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們還要去他家中抓來他另外的親人。
旁邊的河水已經(jīng)被染紅了,上面飄著很多的尸首。
有老有少,有殘缺的胳膊,有未成形的嬰兒,還有沒穿衣服的女人。
他們隨著水流從上往下飄蕩著,密密麻麻。
廠房里還傳來人的尖叫與驚呼聲。
汪季望著那里,覺得現(xiàn)在還不是進(jìn)去的時候。
便乘著夜色,想潛入里面。
只是他剛剛翻上了圍墻,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
砰的一聲,好像是槍。
汪季感覺自己手部劇痛,還有潺潺涌出的血液。
沒了抓緊的力氣,無能為力松了手。
撲通一聲。
他感覺自己墜入了河中,身體的里的力量隨著鮮血一齊涌出。
河水中的顏色似乎濃烈了一些,但很快就消失。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拯救不了自己的家人,甚至拯救不了自己。
哪怕賭上自己的性命,也終究是飛蛾撲火。
飛蛾知道自己的渺小嗎?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毀滅的宿命嗎?
他也知道。
哪怕會死,他也不會等死。
人對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么?
日月交替,四季輪回,萬物繁衍。
終究是一抔土灰,似乎沒有任何的意義。
人活著的意義有許多,但認(rèn)清了前方是無法跨越的鴻溝后。
仍舊有一批又一批的人,用犧牲生命的代價,去謀取后人的生的機(jī)會。
在赴死的那一刻,他們心中沉甸甸的。
但是在直視死亡的那一刻,是如此輕描淡寫,甚至有些倉促。
這似乎就是生命與眾不同的意義之一。
汪季感覺自己的渾身的力量瞬間回來了。
就在那一剎那的時間,他從水面浮起。
見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四周圍的景色。
全都變了……
浮在合上的尸首全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哭哭啼啼的中年婦人。
衣著古怪,望著他滿眼淚花。
“阿季啊,你不要怪娘親,這亂世,我們娘倆實(shí)在是活不下去了,不如死了算了?!蹦菋D人操著奇怪的口音道。
汪季有些納悶,但是腦海里交融的記憶告訴他。
這是他的母親,他唯一的親人。
那這是哪里?
這是什么世界?
好不容易活了過來,汪季怎敢跳河而死?
他拖著婦人上岸,拼死也不讓她跳河。
婦人驚訝于兒子的清醒,被他扯著哭哭啼啼回了家。
后來汪季才知道,自己的靈魂去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這個人是個傻子,前面十幾年傻得話都不會說,家里只有一個體弱的老娘。
實(shí)在是活不下去了,老娘就帶著他跳河去了。
好在,他來了這里。
在弄清楚了家里的情況以后,汪季焦急打探著關(guān)于這個時代的情況。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是來了古代。
一個叫興平的時代……
這是爺爺告訴他的,歷史上那個最繁華昌盛大源的前期。
一個末代王朝。
怎么就穿到這里了呢?
汪季想不明白。
但是努力翻找了爺爺告教導(dǎo)給他的知識,還有歷史書上寫的東西。
大源的盛世,是由一個叫林舒晴的女子開啟的。
歷史上對她這個人的評價不算是天才神女,總?cè)说哪抗飧嗟氖蔷奂谒砗蟮娜恕?br/>
她背后的老師,是來自另一個輝煌文明的學(xué)者。
具體的名號各國的歷史學(xué)者考究遍了也弄不明白,只知道有個代號華。
其余的一概不知。
學(xué)者們對花的推斷也是,一個隱世的學(xué)派,類似于諸子百家那種。
一個藏在山里的學(xué)者遇到了林舒晴,交給了她一切。
畢竟林舒晴也說過,老師教授的東西眾多,她所學(xué)會的不過萬億分之一。
這便讓后人感嘆不已,那個文明究竟有多輝煌。
想到這里,汪季興奮了不少。
如果,先尋找到華的人是他。
可不可以他來記下所有的知識,在亂世中一展拳腳,把胡人扼殺在搖籃中。
也就不會有后世的那般凄慘景象了。
汪季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了,還做得很成功。
他遇到了大源的開國皇帝,扶著著他一路成長。
在穆瑄平定四海后,他還未放棄尋找關(guān)于華派的傳人。
最終一無所獲。
難道,那些個神秘的學(xué)者要等到林舒晴出現(xiàn)后才會出現(xiàn),再來教導(dǎo)她嗎?
汪季無奈,但心中已經(jīng)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活不到兩百年后了,也等不來林舒晴。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她多活一段時間。
所以汪季開始自己的另一個計劃。
他活不了,但子孫后代可以活。
亂世后孤兒多,便收養(yǎng)了幾個孩子,都是品行優(yōu)良、功夫頂尖,或家中頗有資產(chǎn)的。
汪季努力教導(dǎo)著他們,并給他們下死命令。
一定要等到幾百年后,林舒晴出現(xiàn)在這個時代。
保護(hù)好她。
她不死,穆馳遠(yuǎn)也不會跟大源決裂,帶走當(dāng)時的三十萬精兵南下。
接著平昌王也不會逼宮殺帝,胡人的肆虐也能擋住。
哪怕這些人都死了,林舒晴不能死。
因為她是選中的人,是未來的希望。
做好了一切的準(zhǔn)備后,令汪季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穆瑄替他擋亂賊的箭,受了重傷,奄奄一息。
穆瑄要死了……
不應(yīng)該啊!
穆瑄登基后還能在位數(shù)十年,怎么可以現(xiàn)在死呢?
穆瑄死了,未來的歷史就會被改變了!
汪季坐在寬敞冰冷的寢宮內(nèi),握著穆瑄的手。
心緒幾番起伏。
耳邊是嚶嚶嚶的女子啼哭聲,床邊候著的女子是穆瑄的妹妹穆瑩,還有他的妻子穆昭氏。
“阿瑩!”汪季望著眼前紅妝哭散的女子。
穆瑩眼淚朦朧從一旁站了起來,模糊的視線望向眼前高大的男子。
“阿季哥哥!”穆瑩帶著哭腔道,眼淚仍舊忍不住大顆大顆滑落。
面容跟床上躺著的臉色蒼白男子有七分相似。
汪季上前抓住她的手,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道。
“阿瑩,倘若穆瑄沒了,從今以后,你就是穆瑄。”
“你要替他活著!替他當(dāng)王!”
穆瑩不解望向汪季。
“阿季哥哥何處此言?”
“我怎么能替代哥哥當(dāng)皇帝,我不行的。”穆瑩哭得腦袋暈乎乎的,但也知道汪季說的事情有離譜。
“阿瑩,只有你可以。”
“大源不能沒有皇帝!不能沒有穆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