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詔中損失最大的除了楊氏兄妹,那就是安祿山這大胖子了,在長安苦哈哈做孫子為了啥,不就是想著能和朝中的大佬打好關(guān)系,讓他們照拂一二么,為了這,他不惜自降身份,不止一次親自下場為大佬們表演胡旋,如今安祿山的胡旋在長安那是一絕。
這還不算,四時八節(jié)的孝敬一個都不落下,哪怕連大佬家的門房,他都會備一份心意送到。
如今正混得風(fēng)生水起,卻不想,皇帝突然一句話要讓自己滾蛋,這個雷有點猛,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安祿山坐臥不安地在府內(nèi)琢磨了半天,正準(zhǔn)備出門打聽一下情況,不想,楊國忠卻先到了。
看到楊國忠,安祿山開門見山問道:“楊大人,你來的正好,我正要登門造訪,不知道陛下的明詔您看了嗎?這是咋回事?。俊?br/>
楊國忠繃著臉:“犖山,找個安靜地方,我與你細(xì)說。”
安祿山當(dāng)即把他帶到一處密室,楊國忠先開口道:“犖山,宮內(nèi)出大事了?!?br/>
“這我知道啊,都這會兒了,陛下的明詔只怕已經(jīng)傳遍了長安,但這是為什么啊,你見到貴妃娘娘了嗎?”
安祿山本就是個大胖子,愛出汗,此時更是汗如下雨,楊國忠看得膩歪得不行。
其實楊國忠打心眼里看不起粗魯憨直的安祿山,當(dāng)然,粗魯憨直都是安祿山裝出來的,幾乎騙過了朝中所有人。
不學(xué)無術(shù)的楊國忠自然看不出安祿山的圖謀,平日里也就把安祿山當(dāng)成小弟看,安祿山給他表演胡旋的次數(shù)也最多。
安祿山這家伙雖然沒啥文化,響馬出身,但是手下的悍卒戰(zhàn)斗力還是很猛的,因此楊國忠才不得不和他交好。
而作為邊將的安祿山,其實也看不上楊國忠,無奈,誰讓這家伙有四個如花似玉,且被皇上寵幸的姐妹呢,他想要在朝中尋找靠山,有背景的都瞧不起他胡人身份,反而是楊國忠愿意和他勾搭,兩人算是臭味相投。
“你急什么?”楊國忠皺著眉頭道:“不奈站就坐下,因為事發(fā)突然,具體情況我還沒摸清楚,但是從貴妃娘娘那里傳來話了,讓我們靜觀其變,知道你的急性子,所以過來和你通個氣,免得慌亂中出了紕漏,讓李林甫那個大奸臣有機可乘?!?br/>
“這個您放心,如今李林甫右相位置可是危險了,估計他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我們,但是裴老兒和皇甫維明復(fù)出,對我們來說不是啥好消息?!?br/>
“怕什么,我們和裴老兒他們可沒多大仇怨,倒是李林甫這下子該頭痛了,打蛇不死肯定會被狠狠反咬一口,我們靜觀其變就好。”
“但是,我被命令三日之內(nèi)必須要離開長安,返回范陽,同時陛下也免了您吏部尚書、劍南道節(jié)度使之職,陛下這是要處分我們嗎?”安祿山瞇著眼,看不出神情,其實這家伙也是個多疑的人,一旦從楊國忠這里得到不利的消息,他準(zhǔn)備連夜返回范陽,老實說,他從第一次到長安,看到長安的風(fēng)華之后,就有了造反做皇帝的心思,畢竟是馬賊出身,見到好東西就想往懷里撈。
“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嚴(yán)重,目前來看應(yīng)該是陛下突然心血來潮,想整頓一下朝堂,你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京城那是好事,你想啊,現(xiàn)在風(fēng)高浪急,不在這泥潭之中,反而能夠更容易保全,朝廷離不開你們這些手握兵權(quán)的邊關(guān)大將,風(fēng)頭過后肯定會重新重用你,所以你就放心回去吧,大過年的,剛好也借此機會和家人團聚?!?br/>
楊國忠安慰安祿山,不過卻隱瞞了皇帝和貴妃娘娘分開住這回事,怕這家伙多想。
“楊大人說的是,只是遠(yuǎn)離朝堂之后就遠(yuǎn)離權(quán)力中心了,我怕李林甫這類小人背后耍陰招?!?br/>
“有我和貴妃娘娘在,你擔(dān)心什么,放心吧,京城的事情我會及時給你去信的,你現(xiàn)在不能有失,只要兵權(quán)在手,我們什么都不怕?!?br/>
“這個倒也是,對了,我之前提過的認(rèn)貴妃娘娘為母親的事情,有機會見到貴妃娘娘,你再說說啊。”
這話讓楊國忠無語至極,安祿山比自己小妹大十幾歲,非要認(rèn)母,自己倒是給貴妃娘娘說過,結(jié)果被當(dāng)作酒后的玩笑話,如今沒喝酒,這家伙又舊事重提,真是大大的尷尬,只能含糊其辭地應(yīng)允下來。
另一邊,領(lǐng)了命令的李時之,突然之間要找五個官位低微的后輩,一時間還真不好著手,當(dāng)然其中有一人很好找,那就是哥舒翰,畢竟是威衛(wèi)的軍官,另外四個只能派人去他們家門口問了。
左金吾衛(wèi)大將軍李欽府邸,府門深夜被敲響。
“誰呀,別敲了,這么晚了,大冷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接著就是厚重的門板被打開的聲音:“你們找——”
“瞎了你的狗眼,李相到府,還不快大開中門迎接?!毙N镜呐?,打斷了門房的牢騷,一群軍士闖進府,驚擾了整個府邸,燈火相繼亮起,人聲鼎沸。
“何人如此大膽!”李欽出來怒斥道。
“我!”這時一身裘衣的李時之出現(xiàn)。
李欽連忙跪拜:“參見李相?!?br/>
“起來,你兒子李晟在府上嗎?”
“在?!?br/>
“叫出來?!?br/>
“李相,不知犬子犯了何罪,竟然勞您大駕,親自過府。”
“別亂想了,是陛下詔見,趕緊的吧,還有另外三個小子要找。”
“爹!怎么了——”這時匆匆趕來的李晟,衣衫有些不整。
李時之笑道:“這就是李晟嗎?”
“正是?!?br/>
“難得啊,果然一表人才,隨本相走吧?!?br/>
“去哪兒?”
“還是年輕娃娃啊,性子急,不該問的不問,跟著就是?!闭f完李時之起身就走。
李晟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自己老爹,李欽小聲道:“陛下詔見,注意儀容,小心奏對?!?br/>
聽說皇帝要見自己,李晟心中既高興又忐忑。
李時之將這幾人一一找齊,然后才回到皇宮。
看著已近花甲的哥舒翰跪在自己面前,高不易就想哭,老將軍年齡也太大了,不過還好,還有李晟等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