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帶著兩封信快馬加鞭趕往京城!而原先駐守在京城的歐陽樹此時正在神廟總壇的山峰林木中穿梭!
而王家村中,一個婦人隨著牛車去鎮(zhèn)上,下了牛車也不與人搭話幾個拐彎就消失在視線中,一起來的人瞥了瞥嘴嘮叨道:“這趙氏真是越來越出息了,原先多么風(fēng)光的一個小姐,如今,呸,真是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有男人道:“啰嗦什么趕緊該干什么干什么!”。一車的人不久就散個干凈!
趙心兒頭上戴著圍帽遮住面容,走走停停最后進(jìn)了一間布匹店!掌柜的抬頭瞄了一眼,看到來人手里拿的玉佩,眼色一沉,不動聲色的將人迎入后院!
趙心兒將一封信塞到他手上,拿起角落堆的一些碎布頭就走!在外人看來這婦人不過是來拿碎布做頭花樣罷了,再看他穿著大大的補(bǔ)丁估計也是窮苦人,也不再注意!
掌柜的隨后而出,看到有客人迎上前,趙心兒朝掌柜點點頭拎著碎布離開,掌柜對于她的離開完全不搭理繼續(xù)招呼眼前的客人!
又逛了幾個店買了些東西,就到牛車附近等其它人一起回村!而那家布匹店的掌柜第二天就出去采辦貨物!此間發(fā)生的一切沒有引起別人一絲的注意,一切仿佛都是自然而就,水道渠成般!
回了村趙心兒照例不搭理任何人悶頭往王家老宅走去,還未進(jìn)家門就聽到李氏呼呵貴哥兒干活的聲音,使勁握著手臉上露出一抹怨毒之色,努力壓下自己的情緒推門而入!正在兌豬食的王永貴聽到推門聲轉(zhuǎn)頭望去,看到自己的娘臉上露出喜色!趙心兒看著自己原本圓潤白嫩的兒子如今變成清瘦的少年,曬得黝黑的皮膚,原本肉肉的手也磨出了厚厚的繭!趙心兒將東西放到屋里就來幫兒子干活!李氏看趙心兒幫忙也不反對,反正把活干完就行甭管誰干的!
然而王永貴卻阻止了母親伸過來的手,“娘,你進(jìn)屋歇著吧,我能做完!”。王永貴迅速的調(diào)好豬食,拎著重重的木桶到豬圈將食物倒入食槽內(nèi),兩頭豬一頭埋了進(jìn)去,爭著往里拱!看著這憨態(tài)樣王永貴樂了,如今的日子雖然苦了點,但是真的很輕松!
不用去刻意的討好別人家的孩子,不用裝的老成,不用兩面三刀,真的很輕松,王永貴覺得以前的八年真是白過了,現(xiàn)在想來仿佛是一聲夢,夢里的自己趾高氣昂,卻不識得最重要的東西情!自己最敬怕的父親納妾不說還丟下自己母子二人,舅舅一家將我們當(dāng)成包袱一樣丟下不理,現(xiàn)在這個家雖然二嬸尖酸刻薄,可爺爺很疼自己,二叔更是將自己當(dāng)成親兒子看,有什么好吃的更會背著二嬸偷偷塞給自己,連順哥兒和玉姐兒都沒有!順哥兒也不像自己以前的伙伴表面與自己稱兄道弟,轉(zhuǎn)臉就捅自己一刀,有什么好東西也都讓著自己!玉姐兒雖然挑眼,可也沒有過分到自己不能容忍!
“貴哥兒,吃飯了!”,順哥兒喊道!
“就來!”。
李氏與玉姐兒做的飯,簡單的兩個素菜一碗大醬,一碗咸菜!一鍋的玉米糊糊,再加上幾塊大餅,這就是一家人的晚飯,粗茶淡飯可算是粗鄙之食,可對于吃了兩年的王永貴,再沒有初來時的嫌棄與鄙視!食無貴賤只要能飽腹即可,再是珍饈也不過一口食物!
“貴哥兒多吃點,別老吃餅,多吃菜!”。
“唉,我知道了三叔!”,夾了一塊青菜放在餅上一口吞入腹中!
“玉姐兒,之前說的那一家你覺得怎么樣,要是中意就定下來吧,別再挑了,你也不小了,這眼看就十八,你娘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都有你了,再晚就該傳出不好的話了,姑娘家家的可等不得!”,王老頭苦口婆心的道!這都推了好幾個了,自從兩年前定好的一家因聘禮問題悔婚,到現(xiàn)在都相看好幾個了也沒成,眼看姑娘一天一天的大了,自己也是愁的要命,可這丫頭平時沒覺得,怎么一到這事上就犯倔,非要找一個比村長他孫女嫁的那家條件好!唉這可咋辦呦!
