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走投無路的從來都不是她。
很多時候的選擇,都是她在無形之中逼著他做決定。
他屢次逾越底線,低聲下氣的為她央求別人,他的自尊驕傲在她這里通通不存在。
——尚芷洛,從今天起我想你開心。
她在時曜創(chuàng)立的盛世里安穩(wěn)許久,久到不清楚他為她付出的代價,不清楚他為了永遠走到她身前沾染了多少鮮血,踩了多少具白骨到達頂端,她想他一定很孤獨。
愛一個人不應該不是這樣,總讓他負罪前行…
窗外絢爛奪目的煙花不斷照亮暗沉的天際,尚芷洛LOVE時曜的字樣僅維持幾秒鐘漸漸消散。
可不會從她心底煙消云散。
她為了他做過什么呢…。
她好像總在揪著他一件錯事無限放大,狠心的話像在毒液里浸過,而后無情的攻擊他,是不是那個時候他有了贖罪的想法,沖動跑到意大利做出了許多錯事…
普倫西那場混戰(zhàn)到底有多少敵對時曜的人想置他于死地…
尚芷洛完整的心像被撕成了碎片,傷口汩汩的流著鮮血,耳里聽著窗外煙花燃放的聲音,眼底的亮光格外灼眼。
“尚小姐,接下來您別怪我說的難聽,可這是事實。”
“您雖年輕貌美家世顯赫,可到底和少主是一黑一白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交匯。而Jessica小姐是東南亞有名的狠角色,有她的幫襯少主會少很多煩心事?!?br/>
“人總歸要掂自己的分量,您現在和時老對抗完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連累了少爺不說,不會帶給他任何利益。”
“可我們相愛——”尚芷洛下意識反駁,美眸瞠圓看著阿K,再說不出有力的話回擊他。
“相愛?”阿K爽朗一笑,負手而立,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窗外,“只有Jessica小姐才配愛少爺,你連和少爺一致對外的能力都沒有,憑什么讓手下恭敬叫你一聲少主夫人?”
“這個世上,權勢和愛情可以畫等號,求您不要再拖累少爺的人生了?!?br/>
不要再拖累他的人生?
在他們看來,她就只配躲在時曜身后不諳世事?
她尚芷洛就那么沒用?
華盛頓酒店。
數輛布加迪威龍囂張停靠在酒店門口,不等門童靠近,車門打開,一道修長身影邁下車,男人絕美邪魅的清冷面容染上冰霜,深若潭底的黑瞳環(huán)顧四周,薄唇勾起嗜血笑意。
“少主——”
身后傳來窸窣腳步聲,數十黑衣人站在時曜身后,氣勢洶洶。
他微微抬手,保鏢迅速掏出別在腰間的短槍,迅速上膛。
“阿三——”
阿三走到他面前,恭敬道,“Asura,您吩咐?!?br/>
“一會接到太太叫人保護好她,有任何人敢靠近,無論好壞通通擊斃!”
“是?!?br/>
邁著沉穩(wěn)步伐走進酒店,男人英俊挺拔的身影惹數人紛紛側目,時曜走上旋轉樓梯直達目的地。
整個宴會廳以星空為主題布置的精美絕倫,賓客入席像是真的置身在浩瀚宇宙中。
吉時已到,仍舊不見時曜的身影,時政海一反常態(tài)不緊不慢的和Jessica走上舞臺說著感謝詞,忽略臺下嘈雜的討論聲,他望向雕花大門,眸底閃過算計。
“砰——”
雕花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眾人聞聲望去,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走進,利索短發(fā)下,那張清雋絕美的面龐無論什么時候看到,都會讓人驚嘆不已。
時曜抬手打了一個響指,渲染氣氛的星空主題消失,大廳瞬間燈火通明,他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走向舞臺,在Jessica欣喜若狂的神色中,淡然掏出口袋里的淡粉色短槍迅速上膛。
人群傳來一片窸窣討論聲,時政海不動聲色將Jessica護在身后,迎著槍口走上前。
“阿曜,你這是干什么?”
