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去了蓬萊殿，照例給皇后請安磕頭，閑話了幾句之后，皇后就叫她去看看龔才人。
“彰德先幫母后請平安脈吧，上次母后中毒之后，雖是調(diào)理了這么些日子，氣色看著好多了，彰德再診下，莫有余毒才放心。”暮云也沒說不去，就是拖時間。
皇后也不戳破她，只笑著伸出手：“好孩子，讓你再看看，本宮也就安心了?！?br/>
“母后最近睡眠可好？”暮云典型東拉西扯。
“還好，只是……”皇后蹙起眉頭，“有時候夜里會突然醒來，覺得胸口這里有些悶痛，不過喝點水再躺下去，又好像沒事了，太醫(yī)也沒看出什么問題來。許是近日冷了，被子太厚了些吧?！?br/>
“是……做了噩夢突然醒來，然后覺得胸口有些悶痛么？”暮云有些遲疑。
“不錯?！被屎竽樕行╇y看，“難道又有人對本宮下毒？”
“不是。”暮云趕緊澄清，“應(yīng)該不是毒?！?br/>
“那就好?！被屎笏闪丝跉狻?br/>
“不過……兒臣斗膽，想進(jìn)母后寢宮一觀。”暮云皺起了眉頭，本來只是想拖拖時間等皇上來，卻意外發(fā)現(xiàn)了其他的事兒，到底是管還是不管呢？
“彰德……可有什么不對?！被屎髥柲涸频穆曇粲行╊澏?。
暮云打量著床的四周，還有木料，突然聞到一陣甜香。
“母后用的是什么熏香？”
“前幾日大食的使者送來的，太醫(yī)看過，都是些花兒，倒是無妨的?！被屎蟀欀碱^，“聞起來倒是清甜可人的，本宮也頗喜歡?！?br/>
一旁的宮女很有眼色地已經(jīng)將備著的香料送了過來，暮云細(xì)細(xì)撥開看了。
“母后，這些花雖然是無毒，可是，有幾樣卻不適合做熏香的……”暮云挑出了幾種指著，“這是洋繡球，這是夜來香，這是郁金香，這是紫丁香。這些干花若是做成香囊?guī)г谏砩系挂擦T了，白日里空氣流通，影響并不大，可最近天冷了，晚上休息時想來母后也不會開窗了，又把這些花兒放在熏香爐中熏著，便讓人頭暈、胸悶、惡心了?！?br/>
皇后倒松了口氣：“沒有毒就好了，不再用這香料熏香就是了，倒嚇我一跳，還以為又中了毒?！?br/>
“是呢，不熏這香就沒事了，母后便用些清心安神的香就好?！蹦涸瓶粗鴮m女忙著移開熏香，澆滅下面的炭火，卻突然發(fā)現(xiàn)炭爐里有些沒燒完的東西，“這……這是？母后，這花很像是曼陀羅，曼陀羅若是焚燒，卻是會讓人產(chǎn)生幻覺的，但我也沒見過真的曼陀羅，也不敢完全確認(rèn)，之前只在書上看過畫像……”
“這是什么？”皇后問正忙著收拾的宮女，“哪兒來的這種東西？”
暮云拈著兩朵燒了一半的干花：“若真的就是曼陀羅，那讓母后做噩夢的罪魁禍?zhǔn)卓赡芫褪撬?。?br/>
宮女趕緊跪下：“奴婢剛才換炭火的時候還沒見著這東西，不知道會不會是從上面的熏碗中掉下來的？”
暮云又打開剛才看的那些還沒用過的香料，在里面翻找了一通，卻沒見著有類似的花朵了：“應(yīng)該不是?！?br/>
“清荷，你換過炭火之后，還有誰進(jìn)過本宮的寢宮？”皇后面色不虞。
“除了奴婢，就只有清吟姐姐和清儀姐姐進(jìn)來灑掃，奴婢也在旁邊幫忙，因為炭火燃著，她們都沒靠近過香爐清掃呢。”清荷一臉驚慌，“娘娘，奴婢從來沒有見過這東西，也不會是兩位姐姐放進(jìn)去的……”
暮云四周看著：“上面那扇氣窗……方才就是開著的？”
“回郡主的話，剛剛清掃的時候，清吟姐姐說香味濃了些，有點嗆人了，奴婢想著可能是新?lián)Q的炭火太旺了導(dǎo)致的，便開了上面氣窗透透氣，不過清掃完，清吟姐姐就幫奴婢關(guān)上了?！鼻搴蛇€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著，疑惑地看著那扇開著的氣窗，“莫不是沒關(guān)好？怎么又開了？”
“沒事，你起來吧。”皇后擺了擺手，“去叫童德勝來。”
清荷起來，出去叫人了，不一會兒，一個侍衛(wèi)進(jìn)來了：“參見皇后娘娘?！?br/>
“童德勝，你上去看看，那扇氣窗上，可有什么異常？”皇后指了指那扇半開的氣窗，這氣窗比較高，宮女們大概也得踩著凳子才能夠著，而且是上翻的設(shè)計，從里面開關(guān)都很方便，可要是從外面開了，卻很難關(guān)上。
那侍衛(wèi)縱身一躍，手便攀上了房梁，從上面細(xì)細(xì)查看那氣窗和窗外。
看了片刻，便又跳了下來：“娘娘，那窗框上，有半只手印……氣窗比較高，那又是外面的窗框，正好沒掃到這兒，留下了半只手印呢?！?br/>
“什么樣的手印？”皇后皺著眉。
“依末將看……應(yīng)該是個女子的手印，纖細(xì)得很?！蓖聞倩卮?，“只是那么高，沒有凳子的話，也難得爬上去，外面又是花園，沒地方放凳子，末將也看了，花園沒什么異常的，花都好好的，沒有被壓著呢。也不知道是怎么上去的……”
“會是從房頂?shù)跸聛淼拿?？”暮云想了會兒猜測著。
“呃？末將再去看看?！蓖聞儆挚v身上去，卻發(fā)現(xiàn)他根本沒法從氣窗爬出去，有些尷尬地掛在上面撓頭。
“童將軍，你帶我一起上去吧，我能爬出去?！蹦涸瓶茨菤獯暗挂舱媸侵荒苄『⒒蛘弑容^瘦弱的女子往出爬了。
童德勝哪敢讓暮云爬窗，不禁為難地看著皇后。
“清荷，你跟童德勝上去看看?！被屎蠓愿乐m女。
童德勝下來，攔腰架起清荷：“清荷姑娘，失禮了?！北銕е搴缮先チ?。
清荷從窗戶爬出去，查看著房頂，果然又在外面的房檐上找到了一枚指印，看起來和方才在窗框上找到的那半只手印倒像是一個人的。
皇后臉都?xì)獾冒l(fā)青了：“這宮里還有沒有安寧的時候！這又是誰要害本宮，明目張膽的大白天也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