王玉想起上天看到的男人,頓時覺得一陣煩燥,自己怎么著也是十里八鄉(xiāng)的一個美女,怎能嫁給一個只知土里刨食的匹夫呢,而且他家兄弟三個,下面兩個還沒成親,上面還有一個久病的老母,家里條件還不如自己家,自己怎么能答應(yīng)!囫圇道:“我不喜歡他家,我要找個自己中意的,爺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娘說過會養(yǎng)我的,我一定找個如意郎君,讓我爹和我娘,還有你過上好日子,我要過人上人,才不要待在這窮鄉(xiāng)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我吃飽,你們吃!”。
丟下筷子回屋將人呯的一聲關(guān)上!李氏也不管將女兒沒吃完的飯端到自己跟前接著吃,完全不在意女兒這樣的舉動到底合不合適!王實卻皺了皺眉頭,心中卻下定主意,一定要快點將這丫頭嫁出去,否則一直不定心,前兒看的人雖然家里窮了點,可小伙子能干,上面老母年紀(jì)大了,下面兩個小子也都到了成婚的年紀(jì),都是壯勞力,丫頭過去就是當(dāng)家人,兩口子好好過日子以后生活也就好了!
當(dāng)下也不吃了,回屋琢磨著這件事!李氏吃飽了筷子一丟出門遛彎,王老頭回屋躺著,留下趙玉兒一個人收拾桌子,貴哥兒與順哥兒要搭手卻被王老頭喊到屋內(nèi)!
趙玉兒知道這是老頭偷偷給兩個孩子打牙祭呢,讓他們快去!兩個孩子到屋時,果然王老頭從枕頭下面拿出兩個煮熟的雞蛋讓他們吃!王老頭看著吃的歡的兩個孩子,嘆了口氣不由的想到同是孫子的另外兩個孩子!同是一個村的,就算刻意瞞著又能瞞多久呢,光是那玉米當(dāng)時就轟動了整個村鎮(zhèn)!不由的回憶起當(dāng)時的情景!
金黃的一片,一棒一棒的玉米被掰下來,轟動了縣令,轟動了知府還有更遠(yuǎn)的京官都轟動了!一粒一粒的玉米裝了滿滿的幾車被官府拉走,留下些做種的玉米和家里嚼用全被拉走了,當(dāng)時村里還說這家子虧了,可后來呢,知府大人親自帶著京城宣旨的人,全村人跪在那孩子的后面聆聽圣旨!圣旨言玉米種植成功乃造福百姓之大事,為國為民,實乃社稷之大幸,今感懷其貢獻(xiàn)賞金百兩賜農(nóng)莊一座,玉筆親提匾額以表圣恩之意,勉力后世子孫也!
那孩子面對圣旨不慌不忙,毫無懼色,一片坦然受之,將匾額抬于堂屋條案上擺放,四個大字,“勤勉卓績”!圣旨擺放于前設(shè)香壇,村里長輩一個一個上前叩拜!那是何等的榮耀!知府大人更是與其稱友,言語間多多恭維之色,這在于一個窮山村是何等的榮耀,想想當(dāng)時,王老頭仍然能夠回憶起那時激動的心情,雖然分了家,兩家關(guān)系淡漠,可那也是自己的親孫子,流著自己的血,自己怎么能不激動,這一輩子也就這一份榮耀到死也值了!自那以后自己走到哪,不管認(rèn)識不認(rèn)識的都恭敬的道一句王三老爺,腰桿子從沒有過的挺直,村里大事小事也都會著人來知呼一聲!
這些都是那個孩子帶來的,只是那個孩子自那以后就時常不在村,先前是到各地幫忙種植玉米,再后來大家也就習(xí)慣了這個人的不在,因為畢竟他有一個御賜的家莊,是老爺了,真正的老爺!有好多慕名而來的人也因總找不到人也就淡了,想想當(dāng)時這孩子估計也是成心躲著的吧,一般人喜歡這種被人圍著的感覺,可那孩子一定更喜歡悠閑的躲著!看著外面又下起的大雪,也不知道那孩子回來了沒有,要是回來了,是否會想起自己這個爺爺呢!
順哥兒與貴哥兒吃完雞蛋看著不說話的爺爺,兩人也沒有打擾!王老頭看著臉前的兩個孩子愛憐的摸了摸,原本搖擺不定的心也變得穩(wěn)定,再如何都是一家人!
大雪紛飛掩蓋了一切行跡,村里沒有人知道王永安已經(jīng)回家了,而刻意關(guān)注的人當(dāng)然不會錯過這一信息!西邊一間偏屋內(nèi)趙心兒臉上閃過瘋狂的表情不知是喜還是哭,詭異的讓人害怕!
遛彎的李氏被大雪逼了回來,嘴里罵罵咧咧:“這賊老天,今年的雪下的怎么這么早,比往年早一個月呢,這冷的也太快了,不行了,得再穿件衣服,太冷了!”。哆嗦著跑進(jìn)房間!
與此同時歐陽??粗炜盏拇笱┭劾镩W過一抹焦色!
神廟中一間寂靜的小院,白衣白發(fā)的俊美青年躺在窗前看著外面紛飛的大雪,眼里一片沉靜,如死水一般,慢慢閉上眼睛聽著外面嗚嗚的風(fēng)聲,仿佛聽著世界上最美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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