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淑媛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異樣,她忙打圓場道:“聽說妹妹閑暇時間喜歡作畫,可否讓我們姐妹一睹風(fēng)采?”
“哪里倒成了風(fēng)采,不過是胡亂涂鴉,姐姐瞧上一眼還是無妨的。”說著便對伺候在側(cè)的子蘸點頭。
子蘸便從書架上放著的畫軸中抽出一幅來,幾人看得分明,被卷制成畫軸的已經(jīng)堆放的不少。
傅淑媛便道:“妹妹這樣用心,果然是雅致之人,我們幾個怕是那俗不可耐的?!?br/>
傅傾晴接過展開給幾人看,并道:“世間都是俗人,咱們活在這世上有誰能離了俗氣,不說別的,單說這花錢開銷,就是讀書人也是要的,那些所謂的雅士名流不過是虛名罷了,當(dāng)不得真?!?br/>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這幅畫剛好是傅傾晴這幾日畫的這間書房,房間的一支一架,擺設(shè)鋪墊,叫人看著幾乎是分毫不差。
傅淑媛這才覺得,眼前的傅傾晴并不是傳說中毫不起眼的傅三。而本就對傅傾晴的態(tài)度有所異常的傅淑嫻,眼底的震驚更是毫不遮掩。
傅傾晴實在不知自己對這姐妹造成了何種影響,這兩人的反應(yīng)實在不正常。
見差不多了,傅傾晴便道:“兩位姐姐和淑雅妹妹想看什么書就去那邊架子上找吧,若是找到喜歡看的盡管在我這里看,浮生齋別的不說,這安靜還是有的?!?br/>
傅淑媛此時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她道:“既然是來你這里看書的,那我們姐妹也不客氣了,妹妹只管忙去,我們每日里過來看一兩個時辰就好,也不多打擾妹妹?!?br/>
傅傾晴已經(jīng)吩咐丫鬟上了茶點過來,聞言道:“姐姐不必客氣,在這里隨意些好,我這書房日后便是一直為兩位姐姐和淑雅妹妹開著。”說完便自己拿起書案上的一本書打算看起來。
書架那邊還擺著一個長長的平頭案,正好夠她們姐妹三個坐那邊看出,傅淑媛便先起身帶著兩位妹妹移步到那邊去。
差不多堅持了不到一個時辰,三人的茶水也被換了又換,傅淑媛終于忍耐不住起身道:“今日便先到這里吧,我想起來還有件事要去做,便先告辭了。”說著拉了拉兩位妹妹,這就要往外走。
傅傾晴便也放下手上的書,跟著起身一起到廳堂,說道:“姐姐盡可抽空過來,明日我叫她們多備些早飯,早些過來也無妨的?!?br/>
幾人沖她客氣道謝,穿好斗篷披風(fēng),踏著雪發(fā)出咯吱的摩擦聲便慢慢走出了院子。
傅傾晴收回目光,讓人放下了廳堂的簾子,轉(zhuǎn)身道:“找咱們院子里人了解一下,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府里各人都忙些什么。不知道的便找人悄悄問下別的院子里的,別驚動了上面?!?br/>
子蘸應(yīng)聲而去。
子環(huán)便道:“小姐您發(fā)現(xiàn)了吧,那位二表小姐真的有問題,之前見了您就突然盯著您,今天也一樣。我瞧著不是什么好事?!?br/>
傅傾晴道:“所以要查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哦,”子環(huán)點頭。
三位遠(yuǎn)房的小姐卻是沒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福芝堂。
許是早上喝下熱湯的緣故,傅傾晴也想看看院子里的雪景。吩咐子環(huán)給她拿了件披風(fēng),便要出門。
厚厚的簾子撩起,外面清新夾帶著冷意的風(fēng)便飄了過來,傅傾晴深吸一口氣,在兩個丫頭一左一右的護著下走下了廊檐。
階前的雪已經(jīng)被掃了一條道出來,傅傾晴站在那兒看著將要開花的兩棵樹,不由笑道:“咱們院子很快就要有冷梅的香了?!?br/>
子環(huán)和子蘸見她高興也跟著笑。
正笑著,有小丫頭從外邊過來道:“小姐,老太爺叫您去一趟?!?br/>
傅傾晴轉(zhuǎn)過頭來見是自己院子的低等丫頭,問道:“是誰叫你傳的消息?”
那小丫頭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忙嚇得哆嗦道:“奴婢貪玩,在外頭待了一會子,正要回來就碰見正巧有人過來要往咱們這邊走,奴婢認(rèn)得是老太爺那邊的人。”
傅傾晴點頭,放她下去,與兩個丫頭又進屋重新?lián)Q了一套衣裳換了厚的鶴氅這才出門。
一路上沿著抄手游廊走,倒是好走的緊。
剛到了老太爺書房的院子門口,守門的小廝見了趕緊讓道進去。
傅傾晴便知是祖父等著自己,便笑著往里進去。
“祖父?!遍T尚未推開,她便已經(jīng)先喊了聲。
里面的門開了,開門的人卻是叫她眼前一愣。
“你怎么在這兒?”
“怎么樣,我孫女好看嗎,還不趕緊讓人進來?!背雎暤氖歉道咸珷?。
韓韞嘴角掛笑道:“總不能讓老太爺親自過來開門。”說完便側(cè)身讓了開。
傅傾晴看著他猶自帶著狐疑,進來看見老爺子坐在臨窗的榻上正擺弄著一個棋盤。她便又問道:“祖父,他怎么在?”
“你說他啊,一大早就來了,還給我拿了些南邊的新鮮東西。”老太爺仍是低著頭。
“那為什么又叫我過來?”
“你們未婚夫妻見個面而已,不必緊張。”老太爺答道。
傅傾晴有些著惱:“誰緊張了,不過他這樣進出傅府好嗎?”
韓韞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便突然想要知道別的,道:“原來三小姐知道我的處境啊,那三小姐是否會怨懟對這門親事始作俑者的人?”
傅老太爺這時也好奇地抬起頭看向傅傾晴,兩人都等著她的回答。
傅傾晴暗叫不好,一不小心便把心里話說了出來,她如今可是不敢在傅老太爺面前有丁點差池,也不大敢隱瞞。磨了半晌道:“有什么好怨懟的,婚事本就不是我自己做主的,我只管照著走就是了?!?br/>
“哦?”老太爺撫著胡須道:“如此,三丫頭倒是個明白人,不明白的反是你父親了?!?br/>
韓韞沒在糾纏這個問題,畢竟木已成舟。
傅傾晴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問向韓韞:“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不是說回西南了麼?”
韓韞笑道:“回來已有幾日,今日景不錯便想著來看看老人家?!?br/>
傅老太爺卻是道:“你如今是想來賄賂我了,不過我與三丫頭那爹不一樣,他越是不愿意的事我倒是愿意。”
老太爺這話是對這樁親事已經(jīng)不排斥了。
傅傾晴便看了一眼韓韞,恰巧他也看了過來,老太爺卻是道:“行了,別在我這里晃眼?!?br/>
韓韞忙笑道:“晚輩今日多謝您賜教,若是日后還有不明白之處怕是還要來拜訪您?!?br/>
傅傾晴不解,正想要問是什么事,便聽見老爺子道:“傾丫頭,替祖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