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霸氣！”胡綽聞言，當(dāng)即伸出倆大拇指，笑嘻嘻的給蕭無涯點贊，渾然沒了剛才下令殺人的冷厲勁兒。

    “你們倆真是絕配，一對兒翻臉猴子?！笔挓o涯笑著搖搖頭，言道一句。

    一旁雍虞業(yè)離跟著點頭，他這妹妹和妹夫真是天生一對兒，不怪能一見面就對了眼，變臉的功夫比大璟蜀州那邊的變臉絕技都厲害。

    “不過，二大爺你好像罵我了?！闭f著胡綽就又變了臉，氣鼓鼓的背個手，盯向蕭無涯。

    “這是事實吧？”蕭無涯挑眉道。

    “不是這個，你先前拿小黃比他，那不是把我罵里去了么?！焙b搖頭道，指了指小黃狗和余虓。

    “得。還真是。二大爺?shù)腻e，凌沺是那個，你是那朵花，這總行了吧。至于他，當(dāng)那個都不配?！笔挓o涯這才反應(yīng)過來，笑著再道。

    “不行。你也不能罵云叢?！焙b卻是氣哼哼的再搖頭。

    “除非您把那飛刀換手的一招教給云叢，這事兒才算完。不然我現(xiàn)在就往回走，找大叔說理去。”胡綽再道。

    “妹妹啊，你能不能學(xué)點兒好的。再者，你也想想我這個哥哥好不好？你哥可連凌沺都打不過呢，要學(xué)也是你哥先學(xué)才對吧?！庇河輼I(yè)離拉了妹妹一下，不滿的說道。

    “嘿嘿。云叢說了，不能胳膊肘往外拐。”胡綽沖他瞇眼一笑，直接拒絕。

    “行吧，就這么說定了?！边@邊蕭無涯點點頭，應(yīng)下了。

    另一邊余虓滿眼怨毒的看了他們一眼，起身捂著胸口，踉蹌著離開，連畫戟都不要了。

    “齊國公，我們兄妹固然不會有什么事，可你們、”雍虞業(yè)離看著遠(yuǎn)去的余虓，欲言又止道。

    “沒事，都是大哥吩咐的，不僅余虓，咱們前路上一堆想趁著凌沺不在，過來找事兒的，比他還慘。他們一家，留給凌沺練手吧。”蕭無涯擺擺手，渾不在意的說道。

    “一個個都盯著我干什么，有本事直接去找云叢啊，看他敢不敢殺人。”胡綽煩悶的撇撇嘴，很不喜歡這些事和算計。

    然后，想她家那個不是好人的，想看他剁了他們。

    “我們現(xiàn)在能殺，他現(xiàn)在最好別殺，不然也不用調(diào)他去隆武城了?！笔挓o涯言道。

    “就知道跟二大爺脫不了關(guān)系?！焙b撇嘴，動作學(xué)了凌沺九分神似。

    “他的想法現(xiàn)在有些偏激的，或許是自己沒有得到過，把汗王對你的這份親情，看得很珍貴，也因為你這般信任他，這是他在老九那估計都沒感覺到過的，也格外的珍視。又是個莽撞的性子，去了長興，亂事一多，怕是就會不管不顧?！迸杂^者清，幾番言談蕭無涯早就摸透了凌沺的想法，此時直說道。

    “齊國公可否指點一二?！庇河輼I(yè)離俯身一禮，再道:“別說凌沺，便是我們兄妹，心中也是稍有不安。父王也只說便是荼嵐分崩離析，我們在大璟也不會有事，其中因由卻是并未告知，說我們到時候自然會知道。”

    “那我也告訴你們，便是荼嵐大亂，甚至南下進(jìn)攻大璟，你們都不會有事。你能起到的作用遠(yuǎn)比你以為的要重要，反而胡綽公主，才是真正的質(zhì)子。能想明白多少，看你自己了。”蕭無涯再道一句，沒有說的太透，但其實也絕對不少。

    “我明白了?！焙b面露恍然之色，然后拉著哥哥的手，笑道:“哥，你一定好好活著，只要你活著，我和云叢但凡不造反，就絕對死不了?！?br/>
    “我也不知道是該期待如此，還是期待咱們有能歡歌著返回草原的一天。”雍虞業(yè)離神色復(fù)雜的揉揉胡綽頭頂，舉目向西北望去。

    “有一點你說錯了，是你們肯定沒事，但凌沺卻未必。大璟能封出去一個朔北葉護(hù)，也就能再封第二個，不然你父王也就沒有必要給他察嵐刀，我們也沒必要讓他走趟隆武城，此間也不會有這么多礙眼的雜碎。”蕭無涯沒顧及他們現(xiàn)在的思緒，接著對胡綽道。

    “那他們就更該殺！”胡綽冷言一句，隨即懊惱的跺跺腳，再道:“早知道就不放他走了?！?br/>
    “臺子都才開始搭，好戲還在后面呢，不用著急?！笔挓o涯笑道。

