝和那兩件神器都不見了蹤影,他大為吃驚,什么人如此厲害,竟然帶著那么多的寶物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這事若是讓人知曉,他家主的地位都要晃上幾晃,所以他已經(jīng)下令全力徹查。事情剛知道,他還沒來得及問問自己的女兒,看看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男人手里抓的當然是權利更重要,此刻什么家長里短、憐香惜玉他哪里能顧及。假裝鎮(zhèn)定的應對著虎視眈眈的二房、三房,還有……西家正在閉關的幾位長老。
“太子、王爺駕到!”尖利的聲音讓嘰嘰喳喳的晚宴上突然安靜下來。
西策斂了所有的心思,躬身行禮坐在了下首。等一切就緒后,就開始做簡單的致辭。
“首先,西某感謝太子殿下、王爺及各位大人光臨寒舍。今日來只是為了宣布西家這些不成器的小輩的試煉結果。眾所周知,我西家一向為皇廷服務,培養(yǎng)出的小輩,不論嫡庶,薦人唯賢。今日有幸得各位做個見證。下面就按年齡依次來?!?br/>
這些小輩中年齡最長的是西博鈞,西博鈞很羞惱,躊躇著不好意思上前,又不敢公然違逆。
只好踏著步子上前:“太子、殿下,草民……草民只得了一面紅旗和獸丹?!?br/>
西家后府一些危險的地方都綁有絲帶,可能在毒花奇草之上,也可能在毒蛇猛獸身上,這獸丹就是養(yǎng)在后府的毒物怪獸體內,殺了它就可奪得獸丹。
不僅僅是西家,整個宛蒸都有這樣的風俗,就連皇家狩獵也不例外。而尋常的低級獸類他們也見過。獸丹也只是很普通,就連老虎獅子之類的獸類體內都有獸丹。只不過大小不一,成色有區(qū)別而已。
這個成績讓在場的人狠狠鄙視了一把,雖說這西家后府的獸類可能厲害點,但是這樣的成績也太弱了。難怪聽說這西博鈞當日是衣衫最整的,原來是還沒有三日便捏碎了玉佩被人帶了出來。
西博鈞的母親西萍,寡居多年,當年只是個姨娘的孩子,家里的老幺,早早的嫁了人。沒過多久就丈夫就因為體弱多病留下她和孩子。
老父親對西萍的母親有些情分,老母親也不在了,禁不住這個姨娘的軟磨硬泡,終是接了這對母子回來。西萍的夫家,家道中落,她又是個寡婦,能走當然不會留,所以西萍就帶著,對西家來說,也不過就是多些開支,影響不了什么,西家老爺子喜歡,那何不遂了老爺子的心意。西萍便在西家這一住就是多年。
西策臉上掛著安撫的表情,開口道:“博鈞還年輕,不急?!?br/>
心里卻把西萍母子當做高級傭人而已,如此成不了大器,甚得西策的心思。
西博鈞愧疚的把頭埋得更低了。黯黯無神的頂著眾人略帶嘲諷的眼神退了下去。
西博錦志得意滿的上前。西博元出事后,他的自信心大漲。自己最有力的對手之一臥病在床,昏迷不醒,他又是男丁里最優(yōu)秀的,他該是有希望了。
夜弒看這人的表情,眉眼上挑,嘴角似笑非笑。那自得之意都抑制不住。夜弒的眼里就帶了一絲嘲諷。
“草民得了八面紅旗,五枚獸丹?!?br/>
西策點點頭:“不錯不錯,博元你可要繼續(xù)努力,總算沒辜負我們大家對你的期望?!笨上Э上В樕献钛诓蛔⌒乃?。眼角掃過對面的一縷白衣。心下大安。
西家的驕傲,定還是他大房的,他的女兒瀅榮,從來不叫人失望。
本該是輪到西博元,西策也是知道西博元如今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只草草說了兩句:“博元有些不舒服,就先不讓他出來見風了,各位大人、夫人海涵啊!”
