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穆微瞇眼,對準(zhǔn)著卡特逃亡的方向,緩緩扣下扳機。
滅音式的手槍,只能聽得到撲地一聲,子彈迅速從彈膛中彈出,朝著目標(biāo)而去。
只零點幾秒的時間,被人攙扶著的卡特突然間全身一震,須臾后,后腦勺便汩汩流出血來。
然后,本就傷痕累累的卡特,一下子便倒地。
神龍嘖嘖出聲:“老大,槍法又準(zhǔn)了啊……”
“神龍阿弟,真不會說話,老大槍法啥時不準(zhǔn)過?”遲御在一邊呵呵笑著開口。
話音才落,外面又傳起槍聲。
蒼穆不顧肩膀疼痛,忙朝外面奔去。
雪落見狀,也要跟著一起去,卻是被蒼穆堵住了去路。
“你留在這里……藤野,看住嫂子……”
“不……讓我去吧,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讓藤野跟在我身邊,我保證不亂跑不亂喊……”雪落忙拖住蒼穆的手臂。
“不行……”
子彈無眼。
現(xiàn)在,那邊是戰(zhàn)場區(qū),相對于來說,這里比較安全些。
可是雪落又怎么放心得下,她非要看著伊向天安全脫身才行。
“藤野……”蒼穆只叫了下,藤野便明白過來,拖住雪落不讓她跟上去。
雪落一把甩了藤野,只是才朝前奔了兩步,頓感頸間一痛,眼前一黑,一下子便暈過去。
“銀狐你……”藤野忙抱住雪落,瞪向罪魁禍?zhǔn)住?br/>
司任笑得一臉魅惑:“為了給你省去麻煩……也為了她的安全……老大,你就心狠一下吧,不過我用了很小的力,她一會兒就能醒來的……”
蒼穆望了眼藤野懷中的雪落,沒說一句話,轉(zhuǎn)身朝外面奔了出去。
容浩恩孟紹南遲御等全都跟在他身后。
整個會場外亂成一片,根本就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碰到人就開打。
天英部位和帝集團還有FBI的人,三方扭在一起,雖然帝集團沒有明顯表現(xiàn)出幫著誰,但天英部隊的人和帝集團的成員都心知肚明,他們只有一個目標(biāo),那就是讓天道幫的人逃出去。
現(xiàn)在,卡特總統(tǒng)已死,天道幫所要報的仇也已經(jīng)完成,唯一的目的,就是逃出這里。
“別讓帝集團出去,別讓他們接近伊向天!給我攔住,攔??!”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局長生怕手下的放過帝集團,再一次拿起喇叭大聲吼著。
“靠!太吵了吧!”遲御輕松解決一人,轉(zhuǎn)手掏出槍對準(zhǔn)了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局長,“別怪我啊,這是你自找的……”他微瞇眼,瞄準(zhǔn)目標(biāo),扣下扳機。
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局長隨即應(yīng)聲倒下。
“你想坐牢嗎?他你都敢殺?”容浩恩擠到他身邊,淡淡望了眼那端倒下去的人,說了句。
遲御一臉笑呵呵:“我說兄弟,有你在呢,我怕啥?再說了,總統(tǒng)都干了,還差這么一個小小的官?他可是總統(tǒng)提拔的吧?”
“他自己還沒上任呢,提拔什么?你怎么不講先后順序?”
“丫你落伍了吧?現(xiàn)在流行潛規(guī)則,還順序?早八百年就沒了……”遲御哼哼出聲。
容浩恩望了他眼,沒再說話。
突出FBI的重圍,外面更是亂成一片。
伊向天的車子已被攔截了下來,外面來了更多的武裝部隊,天空中也出現(xiàn)了幾架直升機。
看來這一次,卡特是真的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只不過,他想不到,他是永遠也看不到他們的結(jié)局到底怎樣了。
哪怕和他一樣的結(jié)果,那也是他先走了一步。
“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jīng)被包圍了!你們已經(jīng)被包圍了!請放下武器!請放下武器……”
會場外,有人拿著廣播對著這邊吼著,但沒有人理會他。
“請你們不要再做無為的斗爭……這樣只會造成更多的傷亡……”
仍然沒有人理會。
須臾后,又有人開口:“將所有天道幫的人,全都消滅干凈!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愿放掉任何一人……”
蒼穆震了下,轉(zhuǎn)頭望去,是這次退選的原總統(tǒng)。
很顯然,這一場戰(zhàn)爭,他成了真正的漁翁。
消滅了天道幫,不僅斷了他心頭的一個隱患,更得到了良好的聲譽,為了新任總統(tǒng)報了仇。全美的人再不待見他,經(jīng)過了此事,也只會將他捧上最高的位置,他的位置仍然可以再保。
所有的精英武裝部隊全都蹲于車邊,架起槍瞄準(zhǔn)著伊向天的位置。
但他知道,他們不敢開槍,伊向天的身上還綁著眾多的炸藥,如果打到了炸藥,別說他們逃不出去,就連他們,也全都逃不出。
但不能就這樣困死在這里。
蒼穆逼近伊向天的位置,兩人隨即打斗起來。
“這樣不行,你逃不出去!挾持我!”蒼穆對著伊向天道。
伊向天仍然與他對打著,只不過每一拳都沒有使出勁:“別傻了,你沒聽到嗎?寧可錯殺一千……”
“不管如何,也得試!”蒼穆一把攥住伊向天的手臂,想要反手置于自己的頸間,伊向天卻抵抗著。
“我不能冒這個險,如果我們兩人都出了事……你讓雪落……怎么活?!”
