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極宮殿中嘯音延綿,勁氣四濺飛射,飛劍法寶光華辟空閃爍,一具具真元戰(zhàn)偶先于修士自身,撲殺出去。
當先動手者,便是真元府及夜幕組織雙方。
夜幕組織在河洛城以人數(shù)眾多著稱,憑借數(shù)量優(yōu)勢成為五大勢力之一,但今日卻不一樣,人數(shù)遠不能與真元府人手相比。
此正是因為真元府與秣道人仇深似海,故而此次真元府來人眾多的緣故。
一名丹元境修士的洞府,哪怕其曾擊殺歸一境大修士,留下過一段傳奇般的故事,但其陵寢現(xiàn)世之后,能夠使得靈寶樓、夜幕組織的丹元境大高手親自前來,已然足夠,遠不至于如此次真元府這般,為首者真元子羽是有了半分歸一境氣象,攝氣境五層頂峰大高手,余下還有二十六人,皆是實力非凡的道胎境修士。
此中緣故,卻是臻入丹元境大高手即便是對于河洛城五大勢力而言,亦是巔峰人物,掌握權(quán)柄,把握大勢,號令儼然,尋常情況下,五大勢力要出動丹元境大高手,極少見同時出動兩名。
更漫說是真元子羽、冰點道人、戮手道人,這三位皆是丹元境五層的大高手,即便放眼整個河洛城,亦是位居頂峰的角色。
河洛城丹元境修士本即不多,丹元境五層的大高手,更是可以逐個點出名姓道號來。至于超越丹元境五層,臻入歸一境的大修士……尋常道胎境修士,都不知道河洛城有幾多歸一境的大修士。
那等人物,高高在上,如在云端天上,非是常人所能度測。
當此之際,不消須臾光景,夜幕組織眾修士便為真元府眾修士壓倒,全然不能抵擋。
那漆黑一片之中,乃是夜幕組織的股肱修士才能得以修煉的功法,《長夜經(jīng)》中的法門,一旦施展,祭出漆黑大幕,有如濃夜,若眾多修士一起出手,立刻勾連一片,結(jié)成陣勢,長夜將臨,披靡跌宕,修士身處其中,徹底掩去身形,更是連同氣機也能一并掩蓋……
傳聞之中,夜幕組織的成員,可習得三部功法,《將夜經(jīng)》、《長夜經(jīng)》,以及只在傳說之中,并不曾真?zhèn)€有修士見識過的《永夜經(jīng)》。
此三部功法,一脈相承,先修《將夜經(jīng)》,再煉《長夜經(jīng)》,繼而……
其中妙用,遠不止于祭出黑幕,恍如濃夜這一等。
當此之際,真元府眾修士并不急于立刻親自出手,而是紛紛祭出真元戰(zhàn)偶,先行撲殺出去,卻未料夜幕組織除卻戮手道人正自與真元子羽、冰點道人一起爭奪此座洞府樞紐的玉碑,不能兼顧之外,只余下七名修士,也皆是道胎境修士,并無丹元境大高手,竟一瞬間堪堪抵御得住。
真元戰(zhàn)偶乃修士分化神念于其中,以真元丹為動力,操控運轉(zhuǎn)之物,戰(zhàn)力驚人。但此物畢竟是死物,一應變化皆由修士之神念。當此之際,那漫漫如長夜似的黑幕之中,非但掩映了夜幕組織諸修士的行藏,更連其渾身氣機也一概掩飾,半點不泄!
霎時間,那些殺進去的真元戰(zhàn)偶,便好似瞎了一般,毫無頭緒,唯有胡亂攻擊。而夜幕組織七名修士,卻自是耳聰目明,不受影響,立刻好似一個完整的人同一盲人爭斗,自是大占上風,輕而易舉。
不消片刻,就有一具真元戰(zhàn)偶自夜幕之中倒飛而出,落地時已四肢崩斷,陡然一聲悶響,其頭顱流轉(zhuǎn)的液體流金猛地一下爆炸,就有一名真元府修士頹然坐地,口吐鮮血,卻是真元戰(zhàn)偶被毀,分化操控真元戰(zhàn)偶的一部分神念遭受重創(chuàng),牽連自身,為其反噬,受傷不淺。
真元府眾修士神情瞿然一變,紛紛作色,便有一人傲嘯立起,道衣大袖劈空一招,即刻有如狂流似的真氣漫空席卷,內(nèi)中團團浮定一點明光,拳頭大小,輝煌刺目。
而同此時,即刻又有另外八名真元府修士一樣齊聲長嘯,也皆出手,真氣翻滾中,祭出一團拳大明光。
連同起來,一共九團明光,光輝刺目,驟然凝結(jié),就團成一輪,車輪大小,光華更加顯耀,好似一輪日輪,爍爍其華,灼灼其熱,于群嘯之中騰空飛起,猛地砸向那夜幕組織諸修士組成的長夜大幕陣勢。
要用大日似的光明,將漫漫長夜撕開!
當下冰點道人出手,與真元子羽、戮手道人一齊出手,爭奪掌控洞府的樞紐玉碑。他身后花二郎等人結(jié)成一團,即使此前戮手道人已出言攛掇,意圖叫靈寶樓眾修士一同出手,抗衡真元府修士,但冰點道人未曾下令,他們自無動作,此時卻瞿然驚道:“元日光明大術!”
