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江梅身后的啞女在看到那個手勢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把短劍扣在了江梅脖間。
離江梅有一段距離的九竹在看到那名啞女身動之時,一把飛刀出手朝著那名啞女駛?cè)ァ?br/>
趕在那把飛刀沒入啞女的后背之前,她已經(jīng)劫住了江梅,盡管她身中飛刀,但是她擰住無縛雞之力的江梅還是游刃有余。
而蕭墨琤和東方湛均是呼救不及,那一刻兩人均是心跳慢了半拍,心神未定地看著被啞女控制住的江梅。
院中的眾人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紛紛為江梅捏了一把汗,此時大家才明白,原來江梅實際上是蕭墨瓖抓來的人質(zhì)。
“住手!”啞女出聲道,雖然聲音極其沙啞,但是眾人還是聽清楚了她的話語。
玉昆見江梅被人挾持,捉拿蕭墨瓖的腳步也緩了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徐懷遠(yuǎn)和裴蘊(yùn),似在等候二人的指令。
裴蘊(yùn)一手負(fù)立,眼眸死死地盯著蕭墨瓖,似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他女兒死在他的手上,無論如何今晚也一定要將他拿住。
但是他清楚江梅的重要性,于是朝著玉昆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先退下。
蕭墨瓖對眾人的反應(yīng)非常滿意,他一臉慵懶地看著有些心驚肉跳的蕭墨琤,輕蔑地笑了笑,果然他是對的,江梅不只是一個小小醫(yī)女,她是蕭墨琤致命的弱點,只要控制她就一定能拿捏住蕭墨琤。幸好他并未完全信任江梅,否則今晚就功虧一簣了。
突然,在眾人反應(yīng)過來前,王府大門已經(jīng)被緊閉,隨后王佩瑜帶著一批黑衣人將眾人圍在庭院之中,場上瞬間形勢急轉(zhuǎn),而眾人面面相覷,均有些心驚膽戰(zhàn),很多臣僚更是悔恨交加。恨自己不該來參加這個宴會。
與眾人焦急憂慮的神情相比,此時最應(yīng)該膽戰(zhàn)心驚的江梅卻若無其事地看著場上的局面,絲毫不為自己命懸一線而擔(dān)憂。
她抬頭瞅了瞅那萬里夜空,見弦月高照。風(fēng)情氣冷,便悠悠道:“六皇子,你以為我給你的黃昏掩能管用么?”
蕭墨瓖聞言一愣,不過他想著自己已經(jīng)試過藥效,覺著江梅應(yīng)該是在故意擾亂自己的心緒。于是森然說道:“呵呵,江姑娘,你就別騙我了,兩種毒藥我都已經(jīng)讓人試過,喝下浮寒的人全身瞬間僵硬,而喝了黃昏掩的人,片刻之后全身癱軟無力,這曉月樓的藥果然是天下的圣藥啊?!笔捘嵭靶暗男Φ?。
江梅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那神情似乎在告訴蕭墨瓖。他有多可笑。
蕭墨瓖覺著有些不對勁,笑容僵在了臉上,有絲緊張道:“我只給了素問拿藥的時間,我的人一直跟著他進(jìn)入曉月樓的藥房,未離寸步,我不相信那么短時間內(nèi)他能給我弄出一瓶假藥來!”
江梅見自己成功地攪亂了他的心思,又極為認(rèn)真道:“藥自然是真的,我們曉月樓從不賣假藥,絕不會欺騙顧客!”
