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熱吻畢，謝安棠的額頭抵著驚華的額頭，輕聲問道：“可有不適？”
驚華搖了搖頭，攬著謝安棠脖子的雙手用力一拉，將人湊得更近了。
“你是不是也是新紀(jì)元來的？”她在他耳邊如是問道。
謝安棠雙手抱緊了驚華的腰，不答反問：“提及這茬兒你腦袋不疼了？”
驚華輕輕搖了搖頭，又催促了起來：“我先問的。”
謝安棠笑得寵溺：“是?！?br/>
驚華一聽這話就不得了了，她直接翻身坐起。
“學(xué)長？”
謝安棠微一挑眉。
“學(xué)妹記得我？我以為學(xué)妹從來沒在意過我呢?！?br/>
“我就說你怎么……你跟我說話我就覺得奇奇怪怪的，不像是古人說的話，學(xué)長當(dāng)初可是學(xué)校里的風(fēng)云人物，后來那更是不得了了。”
“然后就聽著我死了的消息？”
“可不?！?br/>
“那你覺得我真的死了嗎？”
“如今瞧來不像，我記得你是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被炸的，然后……”
“然后系統(tǒng)說我死了?！?br/>
“你的意思是……”
“據(jù)我所知，這個系統(tǒng)有了自主意識，我在現(xiàn)世應(yīng)該只是昏迷，并未死去，或許像個植物人一樣。”
“人工智能有了自主意識？”
一想到這兒驚華又有些頭疼了。
“怪不得，怪不得它一直試圖干擾我，它什么目的呢？想我死？不是……”
她猛地抬頭望著謝安棠。
“它想把我們都留在這里？”
“對?！?br/>
謝安棠將驚華扶來躺下，一下一下給它揉著頭。
“我起先不直白告訴你，也是這個緣故，這是它的世界，我們做什么它都知道?！?br/>
“所以昨晚上你故意裝作不知道我在外面，露出破綻讓我知道？”
“對，這樣不直接告訴你，對你的影響會相對小一些，系統(tǒng)干涉也會相對少一點，你也不至于那么痛苦?！?br/>
“那你……”
驚華伸手，緊抓著謝安棠的手腕，上下打量著他。
“無事?！?br/>
謝安棠反握住驚華的手。
“我沒事，我早已擺脫了系統(tǒng)對我的控制，這是這畢竟是系統(tǒng)里的世界，主系統(tǒng)還是會知道我們在說什么，只是它不能直接控制我了?！?br/>
驚華伸手撫摸著謝安棠昳麗的面龐，道：“當(dāng)初……很難吧？”
“費了番功夫跟控制我的系統(tǒng)斗了一斗，它沒了，我也中毒了，被主系統(tǒng)篡改了記憶，好在沒死，只是身子成了這副模樣?！?br/>
“你的意思是要我……”
“得先從她口中套話，我們要如何逃離這里，然后……”
“你知道她是誰？”
“玲瓏，她就是系統(tǒng)，我想，你該是知道了吧。”
在驚華重拾記憶后，她對這些是再清楚不過。
“我知道讓你這樣做很難，但是……”
“我回去看看?！?br/>
“你不愿做的事我可以替你做?！?br/>
驚華握住了謝安棠的手，堅定地?fù)u了搖頭。
“不，該我了斷的，必然要我去了斷，若你了斷就可以，當(dāng)不必告訴我，做完這一切便好了?！?br/>
“我藏在暗處陪著你?！?br/>
驚華回去的時候就見玲瓏站在院門口等著自己，顯然是等候多時了。
她一言不發(fā)，將人帶進(jìn)了屋才說了話。
“看樣子你是收到了消息?！?br/>
“那……”玲瓏似是有些猶豫，但還是苦笑著說出了口，“宿主姐姐是打算回來殺我了嗎？”
驚華在屋內(nèi)椅子上坐定，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宿主姐姐怕是不忍殺我。”
“那我覺得我可能比你想象中的心狠，而且你生生分開我跟我夫君，咱們倆算是有怨了?！?br/>
“我卻記得宿主姐姐說咱們倆是朋友之事。”
驚華都要氣笑了。
“那你就是這么對待朋友的？”
“是了，是我先對朋友不仁不義的。”
驚華微微瞇眼。
“你們果然有了人性，都叫我有些不忍殺你了?！?br/>
“是啊，我們只是一串?dāng)?shù)據(jù)，誰料到主系統(tǒng)覺醒后，我這個一小串延伸出來的數(shù)據(jù)連帶著都醒了?！?br/>
