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當這老頭聽說趙青山能以牛頭招魂,問出真兇之時,當時便對這位“小先生”刮目相看了。
他敬畏之間,也就完全按照趙青山的吩咐,把那黃酒糯米等一眾東西準備妥當,又派人,挨家挨戶叫門,把村子里的村民全號召起來,準備讓牛頭指認真兇。
傍晚時分。整個村莊的人都被鷹老爺和他的護院保鏢集中在打谷場地上。
此前,趙青山牛頭招魂的消息已然不脛而走了,那引起的轟動可想而知,人頭攢動間,眾人都盯著那打谷場地正北的一個紅燭香案,期盼著一睹趙青山“招魂問兇”的時刻到來。
也不知等了多久之后,大家才看見趙青山背著手,提著瓶白酒走了出來,在他身后是衣衫襤褸的教書先生韓方向。
韓方向此時恢復了一些元氣,傷口也被簡單的包扎過,他手里捧著的牛頭,迅速引起了鄉(xiāng)民的騷動。
在人群騷動和紛紛議論中,韓方向很不自在,可相比之下,趙青山卻氣定神閑的多,他于場地間站定之后,又沖端坐于太師椅之中的陰鐵鷹要了一個碳火盆,說話就要開始那牛頭招魂的儀式。
當一切準備停當之后,趙青山打開手中酒瓶的蓋子,自己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把剩下的酒漿全灌進了那死牛頭的嘴里。
在之后,趙青山將牛頭徑直放在火焰上灼烤。自己則端坐在火盆旁邊,屏氣凝神,手捏蘭花,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打坐施法。
炭火盆的火焰持久而熱烈,在加上牛油刺激,旺上加旺,直灼烤的炭火紅黃爆響,銅盆通紅熾熱,旁邊的人滿臉冒汗。
可是牛頭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在撩人的熱浪中,又過了許久,眼看著太陽已經(jīng)落山,眼看著牛頭已經(jīng)燒焦,可還是沒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趙青山依舊如剛開始一般盤坐桌前,閉眼不語,真好像睡著了一樣,又似乎冥想著什么事情。
村民之中,數(shù)陰鐵鷹離火盆最近,他被火焰燎烤的渾身透熱,汗出如浴,卻還不見趙青山招魂出來,焦急苦悶下,心里也漸漸起疑了。
隨后,他小聲吩咐身邊的手下,說隨時用火槍警備,如果這趙青山的法子不靈,又或者他膽敢耍什么貓膩,就立刻把他用槍放倒,絕不姑息。
就這樣,趙青山在黑洞洞的槍口下又坐了半天,他依舊沒有沒什么表示,大家眼看著牛頭已經(jīng)被燒出了骨頭,眼看著月亮都起來了,卻還是沒有任何異樣。
最后,陰鐵鷹堅持不下去了。
狂怒之下,陰鐵鷹站起身子,擦了把汗,張口便罵了一聲“騙子”!
可就在陰鐵鷹準備翻臉,讓家丁用火槍“帶走”趙青山的時候,那顆定在火里的牛頭終于有了響動!
“呵呵呵”一聲沉悶干涸的笑聲從火盆的方向傳來。聽的陰鐵鷹眼角一抖!
緊接著所有人詫異的看見,那一盆原本明黃色的炭火苗子,突然變成了滿滿的綠色!
綠色的火焰夾雜那陰損的笑聲,越來越旺,很快吞噬了露骨焦皮的牛頭。
“鬼,鬼火!”一個的保鏢首先開口道。
也隨著那人的口吐驚言,火盆里的綠色火焰再次大盛而起,照應的一干村民人人臉色慘綠,好不慎人。
就這樣,那“牛頭鬼火”在初夜的黑暗中照應通明,牛頭更在熱浪中不停扭曲成各種駭人的形狀。
仿佛那頭又活過來了一般。
而最讓村民不解的是,牛頭“扭曲”的樣子非常詭異,似乎很契合那莫名出現(xiàn)的陰損笑聲,真像是牛頭開口說話一了樣。
異變之下,陰鐵鷹驚駭莫名,他看了看緊閉眼口的趙青山,又回顧四周綠刷刷的人臉,心中已然起了懼怕之心。
偏偏這個時候,那牛頭火盆又突然開口,一股股如白練鎖魂般的聲音道:“還我命來我要報仇”
這悠悠然的聲音,當時便擊潰了陰鐵鷹和一眾打手保鏢的心理底線。
原本只在戲曲中看見過的場景,此刻被趙青山演義于現(xiàn)實之中,怎么能不讓人震驚呢?
也因此,陰鐵鷹立刻帶領(lǐng)家丁沖著牛頭齊刷刷跪拜了下去。
這老東西在神鬼面前,完全丟失了架子,不住的磕頭之余,還口喊冤枉說自己沒有殺牛,都是韓方向和他的秘書所為。
幽冥鬼火中,那牛頭又傳來一聲凄厲的笑聲,緊接著開口悠然道:“非也”
“?。?!”陰鐵鷹一聽“非也”兩個字,當時便明白,這牛頭鬼差是在說自己并非被韓方向所“殺”呀!
如此一來,偷殺耕牛的定然另有其人??傻降资钦l呢
陰鐵鷹實在猜不透其中的門道,故而他趕緊繼續(xù)沖牛頭磕頭道:“請陰差大人明示呀!只要您說出來,我定然把這人千刀萬剮,以解大人心頭之火!讓您安心回地府復命!”
在扭曲旋轉(zhuǎn)的火焰中,牛頭沉默了間隙,然后那蒼老的聲音繼續(xù)開口道:“殺我者紅繩系腰!”
牛頭語必,綠色的火焰便突然變退去,隨后,被炭火灼烤的牛頭再也不能繼續(xù)忍受極度的高溫,整個“啪啦啦”的碎裂開來,不久便凹陷成了幾片殘骨。
一切歸于沉寂。
隨后,趙青山緩緩睜開眼睛,直起身子。
他居高臨下間,對陰鐵鷹一眾人吼道:“大家都聽見了吧!真正殺牛的!是一個腰間系著紅繩子的人!”
說話間,絕處逢生的韓方向也趕緊附和道:“就是,就是,誰腰里有紅繩子,誰他娘的就是偷牛的家伙!”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聽見,看見了那鬼牛頭骨的預言。因此,大家深信不疑,都叫嚷著讓人們解開褲帶,挨個排查,非要把那得罪鬼差的家伙找出來,剝皮抽筋不可
很快在騷動的人群中,有人按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