此乃真元府一門極厲害的法術,元日光明術,以真元燃燒,化為真火,形如日炎,若多人聯(lián)手,合而為一,成為元日光明大術,其華燦爛,輝煌灼灼,直如大日,照破光明,熾炎射殺一切。
噗噗噗噗!連綿悶響,元日光明大術所映照之處,即刻那長夜大幕寸寸迸裂,形同一匹黑布遭到萬千毫芒攢射,頃刻之間扎出千百處孔隙……
夜幕之中,驚嚎陡起。
“殺!”
真元府眾修士齊聲長呼,紛紛暴起,立刻已被攢射得如同篩子的夜幕之下,一具具真元戰(zhàn)偶陡然突起,四肢狂猛,勁浪飆射,迸發(fā)出的殺傷力,確實要比真元府以外的修士駕馭真元戰(zhàn)偶強出三成戰(zhàn)力。
二十多道劍光、法寶光華,撕開空氣,強勁穿殺,進入真元戰(zhàn)偶之間,即刻尋準夜幕組織眾修士,劇烈擊殺。
“吼!”
突然之間,戮手道人發(fā)一聲大吼,他腦后陡然升起一條漆黑光輝,濃墨也似,極其沉郁,蘊藏極致殺氣,陡然一下崩開,卻化一支大手,指節(jié)猙獰,根根兇殘,只有四指,暴起狂暴殺氣狠狠翻壓下來,大有畝許,將夜幕組織七名修士盡皆籠蓋!
一舉便將所有殺來攻勢齊齊抵擋,更是四指暴翻,陡然猛戳,砰砰砰砰,將四具真元戰(zhàn)偶直接戳暴,登時真元府眾修士中便有四人頹然坐倒,嘔血暈厥。
“夜元殺戮手!”
真元子羽冷笑一聲,“戮手道人,你這夜元殺戮手若凝煉出第五枚手指,便是你臻入歸一境之時!可惜,今日我便斬了你四支夜元殺戮手指,叫你前功盡棄!”
真元子羽突然張口,即刻便有一股浩浩元氣迸發(fā)而出,罡芒兇猛,當空一炸,即化九枚斗大劍罡,如同隕星,直擊砸落,劈空擊向戮手道人的夜元殺戮手。
冰點道人卻頓露異色,旋即收斂,全身猛震,遍體法衣鼓蕩而起,全身真氣急劇迸發(fā),劈手便是一掌,就打出一支五指真氣大手,精華璀璨,冰芒森森,又抓攝在那玉碑之上,陡然團團攝拿,五指指尖鋒銳刺戟,將一同攝在玉碑之上,企圖占據(jù)祭煉玉碑為己有的真元子羽和戮手道人的真氣大手全部戳殺潰散……
戮手道人欲要以真元府眾人覆滅夜幕組織諸人后,便將反殺靈寶樓眾人為理由,引靈寶樓眾修士出手對付真元府之人,但冰點道人謀定后動,尋得良機,從而漁利。
花二郎等人俱皆驚喜,連忙圍向冰點道人身旁。
此前三家無論有何協(xié)議,但到達此時,仍舊是只有一個結(jié)果,眾人各憑手段,誰人得了玉碑,祭煉得手,將整座洞府皆歸為己有之后,便算是大獲全勝。
屆時,任憑誰人也不是敵手,統(tǒng)統(tǒng)皆要被鎮(zhèn)殺于此洞府之中!
真元子羽凜然色變,喝道:“冰點道人,你也想死于此地,貧道便送你一程!”
真元子羽搓手便又射出一道劍芒,直殺冰點道人。冰點道人不為所動,只將冰點劍祭出,刺破虛空,寒氣將一切盡皆凝結(jié),宛若銀龍夭矯,就與真元子羽祭出的一口飛劍當空交擊,呼息光景便斗過不知多少回合……
正當此時,忽然這座八極宮殿一側(cè)光華暴濺,又是一道門戶裂開,從中猛然殺出一條極端犀利的劍芒,真正是殺機凜冽,瞬間彌漫全場,洞殺四方!
殺!
當先便是一道白衣人影,殺入宮中,劍芒一轉(zhuǎn),直指真元子羽!
白衣塔!
……
……
玉室之中。
許九端坐地面,目光沉凝,忽而畢睜雙目,指尖猛地迸射真氣,立刻當空劃動,筆走龍蛇,氣機凜冽,于虛空中化出一條軌跡,旋即變幻,就結(jié)成一道極其繁復的印記,玄奧復雜。
許九自家其實全然不懂,此禁制烙印出自真元寶珠,是秣道人所留,許九自真元寶珠中照搬出來,約莫刻許光景,才刻畫完成,已是遍體汗跡,真氣幾乎耗盡,但他并不遲疑,立刻一掌印出,將這道禁制烙印打向玉室頂部。
玉室頂部立刻顯現(xiàn)出晶瑩寶華,變得剔透,赫然能夠透視,足可看到外界情形。
果然玉室之上,就矗立著那座玉碑。
而許九目光卻看向別處,滿目驚色。
這玉室便是玉碑之下的祭臺。
許九身處其中,祭臺變得剔透,他能看穿向外,立刻清楚看到外界的廝殺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