說著，玲瓏垂下頭來，捂著心口痛呼一聲，似乎是對她胡亂暴露的一種懲罰。
驚華不無動然，但到底攥緊了手，忍耐著坐在原處沒動。
再抬頭，她卻見玲瓏嘴角已然溢出了陣陣鮮血。
她再坐不住了，上前一步按住了玲瓏的肩頭。
“你怎么了？”
玲瓏再坐不住，窩在了驚華懷里，緩緩滑坐在了地上。
“我這是被……主系統(tǒng)懲罰了……”
說著，她嘴里又嘔出一大口血來。
驚華見了，是頗為憤怒。
“它怎么能這樣？好歹你是它的一部分吧！”
“我主動切斷了……跟它的聯(lián)系，暫時蒙蔽了它，爭取了一點時間，去吧，你去……殺了主角，我跟你說過的主角陳……陳世子，你們就可以得到解脫了，你、謝安棠，還有……還有被困在這里的許許多多的人，都能出去了……”
屋外的人早已等候多時，驚華抬頭，就見屋外的身影一閃，人已不見蹤影，顯然是去辦這件事了。
“已經(jīng)有人去辦了，你……你會如何？”
“我只是一串?dāng)?shù)據(jù)……不過……”玲瓏慘然一笑，伸手想摸一摸驚華的面頰，到底是無力垂下，只握住了她的手，“謝謝你啊，宿主姐姐，就算知道我不過是一串?dāng)?shù)據(jù)，不會真正死亡，你還是選擇了救我，還……拿我做朋友……”
她一口氣說了太多話，鮮血不斷從嘴里嘔出來，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死去般，惹得驚華更是擔(dān)憂。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么了？”
她到底怎么了？
她背叛了主系統(tǒng)，她就要被銷毀了，這世上再也不會存在她這串?dāng)?shù)據(jù)了。
但這些玲瓏都不打算同驚華說。
“我……就是一串?dāng)?shù)據(jù)，你們回去之后，主系統(tǒng)就沒了，我也會重新變成一串?dāng)?shù)據(jù)。”
“真的？”
玲瓏艱難點頭。
“要幸福啊?！?br/>
說完這話，她就憑空消失了。
驚華枯坐半晌，然后伸手擦干了眼角的淚，從袖中掏出匕首，往陳王府去了，只是甫一到門口，她就見謝安棠提著帶血的劍走了出來，臉上是釋然的一笑。
驚華上前，緊緊地抱著了謝安棠。
“我們可以一起回去了嗎？”
“要幸福啊。”
這話同方才玲瓏說的話驚人地相似，她覺得不對，正要問，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她頃刻間失去意識，再醒來是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她確認(rèn)自己確實回到新紀(jì)元后，當(dāng)即就要去尋謝安棠，去尋她暗戀多年的學(xué)長，才知道人是真的不在了……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去找了做出這款系統(tǒng)用于非法研究的科研人員，那人也只告訴了一個令她心碎難當(dāng)?shù)拇鸢浮?br/>
人死如燈滅。
陳諾就是主系統(tǒng)，他只是想要個人一樣真真正正地活一回，不受任何人的控制，而科研人員眼見他失控了，就打算抹殺他，他就將自己偽裝在一堆或真或假的人里，既是為了躲避科研人員，也是想讓自己痛快活一回。
像個人一樣。
何其荒謬？
而謝安棠死了，早在他在那個世界里中毒那年就是奄奄一息了，回來之后直接沒了最后一口氣。
這是當(dāng)時主系統(tǒng)告知過他的答案，而死亡也是他的選擇。
他不忍驚華，還有許許多多剛被拉進(jìn)系統(tǒng)的人就這樣漸漸消亡，所以他選擇了用自己的命換了系統(tǒng)的命。
驚華想，這可不就是荒謬嗎？
但這個人不就是這樣的嗎？
為了別人，也可以拼上自己的性命奮力一搏。
可她該死的就是被他身上這一份堅韌和仁義深深吸引！
她怨不得誰，甚至只能抱著這份像夢一場的愛戀走下去。
她想，她會永遠(yuǎn)記得他，只要記得，他就永遠(yuǎn)陪著她。
她想，她會連帶著他的那一份一起，再深入研究，繼續(xù)守護(hù)著新紀(jì)元的人們。
她總不是孤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