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卻干燥的地洞內(nèi),數(shù)只插在石壁上的火把照耀下,許俊手持長弓與亞達相對而戰(zhàn)。
亞達貪婪而暴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許俊和許俊手中的天耀九晶追魂弓。
神弓閃爍的七彩光芒,竟令原本略顯昏暗的地洞也亮了幾分。
亞達眼中的貪婪也隨著亮了幾分。
神器的誘惑,是任何人也抗拒不了。
他忽然向許俊的方向邁出一步,以一種冷厲到讓人不能反抗的語氣對許俊說道:交出你手中的武器,便給你們一個了斷的機會。
許俊忽然笑了,大笑。
在忽明忽暗的地洞內(nèi),他那因大笑而顫動的臉龐,顯得十分的詭異。
環(huán)顧四周,己方最強的夕陽已耗盡了體力和全部功力,黑袍、早起的飛刀等人亦是強弩之末。除了因混元寸勁而涓涓不斷已回復大半功力的他本身之外,己方還有一拼之力的人,只怕就只剩下活寶一人。
而讓那個平常只會搶寶和逃命的家伙去和亞達拼命,簡直無異于螳臂擋車。
許俊感到嘴中有些發(fā)苦。
近二十多個群狼盟乃至麒麟城最精銳的玩家,卻差點被兩個屠虐殆盡。
如不是他那出其不意的一箭,只怕一個死騎便可以真正地將他們屠盡。
亞達囂張的話語呼嘯在群狼盟余下所有玩家耳際,同時卻又有如一把彎刀般旋風地割進了他們心里。
這是一份恥辱。
一份足以將他們以往所有尊嚴給揉碎的恥辱。
半響,許俊才抬眼迎上亞達那囂張而貪婪的眼睛,怒氣就像是一個洪荒巨獸在他的心底翻涌。
暗黑束縛,破。黑袍一聲爆喝,右手向亞達方向虛抓,原本深邃的眼眸爆出比月光還要強烈的精芒。
在這一記暗黑魔法攻擊中,他已耗盡了體內(nèi)所余全部魔力。
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內(nèi)心怒氣的支配下,他已再無所顧慮。
黑袍曾經(jīng)特意靜心學道三年,為的便是收斂自己那年輕時所養(yǎng)成的暴虐和易怒的脾氣。所以他在尋常時刻總是顯得要比月王和風中的小鳥沉穩(wěn)、內(nèi)斂。
但今番,月王等人逐一的被滅,外加亞達的肆意囂張,頓時一舉將黑袍內(nèi)心那道禁錮怒氣的枷鎖崩裂。
就像老房子著火時一般總是燒的比較快,黑袍怒氣的爆發(fā)亦比尋常人來的猛烈。
一向沉穩(wěn)的他更是到了一發(fā)不收拾的不顧一切的地步。
黑袍手上所帶的黑玉魔戒漆黑之上先是閃現(xiàn)一陣微光,但隨即又變得更為暗淡。
不過經(jīng)由黑玉魔戒加成的暗黑系魔法暗黑束縛卻已無聲無息地將亞達鎖定。
一股無聲而磅礴的暗系魔法在亞達周身凝聚,亞達青色的長袍在昭示著死亡的力量下無風而動。
黑袍微怒的臉上頓時浮現(xiàn)一股欣喜的微笑。
前番多次對亞達施法卻無可奈何于他,因的只是每次都不能將亞達鎖定,而使得他空有強悍攻擊能力的暗黑系魔法,卻毫無建樹。
但如今,暗黑束縛已成型,并成功地將亞達給完全鎖定。
雖然只是一個束縛魔法而非攻擊魔法,但黑袍現(xiàn)在要的就只是這么的一個短時間束縛。
他今趟已非攻擊的主力。
余下的許皓、后羿乃至許俊方是。
尤其是許俊。
以亞達雙系魔法造詣之深,在場的群狼盟玩家中只怕也就只剩下許俊手中的神弓方能破開亞達的魔法防御,并致他于死地。
跪地彎弓,許俊再次進入瞄準目標的狀態(tài)中。
而此次他的目標已從被消滅的死騎換做了依舊囂張的亞達。
恰時,黑袍的暗黑束縛完全成型,無形的暗黑元素頓時有如一雙雙大手般將亞達整個單薄的身軀纏繞。
亞達忽然詭異的一笑。
黑袍心中也忽然有了一份莫名不安的感覺。
亞達眼神由亮轉(zhuǎn)暗,然后又由暗轉(zhuǎn)亮,而就在這明暗一轉(zhuǎn)換間,黑袍加諸于他身上的暗黑束縛竟消失于無形。
亞達抬起越發(fā)明亮的眼眸,嘲弄地看了看黑袍。
黑袍心神俱震,然后恍然大悟地出聲警告許俊等人道;小心,他也是暗黑法師。
但他的警告顯然太遲了。
黑袍的話音才剛落下,眾人便感到一股陰寒有如無盡的洪水般侵入體力,同時心臟毫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起先跳動的并不快,只是一下一下了,但才過了一會兒的時間,竟忽然加快了數(shù)倍的速度。
咚咚咚咚……
整個地洞內(nèi)都充滿了心跳聲,就有如敲響了無數(shù)面戰(zhàn)鼓一般,卻毫無規(guī)律可言。
黑袍臉色變得越發(fā)難看,虛脫的身體勉強地從牙縫中擠出四個字來:暗黑之心!
