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安又是一陣咳嗽,咳嗽完了無奈的笑了幾聲:“因為我喜歡雪鴛,我知道她心中只有三少爺,所以我要除掉你!只有除掉你,她才有機會!”
雪鴛緊握的手漸漸松了下來,偷偷的呼了一口氣。
鐘安與雪鴛是同鄉(xiāng),兒時一起長大。那時候他們的生活條件并不艱苦,兩人也時常跑去田間玩耍,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鐘安經常拿了家里的零食給雪鴛,每當這時候,雪鴛總會甜甜的笑著,說道:“謝謝鐘安哥,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你!”
后來他們所在的村鬧災,沒有食物,好多人都快餓死了。
為了活命,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逃難,一路乞討,往樊城方向走去。
鐘安的母親生了病,他父親上山采藥不慎跌落,癱瘓在床。缺衣少食,他母親很快便去世了,留下一個癱瘓的父親。
他們趕不了路,離不開村子,連逃難都做不到。
鐘安不舍得雪鴛走,因為他知道,這一走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面了。但雪鴛卻說她去了樊城找到活計,一定會回來找他。并且會把自己賺的錢給鐘安,讓鐘安帶他父親去治病。
其實鐘安也不奢求她能留下來,更沒抱希望她能給他拿來錢。她留在村子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出去才有機會活下來。
他只是舍不得罷了。
聽到雪鴛說她一定會回來找他,便把雪鴛當成了他活下去的動力。
那段時間,鐘安每天都在為了食物費盡心思。父子倆靠吃土填飽肚子。看到父親日漸消瘦,甚至到了在手腕上割血蒸熟給父親吃的地步。
每當活不下去,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時候,就會想到雪鴛,他灰暗世界里的一盞燭光。
三年后,鐘安的父親也去世了。只剩下他一個人。這期間沒有任何關于雪鴛的消息。
災情已經過去,許多原本的村民在外過的也不順心,選擇回到了村子,重新開始。鐘安到處打聽,終于在一個村民口中得知雪鴛好像在樊城。
鐘安已經沒有牽掛,給父親辦完五七之后便來了樊城。
他以為雪鴛定是過的不怎么樣的,畢竟那些當初要搬出去的村民都狼狽不堪的回來了。他只想找到雪鴛,告訴他村里災情過了,可以回去了,他能努力干活養(yǎng)活她。
在樊城街上流浪時,卻看到了穿著光鮮亮麗的雪鴛,臉上帶著笑出來采買。
向小販打聽才知道,她進了郡守府,是郡守府三公子的貼身丫頭。
鐘安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這三年來他時時刻刻念著她,想著她??伤齾s早已把他忘的一干二凈。
這三年來,支撐他活下去的希望突然就破滅了。
鐘安跟蹤了雪鴛幾天,發(fā)現她會經常出來采辦府里的一些用品,終于在那一天在一個人少的小巷子里堵住了她。
雪鴛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他來。
“鐘安哥?”
“你還記著我呢?我以為你心里只裝著那個什么三少爺呢!”鐘安惡狠狠的說著,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鐘安哥,你父親還好嗎?我手頭有些銀兩,可以拿去買藥……”雪鴛見他兇神惡煞,眼睛泛紅,忙從袖口掏出一些碎銀子,說道。
“他死了!所以我也不要你的狗屁銀兩了!”鐘安說著,依舊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雪鴛緊張的往后退,咽了口口水,問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命!!”鐘安說著,一把掐上了雪鴛的脖子。
他不想活了,父母皆死,親戚逃難個自飛,連他的雪鴛都背叛他!
那就一起死好了!黃泉路上也要帶著雪鴛!
雪鴛被掐住脖子,臉都被憋紅了,一邊掙扎著一邊說道:“鐘安哥!……我有個計劃!……我們可以……過好日子……”
鐘安看著雪鴛這張臉,終究是沒有下狠手,松開了。
雪鴛的計劃很扯!就是想要爬上三少爺的床,然后從中得到更多的好處。
若是她能成為三少奶奶,那么她就在暗地里養(yǎng)著鐘安。若是她成不了,就當幾年他的妾,然后卷錢跑路,與鐘安浪跡天涯。
然而這么扯的一個計劃,鐘安卻答應了。
鐘安身上臟兮兮的,用那只又黑又粗糙的手一把扣住雪鴛的后腦勺,吻了上去。
雪鴛很嫌棄,卻不敢推開。
在雪鴛的指導下,鐘安去應聘了郡守府的小廝,順利的進了府。
二人私下偷偷會面,商量著如何讓雪鴛順利的成為奕子騫的女人。
剛開始他們還幻想著能一舉成為三少奶奶,但后面有相國府的那門親事,雪鴛自己也知道她的出生,哪怕三少爺再喜歡她,她也不可能成為她的妻子的。
沒關系,只要是他的女人,哪怕只是一個通房,她也愿意。
待到她目的達成,她便會辦法除去鐘安!
雪鴛被老太太趕出奕子騫院子,到花房當差時,鐘安心里其實是高興的。
他那時候想著,若是他們就這樣過一輩子也行,哪怕拿著微薄的俸祿,小廝配丫鬟這樣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經常偷偷潛入雪鴛的屋子里,一呆就是一晚上。
二人熱吻相擁,坦誠相待多次,但到最關鍵時刻,雪鴛總是能剎住車。
鐘安明白,她還是想要當奕子騫的女人的!
他也知道,雪鴛的那個計劃可能只是哄他的借口,兒時的情誼抵不過奕子騫的一顰一笑!
只是他不愿意承認罷了,那個計劃至少能給他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他被困受刑,雪鴛剛才的話無疑是把他棄了的。
鐘安無奈的笑著,罷了,罷了,夢該醒了。
“上回抓公雞的事,也是為了雪鴛?”奕子騫側頭看著雪鴛,雖然她很小心,但剛才那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他還是看在了眼里。
“是!只有她無法在郡守府立足,雪鴛才有機會!”鐘安虛弱的回答著。
“你倒是還挺仗義!”奕子騫冷哼一聲,給旁邊的護衛(wèi)使了個眼色,摟著小蘿卜精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夠了,有這些夜晚的回憶,我在黃泉路上也不孤單了……”鐘安突然開始大笑。
雪鴛當然知道他指的這些夜晚是什么,臉色刷白,胡亂抹了兩把眼淚,站起來就往外面走去。
“雪鴛,你覺得我該怎么處置他?”奕子騫的語氣冷冷的,問道。
那只手依舊摟著小蘿卜精的腰,一點要松開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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