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聽到一聲嗚咽的哭聲,安少俍手中的手機(jī)一下落在地上,他回頭怔怔地看著站在門口的連雨晴。
瞬間,她覺得全世界的燈都滅了,心猝痛,痛的無法呼吸,痙攣一般。
連雨晴兩手捂著臉,淚水順著指縫流下來,哭出了聲。
他想說一句安慰她的話,竟什么也說不出口,勾魂的眼眸細(xì)瞇、迷離,鐵臂一撈,將她摟入懷中,用的力氣太大,兩個人都透不過氣來。
他是人,心頭壓抑太多,也想找個人傾訴,可是他萬萬不想她聽到。
他后悔為什么不用法語。
閉上眼睛,心倏然痛的無法呼吸。
他將她抱進(jìn)了病房,放在沙發(fā)上,蹲在她面前,用力扳開她捂住臉的手,那厚厚的淚水,幾乎蝕掉了他半顆心臟。
半天,連雨晴從哽咽地問出了聲,“你說的是真的么?”
一說出那句話,她已經(jīng)泣不成聲,兩手緊緊地?fù)ё×怂牟弊印?br/>
滾燙的淚水,打在他脖子上,順著衣領(lǐng)滑入衣間,灼燙了他的心跳。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用力地抱緊。
好久,好久,他摟著她躺在沙發(fā)上,讓她枕著他的臂膀,另一只手捧著她臉頰,擦著她眼角的淚水,怎么也擦不干。
他苦笑一聲,“寶貝,我不會死的,我舍不得你,你知道的?!?br/>
他一說,連雨晴反而哭得更厲害了,哭得嗓子也啞了,這種感覺就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永遠(yuǎn)等不到天亮。
“為了你,我也不會死,我怕疼,不想作手術(shù),作個手術(shù)就好了,真的,寶貝,不哭了?!?br/>
他低沉的嗓音,如砂石,帶著厚厚的寵溺。
她用力地揪著他的前襟,將他本來熨燙的平展的襯衣,弄得皺皺的,全是眼淚。
他吻她,吻她的眼角,將她淚水吞入腹中,入口的咸澀,讓他吻得越發(fā)絕望。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來。
連雨晴連忙起身,推開了安少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整理凌亂的衣服。
安少俍挑著指尖彈了彈衣服,去門口拉開了門。
沒想到是院長。
院長用英語說,“安先生,恭喜你和安太太,有不愿意透漏姓名的人愿意為病人獻(xiàn)血。作為院方,我們必須為當(dāng)時人保密,希望你們配合?!?br/>
安少俍說了一聲謝謝,連雨晴也說了謝謝,面色有些不自然。
聽見那一聲安太太,心頭就像萬根針尖狠狠戳著心頭,痛她渾身痙攣,僵硬的站在那里,動彈不得。
很快,醫(yī)護(hù)人員帶著現(xiàn)捐的血到了病房。
安少俍摟著連雨晴的肩膀出去了。
連雨晴一直低著頭,她甚至不敢去看他,雨烯躺在病床上,而他……
她甚至不敢去想,沒有他,她會怎么辦?
安少俍將她抱到了旁邊的休息房,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兩個人合衣躺著,緊緊地?fù)г谝黄?,依偎著彼此?br/>
好久,好久,她的手突然撫上了他的臉頰,指尖也在顫栗,鼓足了勇氣看著他,眼里全是淚水,“你能不能發(fā)誓,你不會死…”
說到那個死字,她哽咽著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為了你,我會努力地活著?!?br/>
她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側(cè)頭緊緊靠在他懷里。
她無法想象,命運(yùn)為何要對她如此殘忍,想要將她全部最珍貴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奪走。
她用力抱緊了他。
如果不是今天,無意間聽到他的話,她永遠(yuǎn)無法知道他有多愛她。
“等雨烯好了,我嫁給你好嗎?”
安少俍抱著連雨晴的手,驟然僵在半空,以前,他做夢也想娶她。
本是該他向她求婚的…
他已經(jīng)犯了一個錯,怎么能…
他應(yīng)該等到手術(shù)那一天,如果死在手術(shù)室,那么他帶著對她的愛,永遠(yuǎn)的離開這個世界,如果活著,他不顧一切地將她留在身邊,好好地愛她。
可是,現(xiàn)在,未來是個未知數(shù),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貼著她,嗓音沙啞,“雨晴,給我一年時間好不好?”
她知道他的想法,他才明白以前他為什么莫名其妙地說了那些話,離他遠(yuǎn)遠(yuǎn)地,不要讓他再看見她。
她的手軟軟地打在他肩膀上,“既然你不愿意娶我,為什么要招惹我?為什么?”
她一下又一下打著他,沙啞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痛。
如果沒有愛上他,她就不會這樣心痛,她就不會這樣彷徨,不會這樣無助。
可是后悔么……
她不后悔!
他任由她拍打著他的肩膀…
如果感情可以控制,他寧愿從來沒有遇見過她,就不會有心動,也不會讓她如此受傷。
手機(jī)響了,他側(cè)身看著是白逸,連忙幫她蓋好了被子,“我去看看雨烯,你先休息一會,他醒了我叫你?!?br/>
他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起身去了外面。
她看著他的背影,一動一動地窩在被子里,任由淚水落在枕頭上,凝固兩頰,也懶得去擦。
安少俍出門,看著短信皺起了眉頭,他招了招手,外面的幾個人立馬走到了他旁邊。
安少俍看了一眼,這幾個人都是當(dāng)年在部隊(duì)跟著他的,他出來了,他們也跟著出來了,要不是這一次,情況特殊,他也不會動用他們。
“兵子你帶著人,一定要用最放心的,看好你嫂子和她弟,出了狀況為你是問?!?br/>
“探子,你過來。”
安少俍貼著他耳際說,“去查查獻(xiàn)血的神秘人?!?br/>
“剩下的人跟我走一趟海關(guān)!”
白逸那里出了狀況,進(jìn)入法國地界的時候,被海關(guān)無端扣下了,如果他猜得沒錯,肯定是亨利。
幾輛黑色的吉普車,迅速地在沒入夜色,直直逼向了法國西南邊境。
夜,就像惡魔一樣,將黑色的氣息,四下彌漫。
連雨晴兩眼空洞地看著窗外,躺了很久,突然一看時間,已經(jīng)七點(diǎn)了,安少俍出去起碼有好幾個小時了,她心頭一驚,掀開被子,站起來。
她剛一出門,練兵上前,“嫂子,咱弟已經(jīng)醒了?!?br/>
那一聲嫂子,讓她心頭一顫,她四下一望,沒有安少俍的身影。
練兵連忙出聲,“三少出去接人了,已經(jīng)在回來的路上,嫂子放心。”
可是,為什么她心跳驟然加速,他去接人?一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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