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傭獨自撐著船,趁著夜色,向西岸筆直而行。忽聽得一聲輕哼,王語嫣醒了過來。卻是趙傭畢竟存了些憐香惜玉之心,下手極輕,因此王語嫣昏迷片刻即醒。
她睜開雙目,茫然四顧,看到趙傭正盯著她瞧時不由大驚,身體后退,卻使得小船一陣搖晃。
趙傭忙費力穩(wěn)住小船,嘆口氣道:“丫頭,你會水么……若是不會水,還是莫要亂動的好!不然象你這般天下少見的大美人,掉水里淹死了,實在是可惜得很?。 ?br/>
王語嫣卻是會水的,畢竟生長太湖之中,縱使水性不好,也斷無不會的道理。此時聽趙傭如此說,心下一動,暗自盤算:“這惡賊忙著撐船,我何不就此逃脫?他武功很高,表哥出來時嘴角有血跡,多半是在地道中被他打傷了,也不知傷得重不重……他,他武功竟然與表哥差不多……是了,我須得先讓他不加防備,才好跳水?!笨谥辛R道:“你這惡賊!究竟要把我?guī)У侥睦锶???br/>
趙傭卻不想這天真少女也會使詐,她這一問,自己也尋思起來要如何處置她,不免沉吟。
王語嫣見他出神,心中一喜,翻身落水,就游了開去。
趙傭一呆,隨即撐船過去,俯身一探,已把她再次擒上了船,捧腹狂笑:“高!實在是高!有你的,王姑娘!王語嫣!你莫不成以為自己是魚,能快過這船不成?”
一句話倒把王語嫣臊得面皮通紅,暗地責(zé)怪自己蠢笨,竟未想到自己如何能快得過船去!只是逃跑的希望滅絕,又再度遭擒,正心下惱怒間,當下只是對趙傭怒目而視。
趙傭看著她怨怒的眼神,只覺得美艷絕倫,竟也忘了撐船,只呆呆的瞪著雙眼。一時間二人大眼瞪小眼,老半天誰都沒有說話。好一會,王語嫣醒悟過來,心頭慌張,把頭轉(zhuǎn)過一邊。趙傭也醒悟過來,咳嗽一聲,以做掩飾,卻轉(zhuǎn)念想到如今自己是在扮惡人,隨即又放開胸懷,繼續(xù)打量。這一打量不要緊,卻注意到剛才忽略的一些東西。卻原來王語嫣此刻正是才從水里撈出來的,此時天氣溫暖,因此穿得不多。衣服被水浸濕,青春少女的美妙胴體借著月色,自然的展現(xiàn)在趙傭面前。比之仙子不讓分毫,惹得趙傭連忙吞了吞口水,轉(zhuǎn)開了頭去。心里也自慌亂,一忽兒暗罵自己禽獸,一忽兒想到幾尺外的美妙胴體,思量不定。
王語嫣心下揣揣,偷眼注意著他,見他一會兒望望自己,眼放精光,一會兒搖頭晃腦連連嘆氣。卻不知是正對自己起了壞心思,怒聲問道:“你這惡賊!我自蠢笨,你卻在那里搖頭嘆氣什么!”
趙傭愕然,隨即好笑道:“咦?王姑娘倒是蠻有自知之明的,曉得自己蠢笨,孺子可教也!哈,我自然是嘆氣這么美的一個小丫頭,可惜卻是個傻丫頭!”說完不由覺得自己也可笑,什么時候了,居然還起這種心思!慕容復(fù)的追兵怕是轉(zhuǎn)瞬即至,還是早些離開太湖再說。哦,不對,先要解決眼前這個麻煩。怎么辦呢?送回去是不妥的,自己內(nèi)傷未愈,不便與人爭斗;帶在身邊,也是個麻煩,畢竟是自己抓來得;扔在野地里……這是男人辦得事嗎?這么一美貌大姑娘,誰能舍得?。?br/>
他這里頭疼起來,王語嫣開始還氣鼓鼓的不說話,不一會不由得想念起母親和表哥來,暗自垂淚。
趙傭琢磨半天拿不定主意,此時見她垂淚,心中不忍,柔聲說道:“王姑娘,我今夜本來只是想去慕容家的‘還施水閣’看看的,沒想到會被發(fā)現(xiàn)。為了脫身,不得已才以你為質(zhì)。只要危險一過,自然會送姑娘回家。還請你,請你不要傷心?!?br/>
王語嫣哽咽道:“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趙傭吃她一噎,怒道:“無論真假,你到時自知,”卻是心想我好言安慰,看來你這丫頭還不相信,那么我就只好繼續(xù)扮惡人了。扭頭過去,努力劃船,再不理會王語嫣。
船到太湖西岸,天色已漸亮。他也不廢話,伸指點了王語嫣穴道,抄起她嬌弱的身子,展開輕功一路向西。卻是想起與蘇軾閑談宜興時,曾聽他提起此地多洞,后世似乎也聽聞過有個什么“洞天世界”之稱。他只一路向那人少處行去,到太陽高掛,果然在一處山林中發(fā)現(xiàn)一個溶洞。他小心翼翼,邁步而入,只見洞內(nèi)并不大,卻小洞頻繁,心下略喜。便尋了個隱蔽點的小洞,把王語嫣放到一旁,打坐調(diào)息。