夜弒和央王也知道,之前那篇出彩的《政論》,這個西博元,不是個簡單的。 之前他做的那篇《政論》,前面確實句句精辟,字字珠璣,后面卻是畫蛇添足,華而不實。這一前一后根本就不像是一人所為??此F(xiàn)在這個樣子,這篇《政論》該是這人自以為是的加了段華而不實的東西。還真是狗尾續(xù)貂……不過,夜弒摸摸手指在椅背上輕輕點了兩下,這個背后的高人,他還真有興趣一見。而央王想的卻是也許是西博元故作無知也未可見。
西策的意思,其實說白了就是不愿讓正事給西博元耽誤了。
西寧垂在椅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給臉色有些氣的發(fā)紅的二太太使了個臉色。二太太暗自深呼了幾口氣。才強制冷靜下來。下面還有一場大戲等著她來演,等著吧,好戲還在后頭。
西施施輕呷了口酒,腦子里把說辭過了一遍。安撫的拍拍魚兒的手。誰知魚兒緊張的不行,也跟著立馬站了起來。
西施施無奈,直接牽著魚兒的手走到中間。
那個女人此時想著挽回她的形象,沖著魚兒笑得慈眉善目,像極了一個好母親:“書禹,來,到二娘這里來?!?br/>
西施施心里暗暗冷笑。二娘?你也配!魚兒聽見這女人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西施施太了解這些高位的人,他們最重視的就是名利權勢。主母還在,不過區(qū)區(qū)一個側室,就在嫡長子面前自稱二娘,她這話說的是沒什么,但是西施施下面的一番話讓大家都暗暗反應過來。
西施施沖著自己母親的方向先是盈盈一拜,又沖著二夫人的方向拂了拂身子:“母親,請照顧一下弟弟”,見太子暗自默許,央王爺面無表情,西施施親自把魚兒帶到母親的位置,由于二夫人終究是妾,所以坐在女眷夫人的最后一位,畢竟這來的可都是正室。
西施施又轉頭沖著二夫人道:“二娘,書禹是嫡長子,還是由母親照管比較好。牢二娘掛心了?!币馑际?,正室還在這,你這個側室還是管好自己。連西策這個一向不重視嫡女的父親都覺得女兒這么重禮教是對的,看二夫人的眼神就不自覺的帶了一絲責怪。
二夫人保養(yǎng)的甚好的臉有一股怨氣從厚厚的脂粉底下滲出來。西施施,剛回來一年,你就敢這么堵我?真是欠教訓!
西施施臉色不變,緩步走到正中。西瀅榮覺得她這個剛回來一年的姐姐,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同,但是略略一掃,又覺得和平時毫無二樣。
“民女得了七面紅旗,六枚獸丹?!贝嗽捯怀觯B不抱希望的西策都是眼前一亮。
西施施感受到來自上方幾道探尋的視線,不覺郁悶,她也是看西博錦的數(shù)據(jù)猜的。這個數(shù)據(jù)應該差不遠,但是也不應該這么讓人吃驚???
其實西策他們是驚異于這一枚獸丹居然有淡淡的灰斑。說明這獸類快到“紅炙”的級別了。其實這獸丹只是一只魚獸,要是讓他們知道“紅炙”的獸丹也在她這里,不知會作何反應。
西策長舒了口氣:“施施啊,這獸丹你是怎么得來的?”
西施施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是這獸丹的問題。
“這獸丹是我無意發(fā)現(xiàn)一只瀕死的妖獸,就取了它的獸丹。”說完,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絞了絞手。
上首的那些人,眼里閃過一絲了然,一向沉默的央王難得的開了口:“這樣巧?施施姑娘好本事。”
這是懷疑了?也是,怎么會那么巧,試煉的都是西家的小輩,怎么會留下這么好的獸丹不取,便宜了西施施?
別人不知道,可是西策清楚的很,很明顯后府招了賊,而且實力強大,這妖獸很可能就是那人殺的。但若是西施施說了出來,難免讓人起疑。
還好西施施只是茫然的搖搖頭:“民女也不清楚?!蔽也徽f,你們猜去吧。
本來夜未央對她還有些猜疑,但看西策那隱忍的表情,下意識的覺得,這事可不簡單了。
終于到了風華絕代的西瀅榮,瀅榮美人周身除了少了一股仙氣繚繞,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帶了絲女子的出塵溫婉:“民女不才,只得了十面旗和八枚獸丹?!?br/>
有人說過,過度的謙虛就是驕傲,西施施雖然長得惹男人憐愛,但是她這樣的話,確實很打擊這些久不作為的男人的心。
這還不是有才,那我們又算什么?
西竹梁本該到最后再出來,可是這會卻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屈辱,一個清秀可人的女孩子哭的梨花帶雨的:“殿下、王爺,各位大人、長輩,我和我哥哥一共得了二十枚紅旗,十五枚獸丹。其中,我哥哥得了十一面紅旗,九枚獸丹?!?br/>
哦!原來如此,眾人一副了然的表情,怪不得如此傷心。如此說來,這冠軍是現(xiàn)今仍在病榻上的西博元??!
二太太見女兒已經(jīng)上場,知道好戲開演了。立馬走到正中央,俯身下跪,嘴里高喊著:“求殿下、王爺替我兒做主??!”
西寧一臉坦蕩的看著自家哥哥。一個內宅婦人為了兒子搏上一搏,你們大房可算說不出話來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