她一出言,眾人均忍不住要笑。她似乎還在在意曉月樓的生意。這個江醫(yī)女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黃昏掩確實可敵千軍,可惜的是再厲害的軍隊也得要個善指揮的主帥不是,而殿下顯然不知道如何指揮這支‘千軍’哩…..”江梅一臉可惜道,似乎在為蕭墨瓖不會使用黃昏掩而惋惜。
她那‘哩’字一說完。蕭墨瓖立即靠近她,而這時蕭墨琤心眼提在了嗓門口,生怕他一怒之下要了江梅的命。熟不知江梅其實是在告訴蕭墨瓖,沒有她的支持,他今晚是成不了事的。
“那你告訴我,要怎么指揮呢?”蕭墨瓖貼近江梅的臉龐。在她耳邊澀聲道。
“你的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又怎能告訴你呢?”江梅幽然一笑。
蕭墨瓖緩緩離開她,掃視了一眼場上,他不能放開江梅,一旦放開她,那蕭墨琤便會毫無顧忌,反倒是現(xiàn)在可以讓人動手,拿下蕭墨琤,用他來威脅江梅,總會管用的吧!說罷,他接住啞女的短刀,將江梅控制在自己手里,隨后往黑衣人身后退去。
眾人見狀不妙,玉昆和各臣工帶來的隨從和侍衛(wèi)紛紛將各位臣僚圍在中間。
“抓住蕭墨琤和裴蘊(yùn)!”蕭墨瓖一手扣住江梅,一邊吩咐道。
他話語一落,身形矯健的黑衣人立即擁了上去,于是院中瞬間殺聲如雷,不絕于耳,刀光劍影,迷亂眼眸。片刻過后場上就已經(jīng)血跡斑斑。
這批黑衣人果然不愧是他最精銳的武士,黑衣人還未倒一個,而院中的衛(wèi)士卻是已經(jīng)倒下一批。
在眾人開始混亂交戰(zhàn)時,九竹第一個朝著那名啞女奔去,兩人的身影立即交織在一起,九竹與其交手?jǐn)?shù)招,盡管啞女背后受傷,但卻應(yīng)對的游刃有余,九竹心里暗忖,這個啞女絕對不簡單,能在自己十招的凌厲攻勢下,身受刀傷還氣息不亂,那么這樣的人在江湖是已經(jīng)頂尖高手了。
江梅也注意到了九竹和啞女的對決,雖然九竹已經(jīng)易容,但是江梅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他。江梅見啞女在九竹的攻勢下,還能全身而退,心里也驚嘆不已,雖然一直提防著啞女,但絕對沒想到她已經(jīng)武功高強(qiáng)至此,看來她其貌不揚(yáng),絕對是晟王府最頂級的高手。
江梅緩緩輸了一口氣,越是看似平淡無奇的人,往往越給人意想不到的出擊。她也絕對沒想到蕭墨瓖會把最厲害的一顆棋子安放在自己身邊。
雖然蕭墨瓖占據(jù)著有力的局勢,但是隨著東方湛一聲長綿的呼叫,一眾仆從打扮的男子從四面圍了進(jìn)來,開始與中間的衛(wèi)士兩面夾攻黑衣人。
蕭墨瓖見狀,不解這些人是從哪里進(jìn)來的,他明明已經(jīng)讓迎親的那批武士守住王府各門,他怒向東方湛的人吼道:“你們是怎么進(jìn)來的?”
東方湛見他有些氣急敗壞,便故意慢條斯理道:“殿下以為迎親的隊伍是你的人嗎?恐怕去時是殿下的人,但是回時卻已經(jīng)是湛的人了!”他依舊不疾不徐,一派儒雅風(fēng)范。
他的淡定從容看在蕭墨瓖眼里則更是一種挑釁,他于是更加扣緊江梅的脖子,“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殺了她!”江梅則已經(jīng)被他勒得呼吸不暢。面紅耳赤。
東方湛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一臉無所謂道:“殿下這招對九殿下些許管用,但對湛毫無用處!”
