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逃到城外偏遠地落下腳來,回頭望一眼,后無追兵,悄無聲息,大奴抹一把汗,問孔嵐溪:“你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就叫人給抓了,害得我背了黑鍋?”
孔嵐溪喘著氣說:“還不是為了救你?!?br/>
大奴好笑,“救我?我什么時候要你救了?”
孔嵐溪溫淳的容顏露出一絲苦笑,“行了,怪我自己行了吧,人家說把你抓了,我就信了,結果莫名被人悶了一棍子?!?br/>
大奴瞥眼瞅他兩眼,這么關心她干什么,抓了就被抓了唄,還怕她逃不出來嗎?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要不是他及時趕到,自己還真未必逃得出來,算了,就謝他一次吧,“多謝你了,孔大少爺,那天抓你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一群穿白衣服的,恐怕來歷不淺?!?br/>
“穿白衣服的?”大奴還記得那伙不共戴天搶走了她嫂子的白袍人,“原來是他們,他們到底是誰,為什么要跟我過不去,每次壞我的事?!?br/>
“楚州來的吧,要是沒猜錯,就是章年震的爪牙,”孔嵐溪看了看天色,說,“天快亮了,我是一聽說爹派兵來抓你,就趕了來救你,還沒來得及把事跟爹說清楚,我現(xiàn)在就回去,把章年震的鬼把戲跟爹說清楚,爹也不是個是非不分的人,只要知道真相,事情就好辦了?!?br/>
“那你趕緊去吧,”大奴催他回去,“別叫你爹再來抓我了,從頭到尾我就是個冤大頭,給人背黑鍋的?!?br/>
孔嵐溪笑了笑,撤身離開。
大奴要換個地兒去住了,暫時不能回到城中,現(xiàn)在身邊一個人也沒有,萬事都要親力親為了,要是孔嵐溪那邊順利的話,這兩天就應該可以回江陵城向穆容毓交差了。
大奴在城外郊野農莊上等了兩天,孔嵐溪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每回都是一去不復返,這回又不見捎信過來,通知她到底是行還是不行,大奴對這個將門出身溫文爾雅的孔嵐溪真是服得五體投地了。
大奴決定回城走一趟,不能把自己等死在莊子上。
得到的第一條消息,孔越明沒有改變要發(fā)兵攻打江陵城的主意,只是延緩了發(fā)兵日期,第二條消息,孔嵐溪被老爹關在家里,半步不能出門。
這個孔家真是奇葩一枝,明明自個兒的兒子遭人綁了架,而且這個人還是要他幫著去打江陵城的,他倒好,不但繼續(xù)幫著人家去打自己半個親家,還把兒子鎖在屋里施以懲罰,這是什么道理?
道理是,孔越明信了章使者的話,認為自己兒子在撒謊。
孔嵐溪未經自己同意調了一百兵去救大奴是事實,救了回來以后就說自己叫姓章的給綁了去,讓他去打姓章的,這明擺著就是和大奴一個鼻孔出氣,孔嵐溪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是叫姓章的綁了去,但章使者卻有大把的證據證明孔嵐溪和孔大姐是叫大奴給綁了去。
孔越明再有腦子也難免要上當。
于是,把人一關,門一鎖,孔嵐溪成了個逆子。
大奴前失五十隨從,現(xiàn)又斷了孔嵐溪的內援,在孔越明那里還是個被通緝的要犯,幾乎已經身臨絕境,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孤注一擲,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必須找一個辦法制住孔越明。
孔府是個戒備森嚴的深宅,府內衛(wèi)兵就有三四百駐守,大奴肯定不能闖府直接去向孔越明叫板,但是大奴要闖府去見一見孔嵐溪還是可以的,現(xiàn)在只有去冒險問一問孔嵐溪才能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制住孔越明。
大奴一身夜行裝翻墻越瓦以最小的衛(wèi)兵代價找到孔嵐溪所住的廊廡廂房,孔嵐溪的房間是被銅鎖給鎖著的,大奴擊悶門前看守的衛(wèi)士,在旁邊窗子上敲了敲格子框。
孔嵐溪在屋里一驚而起,躍到窗邊,低聲問道:“什么人?”
