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宗聽張一提出交易,沒著急說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他。
張一見吳宗看向自己,心說有戲,開口說道:“看得出來,你身手不差?!?br/>
“我受過訓(xùn)練?!眳亲诘挂矝]假謙虛,點了點頭。
張一頗有深意地看著吳宗:“大樓外面也有攝像頭,而且也是夜視的?!?br/>
張一說的是實話,之前吳宗他們一行人過來的時候,吳宗僅憑自己一人之力放倒八個喪尸的畫面被張一盡收眼底,他知道這種身手絕對不是常人能有的。
張一在災(zāi)難爆發(fā)的時候曾經(jīng)直面過喪尸,他很清楚喪尸那種超出常人的速度和力量有多強(qiáng)悍,他和三個朋友合力對抗一個喪尸,即便四打一如此懸殊的數(shù)量對比,他還是付出了兩個朋友當(dāng)場被殺,一個朋友感染死亡的慘痛代價,才堪堪殺掉了那個怪物。
而吳宗自己就如同鬼魅一樣清除掉了一路上的喪尸,這實在讓他感到吃驚,甚至說是懷疑——他懷疑吳宗根本就不是常規(guī)意義上的人類,盡管這種懷疑顯得非常無端。
張一這句話說的很有水平,他并沒有直接挑明,而是在暗示吳宗。
吳宗當(dāng)然知道張一的意思,但是他卻并不準(zhǔn)備告訴張一強(qiáng)化核的事情,他打內(nèi)心里希望關(guān)于強(qiáng)化核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運氣好罷了?!眳亲诜笱艿鼗亓藦堃灰痪洹?br/>
見吳宗不愿意跟自己透露什么,張一也沒有不識趣地繼續(xù)追問。
他又沉默地低頭往前走了幾步,轉(zhuǎn)而嘆了口氣,看著吳宗張了張嘴,接著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窘迫,似乎想開口卻又有些難為情。
吳宗看出張一臉上表情的不自然,開口說道:“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聽到吳宗這話,張一仔細(xì)斟酌了一下,終于開口說道:“實話跟你說,你們剛才吃的那幾盒速食便當(dāng),是我們最后的存貨了?!?br/>
接著,張一急忙補(bǔ)充道:“當(dāng)然,本來我不應(yīng)該說這些,現(xiàn)在這個局面下我很高興能遇到活人,至少這樣能讓我們知道我們不是世界上僅存的人類。”
“但是,”張一停下腳步,攤了攤手,語氣頗有些無奈:“但是很不幸,一個星期前我們之前派出去的兩個人搜尋食物的人,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我們已經(jīng)面臨斷糧了?!?br/>
吳宗也停下了腳步,似乎都沒有考慮就點了點頭:“很合理的提議,我很愿意盡我所能幫你們渡過難關(guān)?!?br/>
張一沒想到吳宗這么痛快就答應(yīng)了,臉上一喜,剛要道謝卻被吳宗打斷了。
“但是我有個條件?!眳亲陂_口說道。
張一以為吳宗想當(dāng)老大,這對于沒什么領(lǐng)導(dǎo)才能的他來說簡直求之不得,想都沒想就立馬點頭了:“你說?!?br/>
“他們幾個要留在這,”吳宗指了指遠(yuǎn)處李冰幾人所在的房間。
吳宗這個條件顯然有些出乎張一的預(yù)料,他原本以為吳宗他們雖然說是‘借宿一宿’,但說實話他們這里的條件在末世里已經(jīng)顯得非常優(yōu)渥了,他原本以為吳宗一行人會常駐這里,無論如何沒想到吳宗會提出這個條件,不禁一愣,疑惑道:“那你呢?”
