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溫陳抬了抬手，瞇眼看向瘦小漢子。
“你說軍情？”
“對對對！”
漢子連連點頭，“只要殿下答應(yīng)不殺我，我就把知道的秘密都告訴殿下！”
裴志眉頭微皺，望向同樣神色疑惑的溫陳，“殿下，這小子不對勁呀……”
鎮(zhèn)南王與南齊雖有十年之約，且河口最近也和孫無咎簽署了一百多萬兩白銀的琉璃訂單，雙方看起來貌似和平，但對對方的試探與打壓，卻一刻也沒停下來過，私底下依舊暗流涌動。
之前抓到的那七個南齊探子，一個個可都是骨頭硬的很，完全沒有這小子這般貪生怕死的行為，還沒等殿下提問，就主動要求交代事實的。
溫陳臉色微沉，看著漢子淡淡開口道，“是孫無咎派你來誤導(dǎo)本王的？”
“怎么可能？”漢子臉色一正，一雙小眼睛有意無意還在蒸汽機上溜達，“小的這叫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溫陳一愣，這話怎么聽著如此耳熟？
還沒等他仔細回憶，卻聽漢子巴拉巴拉念叨道，“我朝已從各地調(diào)撥五萬兵馬，正在趕往鹿城，七月底之前便可以完成集結(jié)，到時候便會在孫將軍的帶領(lǐng)下，揮軍北上，一路攻伐，踏平河口！”
南齊的鹿城與河口城雖有邊境相隔，但距離不足三十里，大軍一旦行動，三日之內(nèi)便可全線壓境！
“踏平河口？”裴志臉色微變，一巴掌扇在漢子后腦勺，厲聲道，“你別框老子，平日里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孫無咎憑什么敢主動挑起這么大的戰(zhàn)爭？他忘了我家王爺與南齊國主定下的盟約了嗎？”
漢子悄咪咪斜了溫陳一眼，“不還是因為殿下手里的琉璃和火器？”
“俗話說，君子無罪懷璧其罪，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可能國主覺得，殿下手里寶貝的分量，值得他撕毀盟約，主動挑起戰(zhàn)爭吧……”
溫陳摸了摸下巴，他現(xiàn)在忽然有些拿不準(zhǔn)漢子所說情報的真假。
要說它是假的吧，但情報的邏輯上沒什么明顯漏洞，設(shè)身處地的想一想，自己要是南齊國主，在邊境附近的外邦手中忽然掌握了一項足以拉動本國經(jīng)濟的賺錢手段，他也會想盡辦法把制造琉璃的方法搞到手，這可比與鎮(zhèn)南王的約定值錢多了！
而且七月底的時間點，正是自己與孫無咎約定交貨的日子，這老東西如果想要財物雙收，選得日子并沒有什么問題。
可如果漢子說得是真的，那情報來的也太容易些了吧？難免讓人覺得這里面會有什么陰謀詭計……
不靠譜，絕對不靠譜！
“裴大人，你怎么看？”
裴志眉頭緊鎖，“這確實像是孫大腦袋能干出來的事兒，這貨過河拆橋的本事乃是依舊，卑職覺得，可信程度能有八成！”
而剩下的兩成懷疑，便是與溫陳的想法一樣，這名南齊探子交代事情的經(jīng)過過于順利，順利到讓人不得不起疑。
漢子見二人猶豫不決，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殿下，卑職向來對鹿城之中城防布局十分熟悉，若殿下不棄，卑職愿意效犬馬之勞，為殿下沖鋒陷陣，拿下鹿城！”
“荒唐！”
裴志眉頭一挑，大手用力按住漢子的后頸，“你當(dāng)老子是三歲小孩？騙人騙到老子頭上了？”
“老子再蠢，也不會用一個南齊奸細當(dāng)陣前先鋒！”
隨即轉(zhuǎn)頭看向溫陳，“殿下，這小子沒用了，做掉吧?！?br/>
“你們要卸磨殺驢？”漢子聞言驚呼。
“對！殺得就是你這頭不知死活的大膽之驢！”裴志冷哼一聲，押著漢子就要將他推進火爐，一旁工匠主動上前打開爐門。
低著頭的漢子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娘的，這溫陳也不像騎郎將描述的那般好說話呀，看來到頭還得靠自己！
正當(dāng)他腳下發(fā)力準(zhǔn)備脫身時，后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慢著！”
裴志驚訝回頭，“殿下，這小子肯定有不軌之心，現(xiàn)在可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殺了放心！”
溫陳微微一笑，“這位兄弟好意投誠，提供敵情，本王怎么能恩將仇報，將其殘忍殺害呢？這要是傳出去，讓那些有打算棄暗投明歸順本王的有識之士怎么想？”
“殿下放心，這事兒傳不出去！”裴志顯然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繼續(xù)就要動手。
溫陳無奈搖頭，“裴大人快住手！”
跨步急忙來到二人面前，將漢子從裴志手里解救下來，“這位兄弟，本王感謝你對河口城做出的貢獻，但礙于局勢，目前本王還不能提拔你?！?br/>
“這樣吧，你先再探再報，若下次帶來更重要的情報，本王重重有賞！”
漢子微微松了口氣，不滿的瞥了眼裴志，“看見沒有，這才叫識大體！”
說罷朝著溫陳抱了抱拳，“殿下放心，小的一定盡心盡責(zé)，不負殿下所托！”
“嗯，去吧?！?br/>
望著漢子離去的背影，裴志氣得直跺腳，“殿下，就這么放他走了？”
溫陳臉上笑容一收，哼笑一聲，“派人跟著他，他若是立馬出城，就讓守城軍放箭裝裝樣子，做的刻意一點，讓人覺得是我們故意放他走的?！?br/>
“這是為何？”
“他若真的是貪生怕死，出賣軍情，那孫無咎得知這種情況，一定不會放過他。”
“可他如果是孫無咎派來迷惑本王的，下次他再出現(xiàn)時，我們心中不就有底了嗎？”
裴志恍然大悟，“還是殿下想的周到，卑職立馬就去辦！”
“等等，裴大人手下的守城軍，這段時間槍術(shù)練得如何了？”溫陳問道。
“按照殿下所教授的方法，五千名配槍將士，實力突飛猛進！”
“讓他們這兩天調(diào)整狀態(tài)，隨時待命，本王預(yù)感那小子的情報里有很大一部分話是真的，雖然現(xiàn)在還有些想不通道理，但我們一定不能坐以待斃，既然決定動手，就必須要趕在鹿城兵力集結(jié)完畢前盡快動手！”
裴志臉色一肅，重重抱拳，“諾！”
他雖然心里早有準(zhǔn)備，南齊有可能會撕毀盟約，但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但好在溫陳未雨綢繆，城中守軍一直都在備戰(zhàn)狀態(tài)，加上先進火器的普及，就算不向臨城求援，目前的戰(zhàn)斗力也絕不是鹿城現(xiàn)在的守軍能抵抗得了的！
由于蒸汽機所帶動的流水線才剛剛投入生產(chǎn)，很多設(shè)備和技術(shù)都需要調(diào)試并傳授給下面的工人，溫陳這兩天則是一直呆在車間里，并沒有離開。
可這一等，就等出了事情。
一個時辰后，裴志忽然又匆忙趕了回來，神色古怪，憋得臉紅脖子粗的。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溫陳正蹲著擰螺絲，頭也沒抬回應(yīng)道，“大驚小怪，怎么了？慢慢說?！?br/>
裴志掃了一眼周圍忙碌的工人，小心翼翼湊了過來，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剛才那個奸細，翻墻進了殿下您的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