“是我,你怎么回事,怎么又被關起來了?”大奴一邊警惕周圍,一邊小聲問道。
孔嵐溪嘆道:“爹完全被那群不爛之舌的使者給唬住了,他不相信我的話,說我串通了你們騙他出兵的?!?br/>
“那現(xiàn)在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他醒醒神?”
孔嵐溪在里面沉默了一陣,問她:“你現(xiàn)在安不安全?”
“沒事,你說,長話短說?!?br/>
“這樣晞奴,你想辦法把我爹身邊的那個調兵令牌拿到手,拿到令牌以后用它去召集軍隊,一定要快,否則我們都要沒命?!?br/>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拿到調兵的令牌就能調動軍隊的話,還要孔越明干什么?
“令牌在哪兒?”
“在我爹房里?!?br/>
“你什么時候能出來?”
“爹要關我十天半個月,但我想過幾天我就能出來了,但是拿令牌這個事我?guī)筒涣四悖愕米约合朕k法。”
大奴四周巡視一圈,暗暗想了想說:“成,我自己想辦法,拿到令牌,我立刻來找你。”
大奴只能想著法兒去偷令牌,卻不能拿著令牌去調軍,拿令牌去調軍的最好人選非孔嵐溪莫屬,既然孔嵐溪已經跟她站在同一站線上,索性再把他往深水拖一拖,帶著自家的兵去打仗,是完全天經地義的。
談畢,大奴依原路返回。
要去孔越明的房間偷令牌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能在白天明目張膽地去偷,也不能在晚上偷偷摸摸他睡覺的時候去偷,大奴尋思了許久,最后得出的最佳偷盜時機,是在孔越明眼皮子底下去偷。
讓孔越明親眼看看,自己是怎么把他的調兵令牌偷到手的。
要是他都不阻止,試問還有誰會阻止她拿令牌去調兵?
大奴冷酷地微笑,孔越明,你個不長腦子的,自家兒子的話不信,偏去信幾個以舌頭為生的爛人,就讓我來好好敲打敲打你,把你敲醒了,往后再一起收拾那個姓章的。
大奴用身邊僅有百貫錢去街市衣鋪里買了一套華貴嫣美的金海棠丹紗云錦束修曳地長裙,外加一副丹晶瑪瑙釵珠首飾,把自己扮成了人見人愛,人愛人銷魂的傾城美女。
看著鏡子里如妖姬般迷惑人眼的自己,大奴狐媚的雙眼笑出一抹令人心醉神迷的彎彎笑眼。
好啊,親愛的章使者們,你們就等著自食惡果吧。
大奴知道有一群穿白衣服的在盯著自己,時間,對她來說就很重要,必須在他們通風報信以前,先把自己給賣出去才能占得先機。
從衣鋪出來,大奴目光四周一掃,叫了輛過路的馬路,直接往一家使者驛站駛去。
大奴去找的那個使者姓胡,是其他十三個使者的頭,找他,在孔越明跟前更說得上話,胡使者頭聽驛站小二說有個絕頂美女要找他,胡使者頭很好奇,出來看了一下,看到一個絕頂美女在門口半掩笑靨地在與他含眉淺笑,胡使者頭一下就心醉神迷起來。
“哎呀呀呀,小美女,你來找我有何貴干哪?”胡使者頭湊上去笑嘴涎涎地歡迎道。
“請問是胡大人是不是?”
胡使者頭笑道:“好說好說,說說吧,是什么事兒?。俊?br/>
大奴語嫣柔柔地說:“他們把我扔在門口,叫我進來找一個姓胡的大人,大人難道不知道是什么事嗎?”
