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泰去找到了梁高,說:“梁千戶,想必現(xiàn)在的形勢,你心里也是有數(shù)的吧”
梁高愕然,問:“什么形勢”
文阿泰說:“鐵嶺衛(wèi)以西,遼河沿岸,戰(zhàn)況一觸即發(fā)我們都是遼東都司的人,這個時候理應(yīng)發(fā)揮點作用”
梁高聽了文阿泰的話,一臉掩藏不住的興奮。有仗打,就意味著有立功的機會了
梁高說:“文總兵,你就盡管下命令吧屬下愿意跟隨文總兵一起建功立業(yè),萬死不辭”
雖然文阿泰很喜歡梁高這個年輕將軍,也很相信他。但是有很多話還是不能跟他言明。
文阿泰說:“我要你沿著松花江岸一路向下,在到達(dá)撒叉河衛(wèi)之前折轉(zhuǎn)向西。深入科爾沁左翼中旗,去偵察情況??纯此麄冇袥]有發(fā)動大規(guī)模戰(zhàn)爭的意向”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任務(wù),但同時也是一個很重要的任務(wù)
能把這么重要的任務(wù)交給自己,梁高感受到了文阿泰的器重
“文總兵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梁高說完,酷酷的轉(zhuǎn)身就要走。
文阿泰在背后又喊了一句:“只許偵察,不許主動進攻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梁高沒回頭,背對著文阿泰,高高舉起左手?jǐn)[了擺。不到半個時辰,五百騎兵被送到松花江南岸,沿江飛馳而下。
支走了梁高和他那五百騎兵,文阿泰有些悶悶不樂。
梁高是個好青年,一心只想著建功立業(yè)。誰知卻不知不覺的被卷進了這場權(quán)力的斗爭
其實根本就沒有仗打,梁高此去也不可能有什么功勞,送命的可能性倒是非常大
他最崇拜的張宇,騙他要跟韃靼開戰(zhàn)。他現(xiàn)在的直接上司,騙他深入敵后偵察敵情。
兩個都是梁高非常信任的人,現(xiàn)在卻合起伙在騙他
這讓文阿泰的內(nèi)心很不好受盡管自己也是騙了梁高的其中一個人。
駱希美走過來,撫著文阿泰的背,說:“他走了也好,留在這里,到時候兩邊打起來,他會左右為難。在戰(zhàn)場上糾結(jié),幾乎可以說死定了”
“現(xiàn)在他只是去執(zhí)行一項危險的任務(wù),活著回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是你救了他”
文阿泰點點頭,說:“盡人事,看天命吧?!?br/>
沿著松花江上下游偵察的任務(wù),交給了唐靈書。
她的三百武僧現(xiàn)在是最單純的一支隊伍,她只能留在吉林城,只能依靠郭文驤和駱希美他們。唐靈書和她的三百武僧都沒有別的選擇。
唐靈書的三百武僧撒出去,偵察了整整一天,都沒有看見江面上有扎堆的大船。
文阿泰有些懷疑,是不是他和駱希美判斷錯了難道張宇并沒有直接攻擊他們的意思
耽誤的時間越久,張宇攻來的可能性就越小。遼東都司還有個焦芳在牽制他,不可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就在這天即將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隱隱的悶雷聲傳來
郭文驤蹭的站了起來,說:“來了不下一萬騎兵”
文阿泰和駱希美都有點納悶,如果來的是張宇,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覺的過的松花江
如果來的不是張宇,那還會是誰眼下跟女真人、韃靼人都沒有仇啊
這時候,一個武僧跌跌撞撞的跑過來,說:“是遼東都司的騎兵,起碼一萬人”
文阿泰皺著眉頭問:“他們是怎么過的河,你看見了嗎”
那武僧說:“他們根本就不是在松花江畔上的船,他們的船是從一迷河出來的,轉(zhuǎn)眼就上了松花江北岸”
這張宇還真是個百戰(zhàn)之將,起手就打了文阿泰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既然騎兵已經(jīng)過河了,憑著吉林城的矮墻,根本就沒法守
郭文驤果斷下令,所有人迅速退守鳳凰山糧食、水、守城器械統(tǒng)統(tǒng)帶上山江中的戰(zhàn)船全部離岸,用火炮支援鳳凰山防守
駱希美也讓他的全部工匠,立刻在山上挖深壕,越深越好萬一對方放火燒山,也可以有個地方躲。
其余帶不走、用不上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拆散了,丟的滿地都是。多少也能給騎兵制造一點障礙。
地動山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戰(zhàn)斗終于打響了
早有人把鳳凰山這邊的防御情況報告給了張宇。對山上的炮臺,和江里的戰(zhàn)船,張宇都心中有數(shù)。
因為是輕騎突進,張宇也沒帶大型軍械。但他也沒打算放火燒山他可沒有時間在這等火慢慢的燒上去
而且萬一沒燒死,等大火熄滅,又不知道要多久連上山補刀的機會都沒有了
鳳凰山上,山下都有很多樹。這是障礙,但同時也是掩護。
張宇先派了一千騎兵試探性攻擊。騎兵縱馬到森林邊,就棄馬鉆進樹林。
人在森林里分散開,火炮和弓箭就都失去了作用。
盡管如此,郭文驤這邊還是占據(jù)著地利。士兵拿著短程的手弩,防的滴水不漏。
張宇眼看著自己的一千人葬送在森林里,連一點動靜也沒搞出來。張宇皺眉開始盤算。
鳳凰山上雖然人少,不過跟江里的戰(zhàn)船形成了互為依托的掎角之勢
如果強攻,自己騎兵的優(yōu)勢發(fā)揮不出來,又沒有大型軍械,人再多也沒用人家據(jù)險而守,多少人沖上去都是送死
想來想去,張宇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下令,準(zhǔn)備火攻
只要大火燒起來,張宇就算勝了至于有可能留下的活口,到時候留五百騎兵在這里善后,應(yīng)該就夠了
而且還有梁高的人馬不知去向,那支隊伍也是張宇用來臨陣倒戈的一記暗手。
為了讓梁高聽話,張宇這次特意帶來了梁高的父親梁衢。
作為遼東都司指揮僉事,梁衢當(dāng)然是張宇的人,對他言聽計從
這次火攻的重任,張宇就交給了梁衢去辦。
又是一千騎兵出現(xiàn)在大軍的前列,人手一個皮囊,里面灌滿了油。另外還每人一個布包,裝滿了硝石硫磺。腰上纏著厚厚的布條,里面塞著幾只燃著的火折子。那些都是拿來引火用的。
梁衢走到了隊伍最前面,抬起左手。
旗手看著梁衢的手勢,舉起了手中大旗。戰(zhàn)鼓聲咚咚的響起。
梁衢手一揮,左臂向前直指。旗手立刻大旗向前一揮,戰(zhàn)鼓迅速加快了節(jié)奏。
一千騎兵,如決堤洪水,向鳳凰山腳傾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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