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谷暨丞聞聲回神,臉上沒有任何不自然的神情。
“嗯,多謝師兄的丹藥?!闭缭茙V道,胸口還有點疼,這讓他說話有些費力,聽起來就有些“嬌弱”的感覺。不過那是受了重傷后的本能反應,并不是可以為之。
雖然當時一下幾乎就昏死過去,但甄云嶸卻清楚的感覺到了意識的清醒。雖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卻能夠聽到穿行在樹林間的時候發(fā)出的沙沙聲,以及感覺丹藥味道進入嘴里的時候,那一瞬間的苦澀味道。
谷暨丞沉默了一會才道:“沒什么?!彼敃r只是下意識就那么做了。
不過……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大概不會那么沖動了。他一定會等大師兄找到了地方安頓下來,然后才把準備好的解毒丹拿出來給他吃下去,而不是在逃命的途中,下意識的就取出了對癥的解毒丹,直接塞進他嘴里。
那個大妖是人形,像他這樣的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輕松辨認出它的種族才對。
甄云嶸不傻,但他也只能裝傻。好在他知道谷暨丞對季羅山是真正的忠心,雖然他這輩子不是無為峰峰主繼承者了,但甄云嶸卻能感覺到他對無為峰深厚的感情。
谷暨丞很奇怪,他在掩飾什么,而且是極度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就像他一樣。
他其實原本就有過懷疑,尤其是當年他“剛巧”出關代替他給張白菓啟蒙的時候,他真的懷疑過……不僅懷疑,還十分的憂心。
怕歷史重演,怕張白菓會因他而死。
有時候,人的立場真的十分的不同。只從“因他而死”和“為他而死”兩個區(qū)別不大的詞組上,就可以看出他們內心的立場。
一個是憎惡,一個是傷懷。
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年少的張白菓竟然喜歡上了谷暨丞!
甄云嶸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情是有些復雜的。
一方面。他覺得谷暨丞和他應該是不一樣的,因為如果他同樣重生了,那么就不可能會對張白菓是那種平和的態(tài)度。如果感懷她最后的舉動,他應該對她更好才對;如果沒有觸動。那么以張白菓之前對他做的那件事,他只會恨不得見不到她才是。
而不是像那時候那般,真正的像一個師兄一樣,給她啟蒙,教導她修煉。
明明是報復和關懷二選一的選擇題。他卻給出了第三種答案。
那個時候,張白菓喜歡谷暨丞這件事,反而看起來并不那么重要了。
因為張白菓很快就放棄了。
雖然那只是一個誤會,也許谷暨丞根本就是無心的,無論誰當面他都會說同樣的話……但事實上,他會對她說出那句話的本身,就代表著,他是不在意她的。
不在意,比討厭她更加傷人。
甄云嶸雖然心疼,卻也很高興看到她明白過來。并恢復正常。
當然,這里面他也做了很多推波助瀾,看到她露出脆弱模樣的時候雖然有些不舍,但他很快就忽略了這種情感。
他希望她好好的活,而谷暨丞會害死她,他是這么認定的。
如今想想,他那會用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勸慰著自己,其實和谷暨丞又有什么兩樣呢?
根本不想承認,他喜歡上她這件事,不過是因為。愛的不夠罷了。
如今,他總算明白了。
李靈犀從來不是什么障礙。
他曾經(jīng)舍不下的那個女人,只是因為執(zhí)念太深,所以變成了心魔而已。
畢竟……他從來沒有會愛上她的理由。
上輩子他很小的時候就聽從門中長輩與家里的話與她訂了親。又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對她自然無微不至。她漂亮可愛,他當然喜歡她。
然而,他原本也不是一定要愛她的。
只是因為為她付出了太多,所以后來就再也拔不出來了。無法獲得同等的回報的話,他的感情和他的心。就好像成為了一個笑話,那是他無法承受的。
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唯有和張白菓一起的那些日子,他感覺到過切實的安寧。
他以為那就是真正的朋友之間交往的感覺……他也有過一些狐朋狗友,當然他知道他們的友情并不牢靠,所以也沒有奢望過從他們身上能夠獲得什么。
遇見了她之后,才發(fā)現(xiàn),有一個對你一無所知卻可以對她暢所欲言的朋友,那感覺多么好。
仔細想想,她那時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那么聰明的女子……
她都知道,把一切看在眼里,卻只是對他微微的笑。她不問他為什么撒謊和隱瞞,也從不給出建議,只是聽他傾訴。
他也不需要她的建議。
她暗示了他的處境,他也只當沒聽懂。他有時候會對她發(fā)脾氣,咆哮著甩秀離開,可下一次再見面的時候,她雖然仍舊面無表情,可目光卻依舊溫和。
她的眼睛里,對他從來沒有厭憎。
她出嫁之后,他對李靈犀就變得更執(zhí)著了。
因為他唯一可以抓住的,就只剩這個了。
李靈犀走得時候說:“就連那個喜歡你的女人為了另一個男人而死,你看,根本沒有人會愛你?!?br/>
她以為他不知道。
其實他是知道的。
張白菓是因為知道了李靈犀的布局,故意踩了進去,才會被當成算計谷暨丞的……人。
她是為了他。
因為……如果她不去搞破壞的話,最后嫁給谷暨丞的人會變成李靈犀。
張白菓一直以為,他非她不可。
他并不知道……此時的谷暨丞也想起了同一件事。
他記起自己朝著張白菓撲過去的時候,她面無表情,眸中卻閃過了錯愕和驚訝。
她當時……其實是想逃走的。
可是很顯然,只是筑基期的她根本逃不過一個金丹修士。
所有人都誤以為,是她設局算計了他。
只有他知道并沒有。
但是,親耳聽到了二師姐和大師兄對話的他,卻選擇了沉默。
他以為,他娶她,便足以補償一切。
谷暨丞發(fā)現(xiàn)甄云嶸沒有回答自己的話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昏了過去。
他連忙蹲下檢查。
很快發(fā)現(xiàn),他體內毒素已請,是因為先前失血過多才導致暈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