“他們?”胡使者頭糊涂一時,細細一想,拍掌恍然道,“莫不是章將軍讓你來的?”
“奴家一路從楚州城過來,坐了十幾天的車,累死奴家了,胡大人先讓奴家歇會兒成嗎?”
胡使者頭聽是章年震給叫來的,不敢怠慢,立即請大奴進屋休息,叫小二送些吃的來給她墊墊饑,胡使者頭一邊欣賞她吃的美態(tài),一邊小心地笑問道:“章將軍是個什么意思呢?”
大奴略帶嬌嗔地說:“章將軍還能有什么意思,前頭找了人去伺候孔大姐,這回該輪到奴家去伺候孔將軍了,奴家原來好好在家里待著出嫁,不知道哪個臭狗嘴巴子把我介紹給了章將軍,章將軍瞧我長得天姿國色,就把這個天降的大任交給奴家了,你說奴家冤不冤哪?”
大奴嘰哩呱啦說了一大堆,說得胡使者頭一陣暈眩,忙著附和笑道:“是是,確實冤,不過這冤得值嘛對不對,能伺候孔將軍是你的福分,你瞧你長得多美,真是人見人愛,人愛人銷魂哪,”胡使者頭色相盯著她銷魂地說,“孔將軍要是看得上你,指不定就登堂入室做鳳凰了,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大奴聽了可真高興,哪個美女不想做一回鳳凰呢,“那胡大人,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孔將軍吧,奴家等不及了呢。”
“你急什么,”胡使者頭嗐一聲,“等會兒呢,好歹讓我先安排安排不是,美女就該有美女的排場,不能像送只雞一樣送出去,等著?!?br/>
大奴在房里精心描眉畫著胭脂,胡使者頭回來跟她說,準備一下,晚上孔府備了酒宴,可以帶她去見一見孔將軍。
孔越明不是個好色之徒,自家的妻妾也就一妻二妾,算是個清心寡欲,不為女色沖昏頭腦的干將,但是在見到大奴的那一刻,孔越明也有些暈眩了。
這個女人,實在不是一般的漂亮,是真正的能蠱惑人心哪。
大奴見到孔越明眼里轉瞬即逝的那一抹瞅見自己的驚艷之色,心道今兒晚上的事成了,孔越明,等著挨刀子吧。
大奴心中亮出了刀,臉上卻笑開了花,被胡使者頭半推半就地坐到孔越明身邊,低頭含眉羞斂一笑,其萬種風情當真叫人欲罷不能。
胡使者頭頻頻勸酒,孔越明頻頻睨向大奴,大奴則一干而凈,爽朗之態(tài)又令孔越明刮目相看。
“孔將軍,章將軍那可叫做煞費苦心哪,什么樣兒的好東西都先想著孔將軍,瞧瞧這尤物小女子,是不是,章將軍自個兒不舍得用,先拿來給孔將軍上上手,孔將軍試過了以后要是覺得好,可千萬不要忘記章將軍哪。”
胡使者頭敬上一杯酒,孔越明哈哈大笑,飲盡酒杯,說道:“倒是看不出來,章將軍這般用心良苦,這小女子確實不錯,但是我年紀大了,怕是消受不起了,擺著看看還成,要上手,恐怕沒這個福分了,這么著吧,你跟章將軍說一聲,這個心意本將軍心領了,人還是給他送回去,本將軍謝過了?!?br/>
大奴吃了一驚,這個孔越明腦子不糊涂嘛,還知道要防上一手,但是想把她弄回去,門兒都沒有。
“將軍,您不要奴家,莫不是嫌奴家長得不好看?”大奴給他倒上一杯酒,送到他嘴邊,嫣嫣嗔笑。
孔越明喝了酒,說不敢不敢,她是這世上頂好看的女人了,大奴又給續(xù)上一杯,嬌言嗔語地哄了又騙,騙了再灌,灌到孔越明老眼昏花,抱著大奴調戲起來。
“哎喲,孔將軍這是喝多了,”胡使者頭識時務為俊杰,忙說,“快些扶將軍回屋歇著,小心別摔著了?!?br/>
大奴一見時機終于到了,踢開那些個前來扶孔越明的丫環(huán),這是她費了一整天工夫陪得口干舌燥才弄到手的貨,豈容他人染指?
