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上放著一塊精美的蛋糕,顏茴看著蛋糕,臉上笑得像蜂蜜一樣甜。她拿起蛋糕,對吐吐舌頭的陳諾思說:“我要開動了。”
陳諾思笑了一下,抬腕看了一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得進去了,還要烤一些面包,不然老板會罵人的?!?br/>
顏茴點了點頭,目送陳諾思進去,心里無比甜蜜。陳諾思看表的樣子,讓她突然想到那個該死的鐘。
鐘還在劉巖那里,雖然那個人很討厭,不過還是要告訴他讓他小心一點。
想到這里,顏茴拿起手機,給劉巖打了過去。
彩鈴聲響了很久,卻一直沒有人接聽。顏茴氣得放下手機,這人真是有意思,不接電話要手機做什么?放在那里擺樣子嗎?
這時,她突然感覺店里的空調(diào)越來越冷,凍得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種冷不是皮膚上的,而是從骨子里滲透出來的,讓人的牙關都止不住地顫抖。她緊緊地抿著嘴唇,也無濟于事。
顏茴知道自己在害怕,一種完全沒有理由的害怕,像一顆高速飛行旋轉的子彈,擊中了她的腦門,從眉心間穿過,在腦子里撕扯,把里面攪得血肉模糊,然后從腦后飛出,形成一個空洞而涼意四溢的洞。
為什么要害怕?難道被照片嚇到了?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來了。顏茴猛然回過頭去,盯著那個正在接電話的女人,無比驚恐地張大了嘴。
顏茴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害怕了,是那首彩鈴聲。她給劉巖打電話的時候,劉巖手機里那首奇怪的鈴聲,是一個女人在哼著一首曲子。
她當時只著急劉巖為什么不接電話,并沒有注意這些。她喜歡在電腦里下載很多鈴聲,很多奇怪的鈴聲她都下過??墒牵瑒倓偰莻€手機鈴聲里的聲音特別像小蕊的。小蕊喜歡低著嗓子哼一些曲子,顏茴問為她為什么不唱出來。小蕊每次都認真地回答:“我記不住歌詞,只記得旋律?!?br/>
“那好,你可以崇拜周杰倫了?!?br/>
“為什么?”
“因為他唱不清詞?。 ?br/>
那個時候的笑鬧就像青春的一朵小浪花,歡快和諧。可是剛剛,她好像又清楚地聽到小蕊在身邊的低吟,沒錯,劉巖的手機鈴聲和小蕊的聲音一模一樣。
顏茴放下手機,捂著耳朵,可是那淺淺的低吟還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她轉身沖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劉巖在昏迷中,隱約聽到一陣鬧鐘的鈴聲尖銳地響起,他慢慢地清醒過來,站起身后,他摸了摸頭,發(fā)現(xiàn)一個大包已經(jīng)鼓了起來。
他仔細聽了下鈴聲,發(fā)現(xiàn)是從樓上傳來的。他扶著樓梯一步步地往上走,走得很仔細,很怕一不留神再跌倒。
順著鈴聲走到窗臺前,他把dv收進了包里,鐘已經(jīng)不叫了,他順手收了起來。不管剛剛是做夢還是真實,他想馬上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劉巖拿著包往下走,走出小樓來到院子里,現(xiàn)在不用再爬圍墻出去了,他把大門拉開了一條縫,就閃了出去。
走在**道上,兩排的路燈都亮著。
劉巖發(fā)現(xiàn)很多人都在拍照,他覺得很奇怪,天都黑了,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居然還有這么多人在拍照,而且好像都是在自拍。
這些人都舉著相機,對著自己的臉,劉巖看不到他們的樣子,但從姿勢上可以看出都在拍照。
街道的每個地方都有人,像是約好一般來自拍的。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移動,都只是擺著自拍的樣子,動也不動,一眼望去,無比詭異。
劉巖退了一步,再次回到了大院里,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不應該這個時候走出去。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像是很多人圍攏了過來。劉巖困在大院里,盯著門口,他想去抵住門,又怕門外隨時都會伸出一只手來,掐住他的脖子。
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從包里翻出那個dv,如果外面那些人真的是人的話,那么, dv應該記錄下了這些人是什么時候來的。要知道城市里有很多行為藝術家,他們喜歡做一些讓大家匪夷所思的事情。搞不好這是什么閃客族在玩的一個游戲,專門用來嚇唬路人的。
想到這里,劉巖馬上拿出dv打開來。
dv的畫面很清楚,街道的一頭慢慢出現(xiàn)了一個女子,她好像低頭在看什么東西。
不可能!劉巖后退了一步,他看了看時間,那個時候他根本沒有睡覺,而是站在窗戶邊,他確定那時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只見那個女子舉著相機,似乎正在自拍,那個背影是如此熟悉。劉巖忽然就想落淚了,那是小蕊,就算不看她的臉,他也知道那是小蕊。
只有小蕊才會讓畫面顯得那么協(xié)調(diào),小蕊正在自拍。劉巖突然想到了那張相片,小蕊留給他的照片中,有一張后面也有這樣一個鐘,而且鐘的邊上好像還有一個東西,難道是自己的dv?
