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打昏劉長峰。
齊修面色凝重的站起身來,扭身看著滿城的沖天火光,臉色陰晴不定。
事情大條了。
沒想到搞了半天,外患沒來,卻等來了內(nèi)憂。
縣令、縣丞、縣尉。
外加手底下四科六房的捕快、皂役、差班。
居然全都供奉了妖壇。
突然間,齊修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頭皮發(fā)麻。
平日里看著安平樂泰的寶河縣,赫然已經(jīng)成了一方妖窩。
單單縣衙這些人供奉的妖壇,就有七座!
散落在全縣范圍內(nèi)其他隱秘的妖壇,更是不勝枚數(shù)。
怪不得活人失蹤這種事幾乎聽不見什么風聲。
連官府都被侵蝕了,誰還會管。
走!
必須走。
再呆在這遲早喂了那頭妖魔!
心亂如麻,齊修也管不得地上昏死的劉長峰,邁步剛要離去。
突然一陣心血來潮。
后背像是針扎一樣。
猛地扭頭,數(shù)百米開外的房脊上。
一道慘白虛幻的影子漂浮,那雙毫無人性,冰冷詭異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被齊修發(fā)現(xiàn),這頭倀鬼居然轉(zhuǎn)身就走。
不好!
它要去報信。
面色一沉,深知絕不能讓這頭倀鬼離開,否則自己可能連逃出寶河縣的時間都沒有。
齊修雙腿轟然發(fā)力,霸烈氣勁灌注地面。
啪的一聲。
碎石崩飛,地上驟然炸開一圈蛛網(wǎng)般的裂紋。
整個人如出鏜炮彈般沖飛出去,瞬間縱躍出十數(shù)米。
踏踏踏——
一躍騰空來到房頂上,齊修如獵豹般化作一道極速殘影
每一步都帶有極強的爆發(fā)力和敏銳度。
無論是平坦還是崎嶇不平的屋頂。
他都能準確地找到腳下的支撐點,并以驚人的速度跳躍,騰空而起。
滿腦子只有追上那頭倀鬼的信念。
全身心運轉(zhuǎn)輕功下,齊修燕子飛的熟練度開始不斷上漲。
甚至遠比平日呆板苦練,漲的還快!
然而此刻他卻沒有心思顧忌這點。
眼看著和倀鬼的距離不斷拉近,齊修咬破手指,在秋檀竹杖上迅速寫下三枚【鎮(zhèn)】字!
唰唰唰——
手臂接連揮舞,三道血紅劍氣轟然飛出,濃濃妖異氣息,刺鼻洶涌。
然而倀鬼似是感受到了背后的可怖襲擊。
有形無質(zhì)的身子陡然向下一沉,竟直接穿透房頂,沒入了一間房子里。
“給我滾出來?!?br/>
周身黑紅氣息臌脹,齊修怒喝一聲,一掌悍然轟出,猛地將整個屋頂撞得稀碎,沖進了下方的屋子里。
“??!”
房間里正角色扮演的一對男女看著爆碎屋頂,從天而降的齊修,尖叫著扒拉衣服。
虎眸掃過整個房間,敏銳捕捉到一縷虛影穿過南墻,齊修扔下一錠銀子,再次轟碎南墻,追了上去。
怔怔看著眨眼功夫房頂墻壁全都沒了的屋子,穿著女式宮裝的小胡子男扭頭看了眼媳婦。
“還……還繼續(xù)嗎?”
……
逼仄陰暗的小巷里,倀鬼四處躲藏迂回。
試圖憑借昏黑夜色擺脫齊修的追殺。
可有觀日壯神法的加持,就算是星月皆無的盲夜,齊修依舊能視若白晝。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倀鬼居然帶著齊修又回到了原地。
然后一股腦鉆進了昏死的劉長峰體內(nèi)。
雙眼緊閉的劉長峰徐徐睜開雙眼,露出一抹詭異陰冷的笑容。
他……不……敢……殺……人……
目睹了齊修對劉長峰的處理。
倀鬼渾濁斷續(xù)的意識智慧,斷定齊修不敢輕易殺死活人。
坐在地上面對大步流星走來的齊修。
倀鬼攤開雙手,一臉詭笑。
你能奈我何,除非你敢動手殺了這個活……
赤沙掌!