胡使者頭很理解她要上枝頭當鳳凰的心情,就幫著勸說,讓大奴帶將軍回屋,不見將軍剛才對她愛不釋手的心疼樣兒嗎?將軍有她伺候,興高著呢。
大奴把醉到腳下像踩著棉花似的孔越明馱回了房,一把扔在床頭上,孔越明被狠狠一撞,撞得清醒過來,揪住大奴拉她一起睡,大奴“啪啪”甩了他兩個耳括子,起身來,打開門到外頭對路過的丫環(huán)一聲吼叫過來,說拿根繩子來,你們家將軍爺要玩些刺激的,丫環(huán)嚇得唯唯諾諾,連忙去尋了根繩子過來。
大奴把唧唧歪歪想反抗又被酒精迷昏頭腦的孔越明五花大綁起來,孔越明掙扎著身子口齒不清地說:“你,你綁住我干什么,快來放開我,本將軍不,不欺負你。”
大奴邊翻箱倒柜地邊說:“別急我的將軍,等我找到了東西,再來跟你玩一把。”
“你,你在找什么?”孔越明打了個飽嗝問她。
“沒什么,找著玩的,看看有什么更刺激的?!?br/>
孔越明那頭突然沒響動了,大奴回頭一瞧,居然綁在那邊耷拉著腦袋打呼睡著了。
大奴有些汗顏,一個統(tǒng)帥十幾二十萬的將軍混到這份上也真是讓人挺操心的,大奴回過頭去接著埋在箱子柜木里扒拉著東西,把整個屋子翻了個遍,也沒瞧見孔嵐溪說的令牌,大奴站起來叉著腰想了片刻,想起還有一個地方沒找過。
孔越明。
對了,孔越明還沒找過,這么重要的東西,他不埋在柜子里,那肯定就是隨身攜帶了。
大奴去給孔越明解了綁,孔越明醒了過來,大奴手腳利落地脫光了他的衣服,孔越明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女人看著軟綿綿,實際上跟頭獵豹一樣潑辣,居然急不可捺成這樣!
大奴把脫下來的衣服一件件扔到地上,不等孔越明把她撲倒,她又抓來繩子給他赤膊的身子套上圈。
“干什么,這是?”剛剛睡了一下,酒醒了一些,口齒也利索了。
大奴軟糯糯嬌聲一笑,“將軍還沒玩過這種把戲嗎,自然要xx了?!?br/>
“xx是什么玩意兒?”可見孔越明當真不是個好色之徒,連這個都不知道。
“將軍別管,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大奴重新又把孔越明捆結實了,宛如一個人肉粽子,莫明其妙地看著大奴把自己地上的衣服撿起來一件件地摸索,陡然之間,臉色大變,他終于頭腦清楚地意識到大奴要找什么了。
孔越明猛然大喝一聲:“你什么人,快給本將軍松綁,否則讓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孔越明這邊喝聲落地,大奴也摸到了那塊調軍令牌,拿在手上掂了掂,抽出套在腳上的匕首來,割了塊布料塞進孔越明嘴里。
“別瞎嚷嚷,聽我說,我就是我,那胡大人給你送來的美人,章將軍叫我順道去偷點兵來給他用用,這年頭,有兵就是飯,誰也不會嫌兵多,委屈你了孔將軍,等用完還有剩的,再還給你,”大奴對他笑一笑,拍著他結實的胸脯說,“不用謝,歇會兒,月亮還在天上呢,等月亮回了家,再起來?!?br/>
孔越明氣得快吐了白沫子,掙著肉粽身子眼睜睜看著大奴甩著手里令牌悠哉走出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