劉巖的頭緒有點亂了。小蕊已經(jīng)死了幾個月了,自己卻拍到了小蕊幾個月前的身影,最離譜的是,小蕊留給自己的照片上,鐘的旁邊居然擺著自己的dv。
難道是時光重疊了?
因為沒有燈,劉巖無法拿出那張照片確認鐘的旁邊是不是dv,他只能繼續(xù)看dv。小蕊拍完自拍,從立得拍的相機里拿出了照片,輕輕地晃了幾下,然后回過頭來,望著dv鏡頭的方向笑著。
小蕊好像知道有人在拍她,她笑得那樣干凈透明,像玻璃一樣,就像是等待已久。
小蕊笑著,突然眉頭一挑,舉起手,做出了接電話的手勢。
劉巖還來不及揣摩那個手勢的意思,調(diào)成振動的手機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不是小蕊在dv里做的那個手勢,他根本不會注意手機在振動。
劉巖趕快接起電話。
“你在哪里?”顏茴的女高音震得他耳膜發(fā)癢。
“**道。”
“等著我,我正在出租車上,我馬上來接你,別亂跑了。”
“怎么了?”
劉巖只聽到顏茴在電話那頭跟司機說:“快,調(diào)頭,**道?!比缓箅娫捑鸵魂嚸σ?。
“什么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劉巖掛上電話再看dv時,發(fā)現(xiàn)dv沒電了,他用力搖了搖,確實是沒電了。
他又側耳聽了一下門外的腳步聲,死一般的寂靜,居然什么聲音也沒有了。
劉巖坐在熱氣騰騰的小面攤上,狼吞虎咽地吃著拉面,顏茴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抿著嘴生悶氣。
“干嘛非在這里吃面,前面不是有一家味千拉面嗎?”顏茴不滿地抗議道。
“地道,這才是地道的拉面,那種小日本的面有這好味道嗎?”劉巖反駁道。
面攤老板見有人捧場,忙送上一個微笑。
顏茴只好往前挪了挪凳子,以免被來往騎自行車的人給掛倒,她無比感慨,風水輪流轉啊,剛剛還在溫馨的蛋糕店里和小帥哥陳諾思一起品嘗美味至極的蛋糕,不過一小會兒,她就坐在路邊的面攤上,看著劉巖沒形象地吃拉面。
路邊風冷灰大行人又多,她穿著一身名牌裙子,坐在這里,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劉巖把dv遞過去:“看看能不能充上電,我剛剛拍到了小蕊?!?br/>
顏茴已經(jīng)不覺得奇怪了,她跑去找劉巖不也是因為聽到了小蕊的聲音么?她記得自己到**道上看到劉巖時,他已經(jīng)臉色慘白,仿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洗禮。
她接過dv說道:“這里哪能充電啊,不如回你的住處吧!”
劉巖抹了下嘴,他沒有告訴顏茴,剛剛在**道上看見的士車燈時,自己有多激動。不管顏茴這個女人有多討厭、多煩人,那會兒他都覺得她像是上天派來搭救他的天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