救她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人知道你不在乎。
蕭墨瓖聞言更是氣急,而蕭墨琤雖然眼中滿是心疼。但也是無可奈何。東方湛是對的,就是因為自己一直很在乎,才讓江梅陷入了這樣的慘境。
九竹見江梅危在旦夕,臉色已經(jīng)繃得緊緊的。他瞬間用盡全力狠狠擊出一掌,將啞女背后的飛刀擊出。瞬間,她的后背鮮血直涌,九竹不放過機(jī)會,再次上前補(bǔ)擊一掌,將她擊飛走,直撞在府墻上,身裂而死,現(xiàn)場眾人見到這驚世駭俗的一幕,紛紛目瞪口呆,驚魂不定。
京城什么時候有這樣的高手。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的人,以后也一定不能惹他的主子。而九竹在殺死啞女后,就迅速的朝著蕭墨瓖的方向飛去,他腳踩幾個黑衣人的頭頂,與離江梅最近的一幫黑衣人戰(zhàn)在了一起。
而若雪的眼神也一直關(guān)注著江梅的動靜,見她被蕭墨瓖死死扣住,心中一緊。
正當(dāng)若雪一劍刺死眼前那位黑衣人欲朝蕭墨瓖處奔去時,一男子上前拉住她,便朝著黑衣人出招,便出聲道:“你身上有傷。有我們在,你放心,你守在裴相身邊,保護(hù)好自己即可!”若雪抬眉看了看他。雖然對方已經(jīng)易容,但是那眼眸和聲線告訴她,他是靈樞。靈樞來了,說明曉月樓人也都到了,若雪再四處張望了一眼,她在人群當(dāng)中也發(fā)現(xiàn)了若云。兩人相視一眼,似乎都在告訴對方要小心。
沒錯,東方湛調(diào)派的正是凌王府的高手,而容與、靈樞等人也摻雜其中。此刻容與便隱身在屋檐上,冷冷的瞧著底下的局面。他雙眼緊緊地盯著江梅的方向,他在尋機(jī)給蕭墨瓖致命一擊,以救出江梅。等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靠近蕭墨瓖時,心中充滿了笑意。
正當(dāng)江梅被勒得呼吸不穩(wěn)時,一個聲音從蕭墨瓖的側(cè)面響起,“放開她!”素問同樣用長劍勒住袁碧桃的脖子,緩緩靠近蕭墨瓖。
這時眾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可無奈中間隔著交戰(zhàn)的衛(wèi)士和黑衣人,只得遠(yuǎn)遠(yuǎn)瞧著這邊的動靜。雖然大家不認(rèn)識素問,但是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晟王王妃袁碧桃。這時大家把目光齊齊看向蕭墨瓖,想看這位心狠手辣的皇子是不是連自己老婆的命都不要了。
雖然小姐一再說過,不要做挾持別人的事,這有損曉月樓的威嚴(yán),更不要挾持女人,這會讓江梅覺得很沒面子。但是素問還是做了,為了江梅的安危他什么都不想顧忌。
江梅看到素問用同樣的方法挾持袁碧桃來挾蕭墨瓖時,立即閉了閉眼偏過頭去,大感沒有面子,這位大神醫(yī)也真的是,都什么時候了,小命都快一命嗚呼了,還再顧忌著自己的臉面。
素問無視江梅的神情,對著蕭墨瓖冷冷道:“放開她,否則我就殺了你的女人!”
蕭墨瓖被他的舉動所撼住了,他漸漸松了手道,這樣江梅也放松下來,使勁咳了幾聲,以舒緩胸口的悶氣。
袁碧桃此時已經(jīng)滿臉淚水的瞧著蕭墨瓖,眼中滿是悲傷和無奈,為什么自己的父親要謀反,而自己的丈夫也做出這等謀逆之事呢,難道那個位子就那么吸引人,可以讓他們不顧生死,不顧親人的性命嗎?
蕭墨瓖面對袁碧桃眼中的質(zhì)問,面有愧色,自己昨日還答應(yīng)她,等娶怡月進(jìn)門后,一定好好的與她們過日子,再也不理朝政紛爭。昨夜她還依靠在自己的懷里,舒適安心的睡了一晚,而轉(zhuǎn)眼,今日的王府便成了修羅地獄。
“碧桃,對不起!”蕭墨瓖愧疚說道,語氣極盡溫柔,
蕭墨瓖說出這話時,眾人忍不住要掉了下巴。原來六皇子也有如此溫和的一面,看來他對自己的老婆卻是格外不同。
袁碧桃使勁地?fù)u了搖頭,她直到今日才想明白,不管是自己的丈夫也好。她父親也罷,都已經(jīng)利欲熏心,就算有再賢惠的妻子,再乖巧的孩子,再溫暖的親情。也拴不住他們那顆渴望權(quán)勢的心。當(dāng)知道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fèi)的時候,她除了絕望還是絕望,最后眼中也只剩落寞和悲涼。正當(dāng)袁碧桃想乘勢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時,一個稚嫩的聲音牽住了她絕望的心靈。
“娘…..”
