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欒府,欒弈開著車直接去了瑞玉軒。
瑞玉軒里,阮可卿正坐在三樓專屬的房間里喝酒,見到他來,波瀾不驚的掀了掀眼皮,像是早已預料到一樣,微勾的唇間吐出一個字:“坐。”
欒弈看了看他,目光掃過桌上倒下的空酒瓶,順勢坐下來,一個酒杯就推到了他面前。
阮可卿將酒瓶放在鼻尖輕嗅,滿意一笑,親自為他倒上酒:“還是這酒最合我的心意,來吧,最近辛苦了,我們來喝一杯?”
話落,就見欒弈端著杯子昂高了頭,性感的喉結一動,將酒水一飲而盡。
相比于欒弈的干脆,阮可卿則拿著酒杯在唇邊慢慢的啜飲,臉色有些薄紅,時不時看他一眼。
“怎么,去和你父親道過別了?”
“啊?!弊炖锇l(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詞,欒弈自發(fā)的為自己倒酒,“說過了?!?br/>
“呵?!?br/>
阮可卿晃著杯中的酒水,歪著頭撐在桌上看他:“你這回來也沒多久,又要走了?!?br/>
“嗯,有任務?!睓柁牡忉屃艘痪?。
“得,你都這么說了,我也不問你什么時候再有機會回來了,估計也是歸期不定。”
說到這,阮可卿表情認真了些:“前線的事我也查到過一些,最近奧克里帝國一直小動作不斷,你自己可得當心點?!?br/>
“我知道?!?br/>
“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可以通知我,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會幫?!?br/>
“放心?!毖氏乱豢诰扑惺苤还苫鹄崩钡母杏X從食道一路灼燒著通向胃部,再從胃部返了上來,唇舌微麻,泛著些微的苦意。“我不會客氣的?!?br/>
“那就好,來,干杯!”
清脆的碰杯聲后,阮可卿一口灌下,眼前晃了晃,軟綿綿的用手撐住自己的額頭。
“這酒,好喝是好喝,就是,嗝……”
阮可卿打了個酒嗝,熏得自己眉頭一皺:“酒勁有點大?!?br/>
聞言,欒弈瞥了臉色越來越紅的他一眼,默不作聲的繼續(xù)喝。
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認識他,他酒量如何自己還能不知道么。
“嘖。”
阮可卿嘴角撇了撇,無意識的發(fā)出一個音調,一雙桃花眼里水潤的有些迷離,說話的聲音也低沉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問他。
“你要走的事,還沒和如景說過吧?”
欒弈仰頭喝酒的動作一頓,頃刻后就繼續(xù)動作了起來,像是剛才的停頓只是一場幻覺。
“那你肯定要回顧府和她說一聲了?!?br/>
頭越來越暈,眼前也有點花,阮可卿索性趴了下來,一手握著酒杯,一手墊在頭下,偏過頭看他。
“你說你啊,想清楚了嗎?”
欒弈沒有做聲,阮可卿朝著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里模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抬起了頭,握著酒杯的手重重往下一放,激動的酒水灑了他一手。
“真不知道你還在猶豫些什么。”
阮可卿從腳邊拎起一個未拆封的酒瓶推到他面前,一臉的你給我喝!
欒弈瞟了他一眼,接過酒瓶放在手邊,表示不想和醉鬼見識。
阮可卿也沒注意到他的眼神,見他接了過去就高興的坐好,繼續(xù)絮絮叨叨的和他說話。
阮可卿覺得自己簡直是偉大,簡直像是他父親一樣操心他的婚事。哦,不,連欒叔都沒這么操心過他的婚事。
“你和如景的事,顧上將本就樂見其成。根據(jù)我得來的信息,諶思慕和她關系定下了,進展也沒沒有了,暫時可以說是保持原狀。至于容暻,他現(xiàn)在的進度就更慢了,連摸都摸不到那一層?!?br/>
“就你不積極,明明你是最占優(yōu)勢的。你說你和她住在一起,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同處一個屋檐下,怎么就沒有一點進展?”
“哦,不,也不能說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她現(xiàn)在對你的態(tài)度比最開始可好了不少。”
阮可卿閉著眼吐槽:“算是個意外之喜吧?!?br/>
“我想清楚了。”
“嗯?”聽到這個稍顯冷淡的聲音,阮可卿猛的一仰頭,結果動作太急,眼前一花不禁哼了一聲。“你想清楚什么了?”
我都問你這么大半天了,結果你現(xiàn)在才回答。
真是,想什么呢,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啊?
在阮可卿看似急切,實則迷離的目光里,欒弈把玩著手中的白瓷杯,前額黑色的碎發(fā)落下,擋住了一只蔚藍的眼。
“我想要她!”
欒弈一字字的回答他的問題,雖是冷淡的語氣,話中的意思卻很認真。
“我想擁抱她,撫摸她,將她壓在身下,讓她的雙腿纏繞上腰間,但是……”
欒弈深色的眸掃過阮可卿目瞪口呆的臉:“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br/>
阮可卿愣了半晌,有些遲鈍的大腦才反應過來他所說的話。
他說的話,可真是直白的讓人無言以對。
“好吧,好吧?!比羁汕溷紤械拇蛄藗€呵切,眼角涌出了淚花,“算我白擔心你了,反正你自有打算?!?br/>
“嗯,“欒弈應了聲,算是認同了他的話,”我和她的事,你不用操心,現(xiàn)在你該操心的是,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幾天前我問你的話,還沒忘吧?”
“嗯?”阮可卿強撐著精神微瞇著眼,無神的看著他,似睡非睡,“什么話?”
“那天,你是怎么知道如景會在郊外的廢棄工廠的?!?br/>
“啊,那個啊……”
阮可卿閉緊了眼,發(fā)出一聲鼻音,也不知有沒有聽進欒弈的話。
好半天,才聽他哼了一聲,輕飄飄的開口,聲音低的近乎氣音:“因為,因為定位……”
后面的話,阮可卿沒再說了,因為他已經趴在桌上,摟著空酒瓶睡死過去了。
定位?
欒弈意識清醒,目光沉靜的沒有一絲醉意。
只是略微一想,欒弈就確定了那個定位是什么。
經過他手的東西就只有那么一樣,也就是那件軟甲。
原來是那個時候嗎?
欒弈的目光移到阮可卿身上,定定的看了他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若是別人的話,他還能解決掉,可這是他。
呼出一口氣,帶著刺鼻的酒味。
欒弈站了起來,拉起阮可卿的一條胳膊讓他靠在自己身旁,隨后帶著他走到床邊,一點也不溫柔的把他往床上一扔。
床被砸的咯吱一聲,床上的人卻一點也沒有轉醒的跡象。
睡得真死。
看著他在床上七滾八滾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過去,欒弈閉了閉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坐會桌邊。
將手邊的酒拆封,自斟自飲,直到把酒喝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