倀鬼遲鈍的意識還沒轉(zhuǎn)完。
一道熾烈霸道,火勁肆虐,邪毒暗藏的鐵掌轟然落下。
宛如平地擲下的轟雷,瞬間轟在了劉長峰的天靈蓋上。
“??!”
陽剛猛毒的赤沙掌力猛地貫穿劉長峰的身體。
附身其中的倀鬼瘋狂慘叫,無數(shù)灰白煙霧從劉長峰的七竅里噴出來。
他……怎……么……敢……
渾濁的意識無法理解齊修為什么會突然如此狠辣果決。
倀鬼掙扎著從劉長峰的體內(nèi)鉆出來。
卻被齊修一把攥在了手里。
望著凄厲慘叫,不得逃脫的倀鬼,齊修若有所思。
“原來這些倀鬼的克星,是純陽類型的武功?!?br/>
赤沙掌由赤心掌和黑沙掌融合而成。
而赤心掌本身就是一門純陽武功。
以火勁傷人,無儔掌力加上火焰高熱,殺傷力極強。
融合了黑沙掌后,原本的火勁又加上了黑沙掌的掌毒。
形成了如跗骨之蛆,粘上一點就難以擺脫的“火毒”。
齊修之所以能將有形無質(zhì)的倀鬼抓在手里,就是靠著手上附著的火毒,讓其逃脫不得。
五指猛地合攏,掙扎的倀鬼直接被燒成灰燼灑落。
解決了隱患,齊修轉(zhuǎn)身立刻朝家趕去。
明天不趕趟了。
今晚就走!
……
飛檐走壁,從房頂上一路縱躍回來。
一個后空翻轉(zhuǎn)體三千六百度穩(wěn)穩(wěn)落在院子里,齊修馬不停蹄進了廚房。
從水缸旁邊的墻磚里,取出了自己的全部財產(chǎn)。
兩萬一千三百兩銀票。
銀票到手,齊修微松了口氣,家里的其他東西他都不準備要了,輕裝上陣。
大不了到了其他地方再買就是了,有錢就是任性。
揣好銀票,齊修又回到里屋取了幾件衣服、兩只細毫毛筆和一壺墨漿。
準備好一切,出了堂屋,正準備離去的齊修,突然動作一頓。
有些不敢相信的扭過身子,齊修用力眨了眨眼。
我沒看錯吧。
那尊玉菩薩呢?
只見原本安安靜靜佇立在堂屋角落里的那尊玉菩薩。
此刻赫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有那件白布還躺在地上。
一股惡寒瞬間蔓延齊修全身。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不敢再細想下去,齊修緊了緊身上的包袱,快步離去。
……
縣衙后院。
原本隱藏在密室里祭壇,被挪到了外面。
赤著上半身,神色癲狂的郭有方癡迷的跪在狐妖雕像的下方。
兩手高舉過頭頂。
在他身邊,還綁著上百個滿臉驚恐,掙扎不停地普通百姓。
“狐仙大人!請盡情享用吧!”
遠比之前要精致華貴許多的狐妖雕像再次亮起血紅的雙眼。
下一瞬!
被綁著的活人慘叫起來,無數(shù)血線從他們的七竅飛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潺潺血溪,澆灌在了狐妖雕像之上。
短短十幾秒鐘,一百多個活人就變成了干癟漆黑的空殼。
吸食掉如此數(shù)量的活人后,狐妖雕像再次吐出一段粉紅濃霧注入郭有方的體內(nèi)。
妖霧入體,郭有方的身體開始迅速膨脹,光滑白皙的皮膚里扭動起灰綠色的肉筋,渾身關(guān)節(jié)扭轉(zhuǎn),一口發(fā)黃的板牙顆顆掉落,長出尖銳鋒利的犬牙。
眨眼的功夫,一方縣令就成了一頭半人半獸的丑陋怪物。
而如此詭異恐怖的畫面。
在這寶河縣內(nèi),處處可見。
滔天的大火成了掩蓋詭異恐怖行徑的幕布。
森然罪孽在陰暗角落里,瘋狂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