袁碧桃身形一顫,眼中最后一滴淚珠滑落,隨即轉(zhuǎn)身一看,便見怡月帶著她的兩個孩子走了過來。
當(dāng)蕭墨瓖看到怡月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絲防線被擊潰,瞬間滿臉?biāo)阑液碗y以置信。
因為此刻的怡月一手抱著他的世子,一手執(zhí)劍抵住他女兒的后背。而怡月面容僵硬,眼中更是充滿決絕和冷漠,自從她接近蕭墨瓖的第一刻開始,她便知道有朝一日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當(dāng)自己已經(jīng)慢慢愛上他的時候,多少個夜晚,她獨(dú)自黯然神傷,抹淚到天明。
盡管心中萬般無奈,但是看到江梅被他扣住脖子時,那一絲決絕和狠心又涌上心頭。
“如果還要你兩個孩子的命。便放開江姑娘!”怡月凝視蕭墨瓖,她語氣冷漠,在蕭墨瓖眼里已經(jīng)完全換了一個人。
世間最傷人的事情莫過于自己最愛的人、最信的人背叛自己。又更何況是自己費(fèi)盡心思剛剛?cè)⑦M(jìn)門的新婚妻子背叛自己呢?
那種痛足以讓蕭墨瓖無法呼吸,足以讓他心跳一次便覺全身抽痛一次。他認(rèn)識怡月在袁碧桃嫁入王府之前。那時兩人還只是偶然識得。后蕭墨瓖無聊之時常去靜怡書坊觀書,兩人也經(jīng)常談天論地,久而久之,怡月那倩麗還夾著些邪魅的身影便縈繞心間。
再后來,兩人相熟后,蕭墨瓖便讓怡月幫他做些他不方面做的事情。怡月開始不愿但是后來為了他也什么不顧了。從那以后,便一心一意為他查探京中百官的機(jī)密。雖說自己一直有意娶她進(jìn)府,可是為了方便行事,這事也一拖再拖。
他雖然手中已經(jīng)握著短劍,但是心上已經(jīng)全然忘了江梅的存在,所有的山盟海誓換來的是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給他背后捅上一刀,將他所有的心志擊潰,將他所有的驕傲和尊嚴(yán)踐踏在地。
這時,眾人也發(fā)現(xiàn)了蕭墨瓖的新婚妻子正執(zhí)劍劫持了蕭墨瓖的兩個孩子,以來威脅他。
眾人被眼前這一幕弄得昏頭霧水,不過不管怎樣,至少目前這局勢對于大家是有利的。
果然,當(dāng)王佩瑜見怡月押著世子出來的時候,他立即停止了打斗,迅速奔至蕭墨瓖身邊,“殿下….”他輕緩安慰道。
蕭墨瓖久久凝視怡月,薄唇掛著無比慘烈的苦笑,他知道,當(dāng)怡月出來的那一刻,他已經(jīng)輸了,輸?shù)谋轶w鱗傷,輸?shù)靡粩⊥康亍?br/>
他緩緩放開江梅,慢慢走近怡月。
而眼尖的若雪見狀,立即朝江梅方向移動,正當(dāng)她走上前去,準(zhǔn)備將江梅拉回來的時候,江梅的后側(cè),一支冷箭猝不及防的射來。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在了嗓子口。
蕭墨琤滿眼驚駭,全身的血液似乎也凝住了,嘶吼道:“梅兒…….”
