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凄迷的小胡同兒深處,饕餮食堂里。
“我的愛穿越天際,我的愛川流不息,我始終愛你,一如往昔~”
就在張濤鬼鬼祟祟摸進廚房的時候,屁股兜兒里的手機非常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平時聽上去悠揚溫柔的情歌在此時的張濤耳朵里幻化成了一曲動人的喪鐘。
“誰這么缺德這時候打電話!”張濤低咒了一聲,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掛斷了電話,結(jié)果一回頭,就看見門口站著一條玉樹臨風(fēng)的人影,在凄迷的月色之下越發(fā)顯得形單影只,充滿了怨氣。
“噫!”張濤嚇得一炸毛兒,伸手按開了廚房的小燈泡,昏黃的燈光下面,他們家的小皇帝李綽正在面沉似水地看著他,喜怒不形于色。
“哎嘿,還沒睡???”
張濤有些心虛地往灶臺上挪了挪屁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廚房做外活,只有李綽心里明鏡兒似的,冷笑了一聲,一抬手薅住了大貓的脖領(lǐng)子,把他整個兒人提溜到了一旁,伸手一指灶臺上的粗茶大碗,沉聲說道:“這是什么?”
“不、不知道啊,不是我的啊,可能是鯉子的沒喝完放這兒的吧,啊哈哈哈?!睆垵郎蕚渫躅檸紫氯缓筅s緊跑路,結(jié)果還沒跑出去就被李綽捉了回來。
“那么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么這碗茶還是熱的,以及一只穿山甲為什么需要飲用減肥茶嗎?”李綽現(xiàn)在雖然下崗了,但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架子還在,譜兒擺的很足,只是簡簡單單站在那里問句話,身后就自帶了風(fēng)云變色的背景墻,把張濤嚇得直哆嗦。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要減肥!”張濤一邊說,一邊暗搓搓地挪動著圓滾滾的身體,靠墻站著,臉上帶著打工仔被老板發(fā)現(xiàn)摸魚時那種驚悚中含混著討好的微笑,顯得非常微妙。
“張濤,你敢欺君?!”
“啊啊啊啊啊救命!”
……
“他們又鬧起來啦。”
在廚房附近新拾掇出來的嬰兒房里,兩個小朋友正在兒童寫字臺的兩旁對坐著,其中一個抱著個pad,因為個子小的關(guān)系,顯得pad尤其大,好像一只小貓正在抱著主人手機的既視感;而對面的那一個卻有模有樣地拿著一本紙質(zhì)書埋頭苦讀,仔細一看還是線裝的,活活兒把一個粉妝玉琢的萌娃烘托出一股老氣橫秋的老干部氣息。
兩個小朋友明明長著幾乎一樣的小臉兒,卻因為各自的表情和動作使人很容易把他們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是一樁奇事。
“不用管他們,不是隔幾天就鬧一場么,你也別玩兒了,現(xiàn)代人太依賴個人通訊設(shè)備并不是什么好事,久而久之會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異化?!崩细绶€(wěn)小朋友一副公事公辦的氣質(zhì),淡然說道。
“哥哥~”對面的小孩兒胖嘟嘟的臉上堆砌起了天使一樣的微笑,可是因為小臉兒正對著pad的緣故,熒光映照在小天使的臉上,竟然閃現(xiàn)出了一絲小惡魔的詭譎。
“來肝一下嘛~”小家伙兒暗搓搓把手上的pad往老干部跟前推了推。
“……”老干部低頭一看,上面的人物設(shè)計確實非常華麗,據(jù)說是最近一款相當(dāng)流行的游戲,怪不得弟弟成天抱著手機和pad來回肝。
“來玩嘛,哥哥的rp積攢了這么多,肯定能抽到ssr?!毙】蓯蹧_他眨巴眨巴眼睛。
“還是不了?!崩细刹靠戳丝从螒蚪缑?,吞了吞口水,非常少年老成地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食堂的場院里響起了一陣轟鳴!如果不是有張濤的氣場結(jié)界圍繞著整個兒住宅區(qū)域的話,萬一被鄰居聽見了那就很有可能懷疑他家炸了。
老干部反應(yīng)非常迅速,單手撐住了桌子跳到了另外一端,伸手把小可愛抄在懷里,一手壓在了他的小腦袋上。
“唔唔,哥哥放開我啦?!毙】蓯蹞淅馄饋?,冒出了小腦袋透透氣。
“搞什么,父皇又在‘家暴’了?這次動靜好大,你待在這里,我出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去!”小可愛一反剛才軟萌的態(tài)度,牽住了哥哥的小手準備跟他一起應(yīng)對。
“你……”老干部剛想說什么,忽然之間嬰兒房的門被打開了,張濤灰頭土臉地鉆了進來,沖他們打了個噓聲。
“你們倆在屋里待著別亂動啊,沒事兒也不許出來瞎轉(zhuǎn)悠!”張濤火急火燎地吩咐了一句,甩門出去了。
“怎么了嗎?”老干部趕緊跑過去爬窗臺,很快小可愛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也拱了上來。
“啊,是敦叔來了,還有尼古拉斯趙肆?!毙】蓯弁峦律囝^吐了個槽。
“怪不得不讓出去呢,他們那幾個人總是雞飛狗跳的,咱們繼續(xù)吧。”老干部遠遠的就看見王敦在那里暴跳,趙肆和張濤兩個人正在那里生拉硬拽,李綽有些無可奈何地站在一旁,手里還端著一杯減肥茶。
“唔嗯,等他們鬧完了再出去,啊對了哥哥,你剛才說我們繼續(xù)什么呀?”小可愛瞪大了張濤一樣的杏眼,一臉天真地問道。
“嗯?什么繼續(xù)什么?”