“我要去辦些事情,少則幾天,多則半個月?!眳亲谡f道:“我會給你們準(zhǔn)備好半個月的食物,半個月后即便辦不成事情我也會回來。”
事實上吳宗所謂的‘條件’可以說百利而無一害,這甚至對于張一來說根本算不上是個條件,李冰幾人住在這里無非就是多整理幾個房間出來而已,況且他對此早就已經(jīng)有了心理預(yù)期。
對于張一來講,俗一點來說他簡直就是在吳宗手里‘白嫖’了兩個星期的食物。
雖然張一覺得這個身手高超的人頗有些神秘,似乎在他身上背負(fù)著許多東西,但張一同時也知道那些與自己都沒有關(guān)系,況且吳宗似乎也不想多說,稍加思索便點頭答應(yīng)了。
“七加四,十一個人,還有個孩子,”吳宗咂了咂嘴,算了算,對張一說道:“明天一天我應(yīng)該就能給你們準(zhǔn)備出來?!?br/>
“不用那么多,”張一開口打斷了吳宗:“我們現(xiàn)在實際只有五個人,四男一女?!?br/>
“你之前不說有七個嗎?”吳宗皺了皺眉。
“本來是七個人,”說道這,張一的情緒有些低落:“但是一個星期前我們有兩個同伴出去找食物了,然后就失去了聯(lián)系,到現(xiàn)在都沒有回來,我用無人機(jī)搜索了很多遍都沒有找到他們。”
吳宗恍然,在沒有見到尸體前,張一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認(rèn)那兩個人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這么消失了,所以一直聲稱他們是個七人的小隊,心里還抱著他們能回來的渺茫希望。
果然,張一接著開口說道:“就姑且不用準(zhǔn)備他倆的了,等他們回來我們勻給他們一些就是了?!?br/>
吳宗也沒反駁他,他知道沒有這個必要,自己又不是電影里那種精神支柱式的主角,沒必要吃飽了撐的非要打醒張一,告訴他那兩個失蹤的人絕沒可能再回來了。
張一是個正常人,他精神沒有問題,他只是需要這種希望作為末世中一絲心靈的慰藉。
“成交。”吳宗伸出了一只手,攤開手掌想跟張一擊掌為誓。
但奇怪的是,張一并沒有急著跟自己擊掌,而是抬起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這讓吳宗感覺有些奇怪:“還有什么問題嗎?!?br/>
張一上下掃了吳宗一眼,又把視線落在了他的左臂上,接著再次看向他,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事實上,我之前所謂的交易并不是指這個。”
吳宗被張一說的有些糊涂:“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張一挑了挑眉毛,又把視線落在吳宗的左臂上:“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帶來一個更有意思的報酬。”
“如果方便的話,”張一把視線重新落在吳宗的臉上:“我想知道你的左手是什么情況?!?br/>
聽聞這句話,吳宗不禁眉頭一皺,心中警惕性大增,身子沒動,但是渾身的肌肉已經(jīng)慢慢繃了起來:“我想不太方便?!?br/>
張一看著吳宗的表情,知道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擺了擺手,身上的鉚釘都跟著嘩啦嘩啦地響了起來:“我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我注意到你的左手不能動了,我只是想,或許我能幫幫你,重新讓它動起來?!?br/>
說著,張一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五個手指勾著在吳宗面前晃了晃。
但緊接著,他似乎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好像有點歧視的意思,隨即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把手背到腦袋后面撓了撓頭。
吳宗顯然不是個在意這些細(xì)枝旁節(jié)的人,他抓住了張一這番話的重點:“重新動起來?”
“沒錯,”張一聳了聳肩,又挑了挑眉毛,臉上顯得有些得意。
這句話無疑吸引了吳宗,要知道,自從在大戰(zhàn)拼接者時捏爆了那罐液氮之后,這條受損的胳膊實在給吳宗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如果真如張一所說,自己這條胳膊能夠重新動起來,那無疑是一個天大好消息,不管怎么說,能稍微動動就比這樣干掛在肩膀上要便利不少。
不求別的,最起碼自己在抱著小安的時候能騰出來右手戰(zhàn)斗,他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吳宗在心想著。
看到吳宗猶豫了,張一趁熱打鐵,拍了拍吳宗的肩膀,指向前面的一扇對開的金屬大門:“你可以先看看,再做決定也不遲?!?br/>
吳宗將信將疑,跟著張一一同走了過去。
隨著‘嗤’地一聲響動,這扇由破銅爛鐵堆砌架構(gòu)的堅固大門應(yīng)聲而開,吳宗注意到,在邁進(jìn)門里的一剎那,張一仿佛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那種平靜憂郁仿佛一瞬間消失不見,他仿佛看見了張一眼中閃爍的光芒。
他像是一個從遙遠(yuǎn)地方剛剛踢完了一場爛球之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主場,聽到了來自四面八方自己球迷們熱切掌聲的足球運動員一樣,仿佛這個并算不上大的房間才是他真正的主場。
接著,張一拍了一下手。
頭頂上的節(jié)能燈一個接一個的亮了起來,饒是吳宗一向從容淡定,此刻也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
房間左邊擺著四臺計算機(jī),上面寫滿了吳宗看不懂的代碼,除了這四臺計算機(jī),還有一只焊接面罩放在桌上。桌子旁邊還放著一個足有天花板高的巨大機(jī)箱,往邊上看去,墻上掛著各式各樣吳宗叫得上來或者叫不上來名字的工具。
在墻壁和天花板的空隙處,還貼著各式各樣的泡沫板和隔音棉。
地上密密麻麻,各種顏色的線有的被扎了起來,有的甚至就這么零零散散地堆在了地上,而所有的線雖然凌亂,但卻全部都?xì)w攏到了一個地方——房間正中墻上掛著的一個透明有機(jī)玻璃正方體內(nèi)。
數(shù)不清的電線在正方體內(nèi)歸攏聚合,最后重新分出來了六捆整齊的線束延伸向了房間的正中央,而房間正中央的地上,凸出來了一塊四米見方,高約三四公分的光滑鋼板。
難以置信,張一居然在一個月的時間里,在末世的情況下,用手邊為數(shù)不多的資源,打造了一個機(jī)械工程的實驗室!
如果說這些東西可還不足以引起見多識廣的吳宗的震驚,那么真正令他感到吃驚的就是圍繞在這塊矩形鋼板四周的設(shè)備了——
六根由密密麻麻短節(jié)銅管和生銹鐵管組成的,像是塑料水管一樣柔軟靈活的機(jī)械臂。
在燈亮起來的一瞬間,吳宗清楚地看到了這六根機(jī)械臂就像是被驚動的環(huán)斑蛇一樣,同時回過了頭,像是有生命一樣‘看’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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