Jessica神情疑惑,看著眼前俊若神邸的男人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緊張問道。
他沒有回答,走向舞臺中央,冰冷的槍口準確指著時政海,薄唇勾起冷笑。
“砰——”
槍口朝上利索向空中開了一槍,乍然響起尖叫,時曜濃眉緊蹙,向阿三使了個眼色。
安置在各個角落的音響刺啦一聲巨響,時曜拿著話筒邪笑一聲,用熟練的英語緩緩道,“請大家稍安勿躁,我只解決一些家務事而已,不會占用你們太多時間?!?br/>
安撫好舞臺下的人群,時曜將槍口對準時政海,薄唇勾起笑意,頰邊淺淺的梨渦初顯,妖孽姿態(tài)橫生。
“啪啪——”
時政海爽朗笑出聲,抬手向他鼓掌,腳步慢慢踱到他身邊,臉色瞬間陰沉不定,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道,“阿曜,我給你個臺階下,今晚的宴請順利結束后,隨你怎么樣,如何?”
Jessica小跑到時曜身邊,秀眉緊皺,性感的身材刻意貼著他,委屈道,“sole,答應我不要鬧了,好不好?”
“時伯好歹是歐洲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怎么可以拿槍指著他?”
外人不懂,他沒有解釋的必要,可時政海太懂了,這些年他早就受夠了時家!
無視Jessica的勸告,時曜猶如鷹隼的眸光看向時政海,咬牙切齒道,“父親,不如我也給您一個臺階下,如何?”
站在他身后的阿三適時接了一通電話,臉色驟變,視線和時政海對上,卻被他凌厲的眸光震到,不禁后退一步。
“不如等賓客清場后,咱們父子再好好聊聊?”
時政海帶著萬分歉意和賓客致歉,他們雖都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可到底不敢招惹時家的是非,紛紛客套說沒事,上了好大筆禮金才退場,前后耽擱了數十分鐘,等人群走光后,時政海本來想叫阿K,卻想起他在莊園,只好隨意吩咐了個手下,帶著數百人進宴會廳。
黑壓壓大片人群,形成左右兩撥分立,時政海抬手,幾個保鏢抬著兩把檀木椅上臺,輕輕放在中央。
時政海示意Jessica坐在他身旁,她雖然不愿意卻不敢拒了時老的好意,只好一頭霧水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阿曜也忙了一天,不如——”
“夠了!”時曜臉色陰沉,短槍對準時政海,再沒有半點耐心,“少假惺惺!父親,不如我們今天來算個總賬如何?”
總賬?他的兒子能耐了,因為個女人這就要迫不及待的跟他算總賬了?
時政海挑挑眉,“開弓沒有回頭箭,你要是做好算賬的準備,就得承擔后果。”
“那是自然,我要是手上不握著父親的要害,也不會這么直白?!?br/>
“要害?”時政海輕嗤,“那你猜一猜,我有沒有握著你的要害?”
時曜氣息凜然,眸光望向阿三,見他沖自己搖搖頭,心當下明白什么,抬腳走到阿三面前揪起他的衣領吼道,“她人呢?”
“屬下無能…”
轟——
心驟然漏跳幾拍,他棱角分明的臉顯過扭曲,重重踹在他身上,“廢物!”
雕花大門驀然被人推開,桓辰烜焦急忙慌走進來,看到里面劍拔弩張的氣氛,顧不上別的,趕忙跑到時曜身邊小聲道,“你是不是知道她來了?”
好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下班,回到莊園直奔尚芷洛所在的房間,沒成想空無一人!
后來保姆告訴他尚芷洛被人接走了,他想來想去要么就是時曜已經認出了她,否則人怎么會好端端不見?
“滾開!”時曜將他大力一推,腳步生風走到時老面前,握槍的手有些顫抖,嗓音帶著滔天怒意道,“把她還給我——”
“她?她是誰?”時政海慵懶倚著坐背,雙手環(huán)胸,鋒利的眸光望著眼前只懂兒女情長的好兒子,連綿的恨意不絕,想起他愛的人已經長眠于地下,而他卻能為了所愛的女人做蠢事!
“你明知故問!”時曜雙目瞠圓瞪著他,不敢想象這么長的時間不見她還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
他真沒用!
“阿曜,尚小姐可是自動送上門的,怪不得我?!?br/>
看著眼前怒氣沖天的兒子,時政海眼簾垂下,斂去心底的思緒,“你母親在她這個年齡的時候,已經是黑手黨炙手可熱的人物了,可謂呼風喚雨,愛慕她的人前仆后繼…”
“再看看眼前這個女孩,徒有其表,手無縛雞之力,怎么可能擔當得起千門少主夫人的稱謂?”