許俊跪倒在地,握著長弓的左手更是無力地低垂觸地,已不需黑袍余下未說出的講解,他也明白這個暗黑系魔法暗黑之心的可怕。
在他的心中就仿佛有著無數(shù)只狂暴的魔獸在怒吼般,他竭力地想要驅(qū)趕它們出來,卻無力而為。此時的他,別說是站起來,就連哪怕動一動手指都顯得艱難。
而在場的所有群狼盟玩家中,竟還就數(shù)他許俊最堅挺。
體力透支如夕陽者,功力不濟如活寶者,則更是完全喪失了抵抗的能力,只能任由體內(nèi)的暗黑之力毫不受阻地摧殘他們所剩無幾的生命值。
咚的一聲巨響,許俊感到自己的心不再狂暴地跳動,但整顆心立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拿住。
他不知道夕陽等人的感受怎樣,反正他只感覺一股強烈到了極點的錐心之痛一波接一波不斷地傳到腦海中,整個人頓時因劇痛而痙攣起來,冷汗密布全身。
包括自身帶暗黑系魔法些許免疫的黑袍也無力地跪在了地上,群狼盟玩家一方頓時有如一群待宰的羔羊,毫無設(shè)防地袒露在了亞達眼前。夕陽更是如許俊般,冷汗在痙攣了的臉上劃過。
亞達貪婪而殘暴的眼中頓時浮現(xiàn)一份猙獰的欣喜。
神器就要是我的。
也有如一只狂獸在他心中嘶吼般。
亞達緩步向許俊走去。
許俊卻雙腿跪在地上,連呼吸都顯得艱難。
無盡的疼痛摧殘著他原本堅韌的神經(jīng),狂暴的力量似乎就要將他整個身體撕裂。
他忽然有了一股困勁。
不能,不能睡!
但很快他又立刻提醒著自己。
他生怕自己這一睡下去就將成為永遠。
而就在許俊和自身困勁僵持之下,有如漆黑的夜空劃過一陣流星一般,眼前天耀九晶追魂弓上一白、一黑的兩顆晶石忽然一同閃爍了一下。
黑光一閃,許俊體內(nèi)那正撕裂著他的狂暴力量頓時減少了幾分。而白光一閃,余下的暗黑之力頓時被逐漸凈化。
許俊微愣,隨即卻恍然。
黑光是天耀九晶追魂弓的暗黑系魔法抗性,而白光則可能是神弓上作為暗黑系魔法克星的光明魔法水晶起了驅(qū)魔凈化的作用。
隨著體內(nèi)暗黑之力的逐漸被驅(qū)逐、凈化,力量仿佛荒原上的種子一般開始緩緩壯大。
直到體內(nèi)暗黑之力完全被驅(qū)逐,許俊將手中的天耀九晶追魂弓緊緊一握。
恰時,亞達立于許俊五米之外,俯身望著猶自跪著的許俊,右手微舉,對著許俊,輕蔑地道:到此為止吧。
狂暴的暗黑元素再次瘋狂地聚集,帶起的暗涌使得地洞內(nèi)的火光搖擺不定。
亞達輕聲對著許俊吟唱。預示著許俊末日的魔法即將成型。
許俊卻依然裝著無力而動。
他在等,也必須要等。
身為三系魔法師的亞達實非他和他的戰(zhàn)友們所能抗衡的。
但現(xiàn)在他們卻還有一個希望,亦是唯一的希望。
亞達并不知道許俊已從他的暗黑之心魔法攻擊中解放了出來。而這,便極有可能將是他許俊戰(zhàn)勝亞達的唯一機會。
時間一瞬而逝,亞達所準備的魔法亦沒用多少時間。只見他雙眼一瞪,凌厲而嘲諷的眼神頓時投向許俊。
一股微笑同時在亞達和許俊的嘴角劃過。
亞達單手前推:暗黑噬心。
而同一時間,亦凝聚完魔法元素的許俊赫然抬手,一只閃爍著白色光芒的魔法箭猛然搭在神弓弓弦之上,下一秒便已在亞達驚恐且絕望的目光注視下,穿過一切距離和阻礙,一舉將亞達所凝聚的暗黑元素凈化,并精準射進他眉心處。
啊!亞達凄慘地一聲大吼,隨即如先前死騎那般,周身攜滿光系元素的光束狂涌而出。
不過亞達竟真比死騎強得多,在光系魔法箭逐漸凈化他的當下,他竟還能對許俊嘶聲道: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語氣怨毒,予人一陣陰寒。
砰的一聲,白光一閃,亞達終被徹底凈化。
咕隆、咕隆……
而在亞達被凈化的位置上,除了留下他所使用的那根宛如熔巖般火紅的法杖外,竟還有著一顆圓球般的物體在滾動著。
許俊虛脫地坐倒在地。連續(xù)兩次拼盡全力的使用天耀九晶追魂弓,功力能源源不斷強如斯的他亦不免吃不消。
沒事吧?許俊坐下的同時剛好看見夕陽所遞來的無奈之眼神,以及原本半死不活,此刻卻閃電地向亞達掉落在地的那根法杖和圓球撲去的活寶。
許俊訝然失笑,笑罵道:活寶,你小子真就是一個活寶!
眾人皆笑,拂開在生死邊緣游走的緊張后,眾人也皆是一身輕松。
就連活寶亦一手拿著法杖,一手拿著那圓球地在那呵呵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