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溫暖的陽光照在大床上女孩靜謐精致的臉頰上,程曦嬰兒般粉嫩的肌膚如出水芙蓉讓人忍不住想要觸碰,她像是睡美人一樣安靜的躺在那里,坐在身側的男人一雙深邃的黑眸描繪著女孩甜美的睡顏。
整整一夜沐安辰都沒移動過半步,他就這么靠坐在床邊守護著程曦,他身上白色的襯衫有著輕微的褶皺,俊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可是眉宇間卻滿是柔似水,他褐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程曦的睡容,嘴角微微勾勒起的弧度是滿足和幸福,他心里多了幾許期盼和渴望,若是以后能每天一陣睜開眼睛就看到程曦的臉該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床上的女孩睡意朦朧間都能感受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程曦鴻羽般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下隨后便緩緩睜開,眼前男人的英俊的臉頰越來越清晰,直到她完全看清沐安辰的臉時,一雙靈動的美眸對視上沐安辰深情的目光。
“早上好!”
沐安辰看著睡醒的程曦倒是顯得鎮(zhèn)定自若,先是朝她邪魅一笑隨后還朝她招手問好,他的反應不像是在床上就像是在某一個隨意的場合見到程曦一樣自然。
程曦眸子里閃過震驚和錯愕,只見她抬起身側的手一巴掌就朝沐安辰招呼過去。
盡管巴掌來得猝不及防但是她的動作被沐安辰敏銳的察覺到,很快就將她纖細的手臂牽制住在半空中。
他瀲滟的桃花眸注視著床上躺著的憤怒女人。
“大早上就用巴掌招呼一個昨晚守你守一宿的男人,恐怕不太好吧!”他肆意的磁性嗓音讓程曦冷靜不少。
程曦掙脫開沐安辰的手,掀開被子當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沒少時,她的憤怒也就消失了,隨后帶著幾分歉意朝沐安辰道:“對不起?。偛盼沂强刂撇蛔〉姆烙磽?。”
沐安辰冷哼一聲,她的防御心得多強,一睜開眼睛就要打人。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得補償我!”
“你要什么補償?”
“陪我看電影吧!”沐安辰思考片刻后回答。
程曦垂眸,一把推開沐安辰,下了床就往衛(wèi)生間走去。
“答不答應??!”沐安辰朝衛(wèi)生間里的程曦喊道。
衛(wèi)生間里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隨著沖水的聲音,程曦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走出來。
“我答應你。”
“今天下午去看,現(xiàn)在陪我吃早餐!”
程曦眼角抽了抽,這男人是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的德行。
二話沒說,拿起桌上的手機淡淡回了句:“想的美!”
話畢,程曦就要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眸光冷冽神色認真朝略有失落的沐安辰道:“昨晚謝謝你的收留?!?br/>
……
沉默片刻,她微微垂眸,繼續(xù)道:“無論如何我希望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br/>
程曦打開門,輕輕將門合上,她的背影消失在沐安辰的視線里,隨著那聲關門的聲音,沐安辰仿佛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房間一片死寂,床上還殘存著程曦淡淡清香的氣息,他安靜的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平靜的注視著門口,他的背影顯的如此落寞孤寂,絕望漸漸占據(jù)他的心,她的話他在清楚不過,就算是沒有顧晗翊她也不會愛上她。
這樣的心情就好像堵在路上的石頭被鑿開,在他喜出望外時,忽然一座大山壓了下來深深斬斷他走出去的希望。
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來,顯得格外突兀,他的思緒被手機鈴聲拉了回來,拿出手機接聽時卻發(fā)現(xiàn)是顧晗翊的電話。
他收拾了下情緒,臉上恢復往日的幽默和玩世不恭。
“這么早電話來擾民呢!”