“助不了你一臂之力,又沒什么能力,我只不過恐嚇了她——”
“砰砰砰!”
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槍聲,時政海眸光凜然,不屑笑了笑。
喲,他的好兒子終于憋不住了。
“把她還給我!”
時曜青筋暴跳,狠狠瞪著時政海,手中的短槍指著他,“你卑鄙!竟然用她來威脅我!”
“這招屢試不爽,不是么?”
坐在一旁聽了許久的Jessica雙手拽著裙擺,明媚的小臉上再沒有笑意。
沒想到時老竟然抓了他的中國太太來威脅他,看著時曜為別的女人擔憂的模樣,Jessica心底很是難過,可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不斷向她說道,不要輕易放棄…
年幼時的一次見面,她對sole一見鐘情,那時候他總是擺著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態(tài)度,和那些巴結奉承的男生大不一樣,加之他絕美清冷的面龐…
為什么,為什么他的眼中從來都沒有她的存在呢…
“sole…”Jessica雙眸泛著淚光,抬手捂上胸口,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甘道,“你知不知道這對我來說很不公平!我愛了你那么多年,你眼里卻只有那個中國女人!”
“我隔著千山萬水帶著滿滿的情意來找你,你卻這么對我,還搞砸了今天的訂婚宴!”
她就這么望著他,感覺心痛到無法呼吸。
這也是生平第一次,讓她有了強烈的戰(zhàn)勝欲,她絕對不要把他讓給那個女人!
時曜濃眉緊蹙,臉色陰沉到可怕,周遭的氣氛降至零下,他直接忽略她過激的反應,滿腦子里都是尚芷洛一顰一笑的舉動,快將他擊潰。
半晌,他低下尊貴的身軀,將手中的短槍放到地上,語氣卑微,“我求你,把她還給我——”
“你不是說掌握了我的要害,想必一定能給我痛擊?!?br/>
時政海冷笑一聲,抬手間,舞臺上漆黑的LED屏幕亮起,女人不施粉黛的小臉顯示在畫面里,時曜怔楞幾秒,正對她薄唇揚起輕淺笑意。
“時時——”
“你還好不好?有沒有哪里受傷?他們動你哪兒了?吃飯了嗎?身體哪里不舒服快告訴我!”
尚芷洛隔著攝像頭,望著他棱角分明的輪廓,雙眸驀然通紅,聲線控制不住哽咽道,“我很好——”
“傻瓜不準哭,老公在呢?!?br/>
耳里傳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尚芷洛微微點頭,看著他神色間疲倦的模樣,愧疚道,“對不起,我連累你了…”
“哪門子的連累?尚芷洛,你給我聽好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這輩是,下輩子也是,不論別人怎么威脅我,你都不準放棄我,拋棄我,好不好?”
“在我沒有牽到你的手之前,乖乖站在原地等我,好不好?”
“我那么那么需要你,所以不要再說讓我先走的話,好不好?”
一道性感妖嬈的身影沖他走來,Jessica轉身從酒臺中央取出一個精美的絲絨盒,隨即俯身撿起地上的短槍,看了眼屏幕里的尚芷洛,帶著怒意沖他吼道,“我要你當著她的面為我戴上婚戒!”
“sole,我和她之間你必須選我,因為你沒得選!”
時曜眸光瞬也不瞬的望著屏幕上神情愧疚的小野貓,忽略身邊人聒噪的聲音,他抬腳走向時政海,將口袋里的圓形引爆器掏出,雙手呈上,“這是炸掉西郊軍火庫的引爆器,你贏了?!?br/>
時政海抬手打掉他手里的東西,沖他挑眉,渾厚的嗓音道,“Jessica讓你戴婚戒,你該怎么做?”
“你別太過分——”
時曜咬牙切齒雙手握拳,擔心尚芷洛的情緒,隨即望向屏幕不假思索道,“除了這件事,你讓我死都愿意?!?br/>
“當然了,前提是你敢動她一根頭發(fā),我就讓你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br/>
“怎么個付諸東流法?”時政海雙手攤開,“好像你沒有威脅我的權力?!?br/>
“如果我讓千門和GI財閥陪葬還不夠的話…”
他一雙黑瞳染上冰霜,俯身盯著眼前年過半百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最后再搭上源千雅的棺槨,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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