就連東方湛也心涼了大半截,一臉驚恐地瞅著江梅。
隱在屋頂?shù)娜菖c也發(fā)現(xiàn)另外一名箭手的同時,也拉開弓箭,將一支利箭射向蕭墨瓖。
這就這樣,兩支暗箭幾乎在同一時刻射向江梅和蕭墨瓖。
而九竹在解決掉眼前最后一個黑衣人時,也看到了江梅背后的那支利箭,就在那千鈞一發(fā)之際,他緊隨若雪朝著江梅撲去。
江梅在聽到眾人的驚呼時,已經(jīng)有些茫然,那一刻她大腦似渾如漿糊,只瞧見一臉悲痛地向她撲來的若雪,若雪在最后那一刻,將江梅推開,用自己的后背為江梅擋了一箭。
怡月也在同一刻,奮不顧身地?fù)湓谑捘嵭厍盀樗麚跸铝巳菖c那一箭。
場上所有的打斗都已經(jīng)停止,均為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而嚇得魂飛魄散。
帶著一眾衛(wèi)士攻破府門的沐簫和與蘇維信,一進(jìn)府就瞧見了這樣一幕。一時都有些心神不定。
蕭墨琤和沐簫和等人立即朝著江梅奔過去,而此時江梅和九竹抱著渾身是血的若雪,身邊倚著靈樞和若云。
“小姐…..”若雪滿口鮮血。那支利箭穿透了若雪的前胸,那晚的傷口又迸裂開來,若雪整個身上已經(jīng)被血濕透。若云已經(jīng)被嚇得沒有一絲知覺,只是驚魂未定的看著若雪。
嘴唇顫動著說不出半個字,“雪…..雪….”半晌之后,她終于反應(yīng)過來似得,在靈樞身上到處翻騰,“止血藥….藥…..”
江梅自始至終。只是呆呆地看著若雪的臉龐,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也看不到一點悲傷。她只是輕輕握住若雪和若云的手,整個人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知覺。
而另一邊的怡月也倚在蕭墨瓖的懷里,因箭上有毒的緣故,口中不停的留著黑血,她微弱的聲音,在寒夜中幽咽:
“殿下….怡月心里是….愛著殿下的…..”
怡月在說完那句話后,往江梅和九竹的方向望了望,她好想看一眼她的主子??上Т藭r,江梅已經(jīng)完全呆愣,眼中似目空一切,似什么都看不到,她再將目光移向九竹,他是九魅之首,幸好,九竹此刻也朝她看了一眼,“六菊…”九竹心里默默念到,眼中只有無盡的悲傷和無奈??上е皇且谎?,也只能是一眼,但這眼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足夠,怡月微微一笑。慢慢倒在了蕭墨瓖的懷里。
蕭墨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心思全亂,他傻傻的抱著怡月,“怡月….你怎么這么傻….”他不停地親吻著怡月的額頭,直到她最后緩緩閉上雙眼,沒有一絲呼吸。
這時整個場上,唯有裴蘊(yùn)和蘇維信兩人心思冷靜。裴蘊(yùn)看了蘇維信一眼,身為衛(wèi)將軍的蘇維信,立即喝道:“來人,拿下晟王府上下所有主從!”
他一聲號令下,庭院里所以的衛(wèi)士立即將悲痛哭泣在地的蕭墨瓖、王佩瑜以及僅剩的黑衣人全部抓了起來,而袁碧桃和兩個孩子也被衛(wèi)士控制住。
容與在射出那一箭后,迅速將一柄飛刀射向那名弓箭手,隨后飛身下地,奔向江梅和若雪。
蕭墨琤和沐簫和見江府人都圍在了江梅身邊,于是只得抽身出來,協(xié)助裴蘊(yùn)和蘇維信搜查王府的余黨,而東方湛倒想沒事人一樣,一邊安撫院子里的臣僚,一邊處理現(xiàn)場的一些事宜。只是眼神時不時不著痕跡地看了看江梅這邊,心中悲痛交加。
若云好不容易從靈樞身上找到了一顆丸藥,喂給了若雪,所以若雪還能撐開眼睛瞧著身邊的眾人。她一個個望去,容與、靈樞、素問、九竹、若云還有江梅。她見大家神色苦痛,蒼白的臉色只是淡淡一笑,“小姐…..沒事..就…好…..”
