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以來,夏輕柔都是生長在“溫室里”,被人呵護著長大。她的為人非但不復(fù)雜,而且少了些煙火氣。用王菲兒的話說,就是太單純。像她這樣的女孩,生在王府是幸運的,如果出了王府,也許會是個噩夢。
世事多艱,人心難測。沒有心機的美女,走出去的命運注定悲慘。
可是她從來都不覺得有什么,齊王知道他保護不了女兒一輩子。雛鳥總有振翅高飛的那一天。就算夏輕柔想要選擇什么,他也要替后者把好關(guān),最起碼讓她少走些彎路。
“不!我就要跟段夜學(xué)”!
夏輕柔撅著嘴,執(zhí)拗的將頭偏向另一邊,氣呼呼的不去看齊王。從小到大,她知道自己只要使性子,齊王一定會妥協(xié),這次當(dāng)然也不例外。
“哦?那我倒要聽聽你的理由了,如果說動了我,為父也不會阻攔你。就是不知道段小公子…是個什么想法”?
齊王嘴上跟夏輕柔要理由,卻在問段夜的想法。其實已經(jīng)算是同意了夏輕柔學(xué)武的事情。
他有心讓女兒歷練一番,段家乃是商賈之家,而且又很安全。最重要的是它在江水城,就在齊王的眼皮子底下,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全憑王爺吩咐”。
段夜苦笑,他知道今日之事自己不好再推辭,一來他還有事找對方幫忙,二來王菲兒的生意還要靠齊王府照顧。于情于理,與齊王交好這件事,都是勢在必行的事情。
“謝謝爹爹”!
女人變臉的本事,似乎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前一秒夏輕柔還在生氣,現(xiàn)在又立刻喜形于色,拍著嫩白的小手,像是打了一場勝仗。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一點也不知道矜持。為父知道攔你不住,理由我也就不問了。既然是拜師,自然要鄭重。這拜師茶,還是要遞的…要不然傳將出去,別人豈不得說我齊王府沒有禮數(shù)”。
夏輕柔只是想學(xué)武,從未想過自己還要行什么拜師禮。她在心里打的什么算盤,齊王又怎么會不知道。同時這也是齊王給她入世上的第一課,就叫做尊師重道。
夏輕柔一聽急了,拜師要三拜九叩,端茶敬水。長那么大,除了她那位“皇爺爺”,夏輕柔還沒給別人下過跪,她又哪里受得了這種委屈。
“可是…可是這里沒有茶,不如…不如…”。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齊王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夏輕柔知道,每當(dāng)齊王露出這副表情,就是要發(fā)火的前奏。
她還記得小時候大哥犯了錯,父親也是這副表情。直到今天,每每想起夏輕狂皮開肉綻的慘狀,她便有些不寒而栗。
“沒有茶可以拿酒代替?。≡僬f了…我也不是很喜歡喝茶。喝茶總是沒有喝酒暢快,舒服”。
也是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段夜才開了句玩笑話。沒想到,齊王卻當(dāng)了真,端起酒壇便倒了滿滿一杯美酒。
令人驚奇的是,酒杯如此“嬌小”,齊王從酒壇中倒酒出來,竟是一注細(xì)流,力道把握的十分精準(zhǔn),直到倒?jié)M酒杯居然一滴未灑。
能做到這一點,在這江水城也不出三人。
“輕柔,還不趕緊給你師傅上茶…上酒”。
這個師傅是夏輕柔自己哭天喊地求來的,沒有人逼她。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過齊王手里的酒杯,一搖三晃的走到段夜面前,杯里的酒水撒了將近一半,看的段夜等人心疼不已。
夏輕柔不飲酒,自然不知道“最神仙”的珍貴之處,也不知其甘甜美妙的滋味。
“師…師傅請喝茶”。
夏輕柔言不由心的跪在地上,心里滿是委屈。她和段夜年紀(jì)相仿,卻要行拜師大禮??墒沁@事又偏偏是她自己求來的,有句話叫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無論怎樣,夏輕柔知道事已至此,就算她想要反悔,恐怕也是不可能了。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索性將酒杯舉過頭頂,遞了上去,只是顯得并不怎么恭敬。
美人獻美酒,就是段夜見多了“美景”,日子久了,心神還是會搖曳。
“徒兒乖”。
徒弟拜師,作為師傅總需要說些什么。因為沒有反應(yīng)過來,段夜還以為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幾乎是順口說了那么一句。
惹的夏輕柔翻著白眼,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哈哈哈…好!喝了拜師茶,輕柔可就是你的徒弟了。我這女兒刁蠻,還望段小公子多擔(dān)待些,當(dāng)然!該管教的時候,一定得管教,我這做父親的自然不會多問”。
禮成之后,齊王急急忙忙亮明了態(tài)度。身為一個父親,他能給段夜最大的支持,也許就是不參與夏輕柔的教習(xí)問題。
“小子懂得分寸,王爺放心便可”。
段夜神在在的砸吧著嘴,似乎還在回味著美酒的味道??礃幼右槐?,根本解不了他肚子里的饞蟲。
“既然是拜師,拜師禮當(dāng)然不能少。你看我準(zhǔn)備的禮物…怎么樣”?
段夜心知,想要成為郡主的師傅哪有那么容易。當(dāng)他看到齊王人畜無害的沖著自己發(fā)笑,段夜便知道他沒安好心。
果不其然在他話音將落之時,只見齊王抬手一招。被他一直把玩的那塊牌子,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來?,F(xiàn)在就是傻瓜都能看的出來,齊王在牌子上使了暗勁。
段夜可是“老江湖”,面對齊王未盡全力的一招,他卻不敢托大。
齊王刻意控制了力道,將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如果只是普通白銀斗士,想要接下這招,定然會受傷。只可惜段夜并非什么普通高手,他的根基不止扎實,就連練體功法都已經(jīng)練到了二層。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擊,段夜攔身入懷,等牌子套入胸前之時,順勢往后疾走。
只見他一邊隨著牌子退走,一邊全力運轉(zhuǎn)御劍術(shù)的功決聚于雙掌之間。大概踏出去七八米的范圍,才將那塊寫著“騎”字的月級軍官憑證,牢牢的拿在手中。
“王爺想讓我從軍?可是草民并沒有這方面的志向,不知可否…”。
人一旦習(xí)慣了自由,便一刻都受不得束縛。段夜不喜歡軍營,并不是對那個地方犯忌,而是真的喜歡并熱愛自由。
“車騎校尉,官拜四品。和平年代就是個閑職,只有正真打仗的時候才會領(lǐng)兵。當(dāng)然!只要牌子還在,你在軍營照樣可以為官,這可是美差啊”。
齊王見段夜不為所動,面上又流露出不舍之色。細(xì)心的將酒壇封好,里里外外都檢查妥當(dāng)了。
“要不…我的這壇美酒也一并給你,全當(dāng)封你個車騎校尉的贈品,你看…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