    三人之后也不再多說，直接整頓隊伍，繼續(xù)趕路。

    而此時的凌沺，剛剛過了燕北關(guān)，來到奚茲地域內(nèi)，向著隆武城行去。

    長長的行軍隊伍，倒是沒有再雜亂無章，五人一橫排，其后綿延縱隊展開，極為整齊。

    就是他們的姿勢都有些怪異，人人舉著出鞘的腰刀，筆直的伸在胸口正前方，然后左手側(cè)舉刀鞘伸平。

    這么種方式，但凡有人腳步不齊，不管是前面的慢了、步子小了，還是后面的快了、步子大了，都得撞在臨著自己或者同伴不過一臂一刀再多三寸的刀尖、刀鞘上。

    而這還是五隊正軍千人隊，親兵隊的更慘。

    凌沺這些親軍，是沒有后勤隊伍的，對補給依賴很大的同時，運輸營帳和行軍糧草的活也得自己來。

    索性就被他當(dāng)做練兵的手段了，糧食每人均分自己攜帶，那些營帳則是裝上馬車，但是車沒套馬，是由親兵們拉著的，兩人一組，一個拉車一個推車，相互輪換。

    “你這完全就是把人當(dāng)騾子來使，簡直胡鬧！”繞是數(shù)天時間過去，謝皕安仍舊對這他看不出半點兒訓(xùn)練意圖的做法持反對意見。

    若不是連恩佐科勒這個萬夫長，都在一起拉車，那些買來的親兵，怕是早就反了或者逃了。

    “你別吵吵，小心揍你?！绷铔p沖他比比拳頭，然后順便擦了下快流眼睛里的汗水。

    他自己也沒閑著，一套重甲在身，提著那桿長刀，一直保持著平指向前的姿勢，想要適應(yīng)這把刀的重量。

    在他身后是吳犇和田百斤二人，一個端著朔北矛，一個端著大纛，也是一樣的造型，就是手臂亂顫，沒那么穩(wěn)當(dāng)。

    “若是此時遇敵怎么辦？你們這一個個腳軟腿酸的樣子，怎么去迎敵！”謝皕安都快氣死了，不顧凌沺的威脅，大吼著道出自己真正的擔(dān)憂。

    “前線那么多大軍，隆武城還有三萬，咱們最多再有兩天也就到隆武城了，怎么可能遇敵，小猴兒不至于那么菜吧?！绷铔p再道一句，渾然不在意。

    “世事無絕對。何況這邊是開闊地不假，但地勢起伏不平，趁夜色藏匿身形，偷偷越過隆武城，并非難事。便是白日晴天，只要隆武城巡察間隔稍大，也足夠敵軍疾行至此了?！敝x皕安急的頭發(fā)都抓亂了些。

    從那日憤而離帳之后，他就覺著自己沒順當(dāng)過，凌沺的所有想法和決定，全部與他所想背道而馳。

    偏他還是想做些實事的，而不是隨便混日子的人，卻又還說不算，只能氣的自己滿嘴泡。

    “你屬烏鴉的么？”突兀的凌沺高舉長刀，停下了隊伍，無語的看著他。

    “葉護(hù)！發(fā)現(xiàn)敵軍蹤跡！人數(shù)不下三千！”然后也不用再問凌沺看到了什么，潘三貓腳底生煙，靈動的大肥貓一樣，飛快的跑回，高聲喊道。

    “看你這下怎么辦！”謝皕安恨聲瞪了凌沺一眼，抽出腰間長劍在手。

    “收了，收了。在這兒老實兒待著?！绷铔p對他擺擺手，轉(zhuǎn)向唐阿姑羅，道:“親兵隊推車橫列，緩行向前。”

    “你們五人率隊在親兵隊后三十步列陣前行，至我沖陣時止，弓矢拋射不斷。見我破入敵陣，直接全軍壓上。”凌沺再對莫衡、莫虎、黃寧等人言道。

    “斥候隊回收，散落在外，一旦敵軍潰敗，圍剿殘敵?！背夂蜿犠匀灰膊粫湎拢巳埬_步都沒停穩(wěn)當(dāng)呢，就又被派了回去。

    “敵軍潰敗？咱們這邊別一接敵就潰散才好！”謝皕安潑冷水道。

    “別說我沒提醒你啊，即刻起，凡有動搖軍心者，殺無赦。”凌沺環(huán)顧眾人，沉聲再道。

    “葉護(hù)，我們兄弟愿為先鋒，踏破敵陣！”莫家兄弟對視一眼，并肩站出請命。

    “帶好你們本隊將士，等待全軍出擊時，你們五人皆是鋒銳，膽怯不臨陣先者，軍棍百杖，驅(qū)離出營，去草原養(yǎng)馬去?！绷铔p擺擺手，再道:“此戰(zhàn)，我為先鋒，也不能總說著讓你們服我，還不拿出點兒實力來。”

    “葉護(hù)，我陪你！”恩佐科勒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手里還拎著兩面大盾。

    “玩兒蛋去?！绷铔p瞪他一眼，再道:“你身為萬夫長，還是諸將里最擅射藝的，一會兒給我盯好了，我沒打算大伙兒現(xiàn)在能射殺多少敵人，但別把箭射自家兄弟身上來?！?br/>
    “還有，你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凡我麾下親軍，陣亡撫恤依大璟邊軍三倍為準(zhǔn)。另外，自己干掉的敵人，斷其首計數(shù)，殺的多我賞的多。你們都能殺個百人、千人，我就是把大璟周邊搶個遍，也給你們都弄來各自部民，讓你們都當(dāng)百戶、千戶！記住了，你們可以是虎，可以是狼，在我麾下就是不能當(dāng)孬種！”凌沺朗聲再道。

    此前他壓根兒沒問過募兵時候，都是怎么跟他們說的，糧餉多少、撫恤多少，這些基本都有定制，浮動不大。

    而且關(guān)于撫恤、獎賞一事，他也早就有自己的打算。

    他要重恤、重賞，用這些來激勵起他這亂拼亂湊的親軍，以及傳回到自己的部落中去。

    他想要自己的麾下是一群悍不畏死的猛士悍卒，是虎狼成群。

    此戰(zhàn)，他也要給他們打下個基調(diào)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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