“那也不能看著你就這樣……”
“不……唯一的辦法……那就是……”伊向天突然間將自己身上的炸藥取下一個,隨即朝著包圍在外的人扔去。
那些人一看,頓時全都四處逃散。
而蒼穆還沒反應(yīng)過來,伊向天卻將手中的刀刺向了自己。
蒼穆心里一急,慌忙拿手去擋,刀劃破了他的手背,但仍然被他緊緊握住。
而他卻沒有想到,伊向天一把握住了他拿槍的手。
只是瞬間,便抵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天哥!!”那端的司徒看到,早已明白了伊向天的動機,他想脫身出來,卻被更多的人包圍起來。
“老大!”藤野站得遠,但是那邊的動靜卻是看得一清二楚,伊向天這是在做什么?!
他想放掉雪落奔過去,可是又害怕雪落受到傷害。只得將她背于背上,朝著蒼穆與伊向天的方向奔去。
那沉悶的槍聲,像是一下子讓整個世界都停了下來。
伊向天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渾身突然一震,這么快,他都感覺不到疼痛!他第一次握他的手,握得如此緊,卻是為了這一槍。
在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時,扣下扳機,了斷自己的生命,也斷了這人世間,所有的一切。
穆-維托-費爾頓,這個站于自己面前,這個與自己較量了好幾年的人,到了最后,居然是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
這輩子,好不容易愛上一個女孩,卻是自己的妹妹!
這一生,都在為了救父親出來,卻仍然讓父親死在了獄中!
早已認為死去的母親,卻仍然活在人世間,只是把自己忘卻了!
還有誰,能比他的人生更悲???!
這一切,或許自己都有錯,如果能以自己的生命,換來這個世間的太平,換來他生命中最最重要人的安全,那么,他什么都愿意!
而蒼穆,絕沒有想到,他想了好幾年要殺死的人,最終……真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可是,他卻是他的哥哥!
盡管他沒有扣下扳機,但是,那槍,是拿在他手里的!
他望著面前緩緩綻開笑顏的伊向天,看著他蒼白唇角邊流出鮮紅刺目的血液,聽到他微弱的聲音,帶著喘息。
“好好……對她!”
他攥著他的手慢慢松開,瞬間涼了溫度,身子向后踉蹌了幾步,緩緩倒了下去。
“天哥!天哥??!”司徒不顧一切沖出來,圍著他的人一下子將他按倒在地,他火紅著眼望著伊向天在他的面前倒下去,終于停止了掙扎!
東方看到倒下的伊向天,突然間奪了沖鋒槍,對準(zhǔn)著那群人就開始掃射:“我要你們的命!”
圍在四周的人見狀,全都開槍掃射……
“天哥!司徒!東方!”
尉遲聽到叫喊聲,忙也朝著后面望去,分了心,也一下子被圍著的FBI人就地制服。
“啊——啊——”
人群中傳來尖叫聲。
雪落怎么也不會想到,醒來后看到的第一眼,居然是這樣一幕!
她掙扎著從藤野的身上下來,腿腳還軟,一下子便跌倒在地,可是,卻仍然朝著那個倒下去的身形爬去!
伊向天的胸口,早已浸潤了大片的血漬,有更多的血從中槍的地方流出來。
她根本就支撐不起身子,早已沒了力量,但無論怎樣,都要爬到伊向天的身邊。
望著那仍然在向外流的血液,她用手一個勁按著。
“你不能死……哥……你不能死……千萬不能死……不可以!”
淚水一個勁掉落,她都說不出話,蒼白的雙手沾滿了鮮紅,那滾燙的血液,深深刺痛了她的整個身心。
伊向天僅存著一口氣,睜開微弱的眼,伸手想要撫上雪落的臉,手只舉到一半,再也使不上力氣舉起來。
眼前,那張梨花帶雨卻仍然美得讓人炫目的臉,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
他使勁睜大的眼,想要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只是,黑暗來得如此快,就要吞噬他整個世間,他就要見不到她了,再也見不到她了。
但他仍然很開心,因為,在最后一刻,是她陪伴在他的左右。
他顫抖著唇,想要開口,卻是口干舌燥。
他想說,雪落,不要哭,雪落,要堅強,雪落,要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