“十點還擾民除非你昨晚一宿沒睡?!?br/>
沐安辰嗤笑,昨晚是睡覺了,可是睡還不如不睡,到現(xiàn)在他的腳都是麻的。
“今天晚上喝一杯?!?br/>
“好,就我們兩個?!?br/>
沐安辰聽得出電話里顧晗翊的語氣聽起來那心情似乎也很郁悶。
兩個壓抑的男人是該約一起喝酒。
“嗯。”
顧晗翊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一支鋼筆在他白皙修長的手指間轉動,他冷冽的黑眸看著轉動的筆,腦子里回想起昨晚簡悅的話。
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一直以來對簡悅的種種,他對她的好從來都是悄無聲息,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也有兩個多月了,契約上三個月的期限也快到了,他必須要跟簡悅續(xù)約,一個無限期的約定。
咚咚~
敲門聲將顧晗翊的思緒收回。
“進。”
得到顧晗翊的準許,拿著檔案袋走進來。
他面色凝重,將檔案袋遞到顧晗翊的手里。
“BOSS,這是前段時間您讓我查的關于您親生母親的資料,經(jīng)過我們的一番調查,您母親……”
莫言頓了頓,因為接下來的消息恐怕會讓自家老板難以承受。
“說啊!”顧晗翊陰沉的眸光凌厲的掃過低頭不敢直言的莫言。
莫言被他凌厲的目光看的心里一陣發(fā)毛,立刻稟報道:“您的母親肖瀟,離開顧家后就去到一個邊遠小鎮(zhèn)上去生活了,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剛去到小鎮(zhèn)上沒幾個月就生下一個男孩,鄰居對于她這樣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都很不待見,在小鎮(zhèn)沒少被欺凌。”
當顧晗翊聽到自己的母親生了一個男孩時,他陰騭的目光閃過一絲訝異和喜悅,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身上流淌著和他一樣血液的人,心里的孤獨感少幾分,多了一些期盼,他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母親和那個男孩。
莫言見顧晗翊神色緩和一些,接下來的事情他更加不忍心說下去,他面色更加凝重,接著匯報:“她后來在鎮(zhèn)上的一個紡織廠工作,經(jīng)常帶著那個男孩在廠里上班,有一次下班的途中被路過的卡車給撞倒,當場死亡,然而她的兒子當時就在馬路邊上看著,他目睹了整個過程,后來工廠老板因為沒有關于您母親的任何信息,也聯(lián)系不到她的家人,畢竟人是在她工作的途中被撞死的,也就為她辦了喪事,您母親死后,那個男孩被送到福利院,出于同情,工廠老板又給了福利院院長一筆錢,拜托她好好照顧那個男孩,后來那個男孩被領養(yǎng)了。之后福利院發(fā)生過一次火災,許多關于當年的重要資料都被燒毀了,這些資料是通過拜訪那些重要的人證才查到的?!?br/>
莫言一口氣說完再看向顧晗翊時,他的陰沉無比的眸子里滿是震驚和絕望,手里的那支筆已經(jīng)被顧晗翊生生掰彎,手背上的暴起的血管和青筋足以證明他的憤怒和憂傷。
“BOSS,還需要繼續(xù)查嗎?”莫言觀察著顧晗翊的神色小聲謹慎的詢問。
顧晗翊放下手里的鋼筆,俊眉緊鎖,冷冽的眸光蘊上一層駭人的寒意沉聲吩咐道:“查!不管用什么方式找到那個男孩?!?br/>
空氣中的低氣壓讓莫言一陣惶恐,顧晗翊看似平靜的樣子實則內心已是驚濤駭浪,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BOSS我媽上加派人手去查,盡快找到他的下落。”
顧晗翊頷首點頭擺手示意莫言出去。
莫言看了一眼顧晗翊陰沉無比的俊臉逃也似的快速離開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里,顧晗翊仿佛一尊石化的完美雕塑,目光如譚看著桌上的那份檔案,心中暗潮涌動,命運似乎總愛和他開玩笑,自從第一次去到簡悅家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才是命運的棄兒,那樣溫暖的歡聲笑語的家他從里沒擁有過,對他來說那是一種奢侈的想法,富可敵國的財富并不能彌補他心里親情的缺失。