若云聞言已經(jīng)泣不成聲,她知道若雪已經(jīng)不行了,她回想起兩姐妹在一起的時光,哪一次不是她擋在前頭,哪一次不是她為自己遮風(fēng)擋雨,“若雪,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以前總是你護(hù)著我…..我總是…總是欺負(fù)你和小姐….若雪….只要你好好的……我以后…絕不欺負(fù)小姐….若雪….”若云哭到最后已經(jīng)完全沒有任何力氣,她抱緊若雪生怕她會離她而去。
若雪看著若云哭成了淚人兒,虛弱地安慰道:“云….別哭…我只是…去見…爹娘….答應(yīng)我…不要傷心….永遠(yuǎn)….快樂快樂…..”若云搖了搖頭,不,她以前就是太快樂了,而忘記去關(guān)懷若雪,去照顧好小姐。
“答應(yīng)我…..照顧好…..小姐…..”若雪繼續(xù)氣若游絲地說道。此時容與等人已經(jīng)淚盈眼眶,哽咽在喉,說不出一句話來。
若雪緩緩摸住了江梅的手,輕聲呼喚道:“小姐….”
江梅雖然從若雪為她擋下那一箭開始,便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若雪,只是她似乎什么都不看到,她似乎已經(jīng)忘了自己在哪里,直到若雪最生命彌留之際,喊了一聲“小姐”才將江梅終于拉回了現(xiàn)實,
她才終于醒悟到,自己的最貼身的那名侍女,那親如姐妹、形影不離的若雪,那個她任何時候少不了她在身旁的若雪,那個無論什么事情都會給她打點得清清楚楚的若雪已經(jīng)氣若游絲,燈枯油盡。但是江梅依舊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江梅緊緊握住她的手,“若雪…..”
若雪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出了心中最擔(dān)憂的事情,“小姐….答應(yīng)若雪一件事….不然…我死不瞑目…..”若雪眼神帶著請求而又堅定地望著江梅,
“答應(yīng)…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江梅已經(jīng)找不到了自己的聲音。
“以后…永遠(yuǎn)…..別讓九竹離開你….任何時候都不行…..不要…再受傷……”她用盡最后一口氣說完了整句話,她一直認(rèn)為那晚九竹若在她身邊,小姐就不會被劫走,她很痛恨自己沒有留住九竹。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江梅和九竹,她在等著他們的回答。
“若雪,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小姐再有任何危險!”容與第一個神淚俱下地說道。
隨后靈樞和素問都向她點頭,滿腔的心痛和難受已經(jīng)讓兩個大男人說不出半個字,只是通過眼神來告訴自己的同伴,我們不會保護(hù)好我們共同的主子。
九竹定定瞧著若雪,似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沙啞的字:“若雪,此生絕不離開小姐一步….”
若雪聽到了九竹的回答她放心了,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她用血的教訓(xùn)告訴了九竹,他以后絕不可以再離開江梅。
江梅知道若雪在等她的承諾,她又怎能保證自己能做到這些?但是這是自己最愛的若雪最后一個要求,她能不答應(yīng)嗎?
江梅終于流出了眼淚,那兩滴清淚先后滴在了若雪的臉龐上,她摟著若雪哽咽道:“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做到…..”
她心里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如果做不到,我就來陪你….”
若雪終究等到江梅親口答應(yīng)她,她滿意的笑了,笑得那么放心,那么安謐,終于那雙清冷的眸子慢慢閉去,江梅和若云兩人最后的淚眼成為她眼中最后一個景象,
但腦海里最后想起的卻是在梅花谷時幾人玩鬧嬉笑的場面,那時候的天還很藍(lán),云彩很美,挽著松松發(fā)髻的大小姐總是帶著大家到處玩樂,他們那群小伙伴言辭無忌,他們這一群孤苦無依的孩子將梅花谷匯聚成一個溫暖的天堂,
可惜那樣溫情的畫面再也看不到,那無憂無慮的歡笑再也聽不到,人總要長大,時光總易老去,若雪閉上的眼眸滑下最后一顆淚珠。片刻后,那雙與江梅緊握著的手緩緩垂下,從此,此生緣盡,天人永隔…….(未完待續(xù)。)
ps:寫這章的時候,簫和泣不成聲,今晚就更新到此,為若雪鳴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