“繼續(xù)學(xué)習(xí)?還是……繼續(xù)肝~?”小可愛呵呵笑。
……
這邊廂食堂的堂屋里,趙肆死命地按著正在大哭的王敦。
“放開我嗚嗚嗚,我要懟死那王八!”王敦大喊大叫,一副戀愛腦慘遭拋棄之后的怨夫風(fēng)格,成功地讓張濤和趙肆想起了前幾天看到的圍脖熱搜。
“你再拍張照,把他關(guān)進去一會兒?!?br/>
張濤覺得自己心好累,為了陪王伴駕,他這幾年來都沒有減肥成功過,每次剛剛摸到了減肥茶的大碗就能被李綽精準地發(fā)現(xiàn)并且搗毀,更不用說家里兩個小的都是吃里扒外的混賬東西,平時教他們生存技能的時候那么乖巧,一旦遇到了父皇和爹地的分歧立馬就知道自己金枝玉葉的身份,把他虐得渣都不剩。
“都跟你說了如果真有王八也是你的鍋,你到底懂不懂這個詞的意思……三哥,我真的弄不住他了,沒想到這貨吞下去的負能量這么多,我一朵盛世白蓮雖然出于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趙肆因為最近給王敦當(dāng)了好幾次移動硬盤,似乎畫風(fēng)都被這貨帶歪了,原本一個挺高冷的帥哥竟然也跟著叨逼叨起來。
“你倆等一會兒,讓本宮靜靜,哦圣上,我說的靜靜是動詞,我不做外活。”張濤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已經(jīng)培養(yǎng)出了非常敏銳的宮斗技巧,但凡說話稍有一根線頭都要回頭再找補得干干凈凈,滴水不漏完全不給假想敵任何的把柄,深宮游戲玩兒的那叫一個66666。
“都這當(dāng)口兒了你就別貧了,朕也幫不上忙,先去看看孩子,你們聊吧?!崩罹b知道這一次挺兇險的,為了防止熊孩子們從東宮越獄,自己先行一步回去帶娃了。
“說吧,到底怎么個排面兒,好好的人說瘋就瘋了?!彼妥吡死罹b,房間里就是張濤老大,他也不客氣,大喇喇地往太師椅上一坐,看著抱住膝頭坐在旁邊抹淚的王敦,物傷其類,胖嘟嘟的臉上也跟著愁眉苦臉了起來。
“是那么回事……”
趙肆說了個大概,嘆了口氣,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房間里的各種……用品之后,趙肆使用術(shù)法調(diào)集了拍攝照片那天在房間里的鏡子所記錄下來的鏡像,因為當(dāng)時房間的燈光昏暗,只能看清楚胡橙跟另外一個男人接吻的畫面,然后就一路親著往臥室里去了,臥室沒有鏡子,不過按照現(xiàn)場慘烈的情形來看,嗯,不容樂觀。
“唉,那什么,強扭的瓜不甜?!睆垵肓税胩?,憋出一個屁來,伸手拍了拍他老表的肩膀。
“我就要不甜的,我怕得糖尿病!”王敦仿佛受到了強烈的刺激,放聲大哭了起來。
“完了,這是要瘋的節(jié)奏。”張濤托著圓滾滾的腮幫子嘆了口氣。
“三哥,萬一要是……那就只有你來辦?!壁w肆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椅背。
與此同時,王敦哭得冒泡,好像還岔了氣兒似的打了兩個飽嗝兒,倏然之間,眼神逐漸暗淡了下去。
他被迫下線了一會兒,似乎又重新上線了,緩緩抬起頭來,滴流圓的大眼睛迷離著,目空一切,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緩緩地站直了身體,輕輕拂了拂衣袖,似乎坐在這個相對狹窄的堂屋里委屈了他似的。
“王五,你覺得怎么樣?”
張濤低咒了一聲,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接觸到的地方刺啦一聲響,王敦的衣服立刻被燒壞了一個大洞,而張濤的手心里馬上蔓延開了一張厚實的肉墊兒,愣是忍著炮烙一樣的高熱而沒有放手。
兩個人的喘息都逐漸濃重了起來,喉嚨里發(fā)出了類似于警告的低吼。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