他已經(jīng)麻木的手緩緩伸向桌上的檔案袋,拿起它似乎有千斤重量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顧晗翊繞開白線,從檔案袋子里掉出一張照片,照片里一個絕美的女子衣著樸素,但是質樸的衣著并沒有遮擋住她出眾的氣質,而站在女子旁邊的三歲的小男孩,他留著黑色小短發(fā),胖嘟嘟的臉蛋尤其可愛,嘴角還洋溢著純真的笑著。乍一看還真有幾分自己小時候的模樣。
顧晗翊的眸光定格在女子的臉上,那張臉在自己的記憶里早已經(jīng)模糊了,若不是有照片的他可能早就忘記自己的親生母親到底長什么樣子。
照片里肖瀟的淡淡的笑容被永遠的定格在那里,這么多年他不想去找她,可是被簡悅的家庭所影響,他也渴望自己有一個家。
可是當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再也找不回來的時候,他心里的怨恨被止不住的哀傷所替代,那是心撕裂般疼痛的感覺。
手機鈴聲響起來,打破了他的沉默。
他睨了一眼號碼,拿起手機劃開接聽。
“怎么了?”顧晗翊淡淡開口問道。
電話另一邊的簡悅聽出顧晗翊語氣中冷漠,她心想可能是昨晚的話真的讓他很生氣,所以才會對她這么冷淡。
她用疏離客氣的語氣請求道:“顧晗翊,我有一份文件放在你家了,但是我沒進不去,可不可以麻煩你回來一下?!?br/>
聽到簡悅聲音的那一刻,顧晗翊的心才有了一絲溫度,她的聲音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從掙扎的逆境中拉出來。
“半個小時后回來?!?br/>
“嗯嗯!好的?!?br/>
掛斷電話,顧晗翊將手里的照片和資料放入檔案袋里,隨后從抽屜里拿出車鑰匙便離開辦公室朝電梯走去。
半個小時后。
碧水灣。
顧晗翊從電梯一出來就看到簡悅在門口處低著頭走來走去,看樣子好像很著急。
簡悅抬頭剛好撞上顧晗翊注視自己的目光。
“等很久了?”
“還好,一個小時?!焙啇偢尚σ宦暬卮稹?br/>
顧晗翊沒說什么,走上前在門口處臉對著門上的人臉識別器,咔嚓門開了,其實他可以在公司修改一下門上的刷臉系統(tǒng)就可以讓簡悅進去,但是那一刻,他很想見到簡悅。
門一開,簡悅就著急忙慌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顧晗翊在她身后關了門,隨后走到她臥室門口,看著簡悅在梳妝臺的抽屜里找東西。
終于,一陣翻找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文件袋,簡悅看了看里面的東西確定是自己要找的,她嘴里念叨:“還好,還好?!?br/>
正當她抬頭時就看到顧晗翊站在臥室門口。
她將手里的文件袋揚了揚臉上露出笑容朝顧晗翊說道:“麻煩你跑一趟了,為了這個小小的文件袋?!?br/>
畢竟顧晗翊公司事務繁忙,讓他為自己跑一趟,簡悅心里還有些過意不去了。
顧晗翊深邃的黑眸注視著簡悅,從門口走進房間,其實從剛才見到顧晗翊的時候,她就隱約覺得顧晗翊好像跟平時有點不一樣,好像多了一點傷感,剛開始她還以為是他還在生自己的氣,可是當顧晗翊走進來一把就抱住她的時候,她才覺得恐怕不是因為生自己氣。
顧晗翊將簡悅牢牢圈在自己的懷里,淡漠的眸子里帶著憂傷。
簡悅對于顧晗翊突如其來的舉動顯的有些疑惑,她小聲問道:“你怎么了?!?br/>
顧晗翊繼續(xù)沉默,只是手上的力道加重幾分,似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子里卻又怕弄疼她。
一種孤獨的無助感就這么悄無聲息的襲來,現(xiàn)在的他只有簡悅了。
簡悅一頭霧水的在他懷里掙扎了下。
顧晗翊厲聲喝道:“別動,讓我抱一會?!?br/>
簡悅被他的語氣嚇到了,就這么任由他抱著,不敢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