他先是與慕容復(fù)對拼一記,內(nèi)腑受了些震蕩,倒還不算嚴重。嚴重的是后來硬抗了鄧百川的一拳,又長途奔波,差點要了他的小命??嘈σ宦?,心說鄧大哥為人厚道,對我不錯,此次又是自己偷人東西,說來自己理虧,這拳看來算是白挨了。沉下心來,慢慢搬運真氣,療治內(nèi)傷。九陽神功的神妙這時就顯現(xiàn)了出來,真氣流過,淤血堆積處慢慢化解,經(jīng)脈也逐漸通暢無阻。他一遍又一遍的運轉(zhuǎn)著真氣,竟覺得此次療傷,丹田處真氣流轉(zhuǎn)速度居然比以前快了許多。驚喜之余,不由想到,如果以如此速度沖擊那最后一關(guān),不知是否可行。想到就做,調(diào)整了真氣的流向,不斷的沖向經(jīng)外奇穴,渾然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時間緩緩流逝,王語嫣被點的穴道終于過了時效,人清醒了過來。趙傭自然不忍用那損人的點穴手法,因此她只是因時間過長,暫時的手腳酸麻無力。手腳恢復(fù)知覺后,慢慢站起,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趙傭依稀正在打坐行功,不由得心頭大喜。四顧之后,向那光亮處拼命逃去。
剛出了小洞,還未至洞口,卻不由得驚叫一聲,掉頭又向洞內(nèi)奔去。卻原來那洞口此刻正盤踞著一條大蟒,足有三四丈長短,碗口粗細。她驚惶之下,掉頭回奔,卻并未瞧仔細那蟒腹中鼓脹,想來已經(jīng)吃飽,不見得有空搭理她,以致于錯失良機。
心頭亂跳的王語嫣看著一動不動的趙傭,終于壯著膽子,過去輕聲喚他。奈何趙傭此刻心無他顧,充耳不聞。王語嫣連喚了他多聲,不見應(yīng)答,知他練功到了緊要關(guān)頭,偏又害怕洞口大蟒進來,思慮百轉(zhuǎn)。既擔(dān)心大蟒來咬自己,又怕他被吃了。想了想忽然覺得不對,這惡賊被吃了乃是一件好事,自己理當開心才是。轉(zhuǎn)念間又想到那大蟒吃完了這惡賊,不免還是要來吃自己,恐懼之下,怨恨之心再起。心說都怪這惡賊把自己擄掠至此,否則焉有此難,對著趙傭就是一拳。
她素來不喜武事,武學(xué)秘籍雖看了無數(shù),偏偏不加習(xí)練,因而內(nèi)功頗弱。這一拳打在趙傭身上,也只隨意而為,并未擊中要害。但此時趙傭神功護體,因此她也被反震之力推得一歪,險些摔倒。
而趙傭此刻卻麻煩大了,他行功正在緊要關(guān)頭,五十個奇穴只差七個還未沖開。突然受外力一擊,雖王語嫣微弱的拳力并未使他受傷,但心神激蕩,竟然一個控制不住,那真氣開始在體內(nèi)到處亂躥。
王語嫣站定身子,卻發(fā)現(xiàn)趙傭圓睜雙目,忽而抬腿,忽而揚手,躺在地上手腳不停亂動,也不知在做什么,不由更是害怕。慢慢退在洞壁處,瑟縮發(fā)抖不已。
恰于此時,一陣“唏唏”之聲傳來,洞口的大蟒爬了進來。它本吃飽了正在打盹,不想洞中聲音太大,終于把它吸引了過來。
趙傭此時雖然控制不住身體,卻神智清醒得很,乍見到如此大一條蟒,也是暗暗叫苦:“我怎會這么大意,居然沒有仔細搜索。這里居然還有這么大的一條蟒!瞅這身段,估計吃了我是不成問題了。想不到我十余年來無數(shù)算計,終究成空……也罷,回到地府后,重新投胎就是,只是估計沒希望再保留記憶了……唉!早知道先上了這美人就是了,現(xiàn)在真是只能看看了……唉,胡思亂想什么呢?不過,她嚇成這樣了,居然還這么好看……只望這丫頭不算太蠢,知道趁早跑掉。”
他手腳亂動,聲音不小。那蟒被他吸引,自然沖他而來。伸吐著舌頭觀察了他良久后,突然發(fā)動,一口咬在了趙傭小腿上,接著身體擺動,慢慢把趙傭盤了起來。
趙傭雖說死過一回,但畢竟那次是遭了車禍,死得干凈利落,哪里有這次這么“曲折”。此時離得極近,看那蟒似也無毒。想到前世所學(xué),蟒蛇之類都是把食物整個吞下,然后慢慢消化掉。不由心下大寒,暗罵:“奶奶的,這死法簡直是太折磨人了!”偏偏無可奈何,只覺得巨蟒越纏越緊,渾身真氣卻自然抵御得住,一時竟然不得死掉。
巨蟒越纏越緊,力氣也自然越來越大。趙傭忽然覺得,體內(nèi)真氣竟然不再亂躥,自己似乎已經(jīng)能控制身體。隨即明白過來,是因為抵御外力的緣故,內(nèi)部的真氣變得微弱。大喜之下,一邊張口大吼道:“王姑娘,你還不快走!”一邊強忍疼痛,調(diào)集著這些微的內(nèi)力繼續(xù)沖穴。卻是因為他知道,此時縱使殺了巨蟒,自己只怕多半還是會陷入剛才的走火入魔境地。與其到時仍然坐以待斃,不如趁此良機,試著沖開剩余奇穴,到時功力大進,身體控制自如,收拾這巨蟒自然不在話下。
王語嫣眼睜睜看著巨蟒吞食趙傭,卻偏偏并未嚇暈,只是一味的渾身顫抖,處于極大的驚懼之中。忽然聽到他這一聲叫喚,竟然下意識的不假思索照辦,扭頭一口氣沖出了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