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一聲輕咳,陳傳九嘴上的鮮血再添了少許。
抓著長劍的右手已經(jīng)發(fā)顫,雙腿沉重地跟灌了鉛似的,抬起來費勁,落下去飛快,或退或閃的每一步都是那么艱難。
而,歐陽鏡刺耳的笑聲越來越洪亮。
“歐陽鏡,要么快些殺了我,否則……”陳傳九瞇眼緩緩說道。
他的話被歐陽靖打斷:“放屁,陳傳九,你還想活著?還能活地離開這里?呵哈,突然覺得你小子挺有意思。死到臨頭還愿意相信奇跡,一個不可能發(fā)生的奇跡?!?br/>
“你很強!”歐陽鏡就站在陳傳九前方五尺的地方,神情冷峻,目光沉靜,“我必須承認,論單打獨斗,我會輸,不過,是在六十招開外,至于被殺――我不覺得你有能力殺死我。其實,我感到一點可惜,打敗你殺死你,并不是在擂臺上,在無數(shù)江湖同道面前。但是,殺了你,這一年多來的沮喪將離我而去,我還是那個陰陽劍派最出名的年輕弟子,我的未來一片光明?!?br/>
陳傳九血嘴微張,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歐陽鏡逼緊一步,厲聲喝道:“陳傳九,笑什么!是不是想到馬上要離開這個花花世界,正在猶豫是不是向我求饒?哼,不妨告訴你,就算你把九元烈陽功的心法告訴我,我也不會讓你活到今天午時!”
忽而,陳傳九大喊道:“小語,羽兒,你們留意自己的左側(cè)后方,影子喜歡從那里攻擊,還有,專打影子的下三路,廢了他的腿還看他怎么像只猴子一樣蹦來跳去!”
“還有空管你的紅顏知己?”歐陽鏡眉毛一掀,憶起自己心愛的師妹楊如月成了慕容岳松的枕邊人,眸子里竄出更濃的一雙火光,“老子要撕碎了你!”
銀色長劍若劃過天空的流星,一閃而去。陳傳九稍作養(yǎng)息,恢復了些許精神,紊亂的內(nèi)力得到了一點平穩(wěn),見歐陽鏡發(fā)難,輕描淡寫地舉起長劍。叮!劍尖抵在光亮的劍身末端,陳傳九只覺對面內(nèi)力洶涌,力道十足,不禁蹬蹬連退三四步。
“就憑將死的你,還想殺我不成?”歐陽鏡如猛虎般撲出,長劍如風,罩住瀕死抵抗的陳傳九。連綿不絕的“打鐵聲”在林子里不斷回響,傳出去老遠。
劍影之中,陳傳九咬牙堅持左閃右挪,相對出手不如他快的歐陽鏡來說,他可以基本看清后者的出劍,若非身子有些不聽使喚了,他有信心避開歐陽鏡這一手揮灑的絕大多數(shù)出劍。
“哈哈,陳傳九,感受到鮮血的狂熱了么?”
盡管效率不叫歐陽鏡滿意,可每每見到陳傳九負傷飆血,他的心情總是暢快無比。
“啊――”
哪料――以二對一的林詩語還是著了影子的道,傷到了左上臂,鮮血如注。
“小語!”自從林詩語洪羽到來,陳傳九那顆不安的心終于停止了跳動。
“鉆天豹,攔住陳傳九!”姜是老的辣,影子不愧是江湖老賊子,出手傷了林詩語之后,馬上吼聲沖歐陽鏡命令道。
“桀桀,陳傳九,還想救你女人?做夢!”聞言,歐陽鏡的攻勢更加猛了,簡直如同暴雨狂風,但令他驚詫的是,每一劍都會爆出短租的金戈之音,有些匪夷所思的想道:“他幾近廢人,還能當下我的所有攻擊?一定被歡喜沖昏了腦袋,聽錯了。”
只是一剎那的恍神,歐陽鏡的余光瞄到一條血淋淋的手臂穿越了交錯的劍影。陳傳九冒著左臂斷掉的風險,伸手抓住歐陽鏡的衣領,力慣其中,連眨眼時間也不到,一下將還在發(fā)懵的歐陽鏡拎到了一邊。
“影子!”一聲雷鳴般的怒吼,陳傳九撇下歐陽鏡,不顧一切地沖向影子。
黑衣人的眼睛明顯的露出一點驚奇,而后浮現(xiàn)淺淺的笑意,肩頭一晃,身影不見蹤影。他的聲音飄忽不定的響起:“好個陳傳九,有膽識有魄力。既然歐陽鏡不忍這么快殺了你,而切,你也不會為我盟所用,所以,老夫成全了你吧?!?br/>
陳傳九的眼里早已沒了自己,林詩語的痛呼聲占據(jù)了他大半個腦海。見影子移形換位,他折向左邊,立刻牽動渾身幾十處劍傷,可他全然不覺。
“老子看穿你的把戲了!”一聲爆喝之下,陳傳九揮劍疾斬。
鐺!
果不其然,影子的身形落在了那里,立即提劍格擋,若稍慢一分,不說被削掉皮肉,至少再添一道劍傷。
震驚的影子忘記抽身速退,支支吾吾地問道:“你、你怎么可能――”
“不告訴你!”陳傳九猛地吐出一口血,血霧彌漫,雖然大半被黑色面巾當下,可暴露在外的眼睛忍不住閉緊。當影子感覺劍上的壓力驟減的時候,他方才警醒,縱身后躍出一丈余。聽著前方長劍呼嘯而過的破空聲,影子后知后覺的感受到后背的一抹涼意。
他默默感慨:“這是多少年沒有的感受了!生死之間,只在剎那呀!”
“歐陽鏡, 你死開!”林詩語飄身護住陳傳九,舞劍截下怒火沖天的歐陽鏡。洪羽掠到陳傳九身旁,長劍遙指殺手影子:“傳九――”本想說些什么,可到了喉嚨口,她卻什么也講不出來了。
陳傳九用長劍杵地,勉強站住,苦笑道:“你們何苦呢!”
林詩語大聲尖叫道:“不把真相告訴我們的帳,等回去了再算。破船,還能打的話,趕緊把該死的老匹夫干掉,我可擋不住歐陽鏡太長時間。”
陳傳九全身力乏,何來再戰(zhàn)之力?二女把希望放在他身上,無論如何,他不愿看到二女失望的樣子,運起僅余的、一成略多的內(nèi)力,挺直了身軀:“當然――能啦!”
“傳九,右邊,快躲。”
一聲巨吼來自遠處。
洪羽聞聲而動,擰身朝之前的側(cè)右后方撲去,三尺有二的青鋒如雄鷹展翅般撩向那處。陳傳九聽到了輕微而并不凌亂的腳步聲,扭頭一看,竟是許久不見的方純。
只聽方純嘎嘎怪笑,笑容既得意又期待,斜眼瞧了瞧洪羽,揮劍輕松將后者擋下。隨后,怪異的蛇行鬼舞步再現(xiàn),瞬間擺脫洪羽的糾纏,直奔陳傳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