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妝……”
于夢妝哭得滿臉是淚，顧楠很是不忍，兩手扶著她起來，剛來到沙發(fā)邊，于夢妝卻猛然用力，將她狠狠推開幾步，“你還來做什么？難道你不知道這一切都被你給搞砸了嗎？你知不知道，我跟徐晨的愛情就這樣毀在你的手上?！?br/>
那張被淚水模糊了妝容的臉，在顧楠面前變得猙獰。
這樣的指控，讓人呼吸不暢。
原本想忍住不問的顧楠，一聲嘆息，“我來，也是為了這件事?！?br/>
“夢妝，我想知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宇說，你早就和他說清楚了?！?br/>
淡淡的口吻，聽不出喜怒，于夢妝卻神色一怔。
她們之間太熟悉了，以致于一個表情都足以令顧楠崩潰。
而于夢妝也不作隱瞞，看著她冷笑，“沒錯，我們家的確說好了，我是想你能代替我嫁給那個花花公子，但我沒想到你居然會跑掉?！?br/>
想不到她居然利索地承認，顧楠猝不及防，心口像是被狠狠地刺入一刀，呼吸仿佛被奪去。
在來之前，她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卻沒想到最終聽見的是好姐妹的親口承認。
顧楠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夢妝……為什么要那么做？”
“因為這些都是你欠我的！”于夢妝咬牙，咄咄逼人，“別忘了，你有今天全都是因為我，難道我要你為我做這點小事都不行嗎？”
這些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是那么的陌生。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竟然變得那么可怕了？
原來姐妹之間，能存在這樣的利用么？
那一刻，顧楠心痛加劇，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夢妝，我沒想到到最后，我們的姐妹感情會毀于一旦。是，我感謝你給我的所有幫助，我一直認為，我們是最好的姐妹。只要你想要，我這條命都能給你，可是，我接受不了你給我這樣的背叛?！?br/>
于夢妝神色漠然，淚早已凝結(jié)，“可是，于我而言，任何人都比不上徐晨來得重要，包括你?！?br/>
四目相對，久久沉默。
她們之間的距離明明那么鄰近，卻似乎隔了一道無法僭越的圍墻。
從此以后，姐妹兩人，咫尺天涯。
顧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于家的，直到聽了醫(yī)院催款的來電才匆匆趕往醫(yī)院。
醫(yī)院走廊。
“顧小姐，很抱歉，醫(yī)院不是善堂，倘若這期的治療資金在三天內(nèi)還不到位的話，您的奶奶只能出院了?！睏钤洪L不容商量的語氣。
之前奶奶的醫(yī)療費用一直是夢妝墊付，她每次都是發(fā)了工資再一點點還回去，身上寥寥的五百塊，別說是治療費了，連房租水電都不夠交。
“楊院長，我明白，可是三天真的不夠，能多給我?guī)滋鞎r間嗎？”顧楠著急地懇求，奶奶的情況好不容易才穩(wěn)定下來，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院的。
院長搖頭，“之前就拖了好些天，顧小姐，三天是我最后的寬限，我希望你也能站在醫(yī)院的角度為我們想想?！?br/>
“可是……”
“顧小姐，你還是回去想想辦法吧，很抱歉，我還有會要開，告辭?！睏钤洪L大步離開。
顧楠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
回去病房，奶奶慈愛的臉帶著微笑。
顧楠走過去，言語中極盡關懷，“奶奶，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奶奶笑著搖頭，示意顧楠坐下，“奶奶沒事，只是苦了你這丫頭了?！?br/>
干瘦的手掌心疼地撫摸上顧楠的臉頰，奶奶眼中泛淚，“你看你，好好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瘦得不成樣了，都怪奶奶，如果不是奶奶這殘破的身子，也不會讓你那么辛苦了?！?br/>
“奶奶，現(xiàn)在的女孩都喜歡瘦瘦的，這不正好嗎？”顧楠笑意安慰，小腦袋順勢靠在奶奶的懷中，“奶奶，在這個世界上，您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您以后不許再這么說自己了。”
奶奶一聲嘆息，卻也笑了，輕柔地撫摸著顧楠那一頭烏黑的秀發(fā)，“你啊，總是什么都不怕。奶奶真擔心哪一天不在了，你一個丫頭怎么辦，不過啊，好在你有夢妝那個好姐妹……對了，夢妝呢？好些天沒見她了，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顧楠一怔，“沒有啊，前兩天不才來了么？奶奶，您這么快就忘了?！?br/>
一掃床頭柜子上的芝麻糕，奶奶莞爾，“你看奶奶這記性……”
“不過啊，夢妝這孩子心地很好，尤其是對我們孫兩，奶奶的事情，我知道她幫了不少，楠，你可要好好記住這些，知道嗎？”
顧楠心底一閃而過的難過，抬起頭來，眼神微黯，卻點了點頭，“嗯，我知道?！?br/>
這時候，她又如何能讓奶奶知道那些事情？
何況，夢妝在奶奶這件事情上，的確幫了大忙。
出了病房，正好碰上巡房的醫(yī)生沈子風。
看到他，顧楠的心跳總是莫名地加快。
因為奶奶住院的原因，又是奶奶的主治醫(yī)生，她與他算是有些熟悉了，所以見到她，他先是露出溫和的笑：“楠，來看你奶奶了？”
那一抹笑，溫暖地如同三月陽光，投射入她的心中，照亮內(nèi)心的每一個角落，讓她不再孤寂。
“嗯。”顧楠不敢看他的眼睛，深怕會沉淪。
“最近實習了，感覺怎么樣？都還習慣嗎？”
“……”
顧楠意外地抬起頭，他知道？
“別忘了，我也是過來人?！彼允切χ蹇∏覝貪?。
是啊，誰都有過一段這樣青澀的時期。
“挺好，沈醫(yī)生有心了?！彼瓜卵垌那轭D時一沉，不知是為了醫(yī)療費用，還是……不經(jīng)意間的失落。
“對了，醫(yī)療費用的事，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他問的小心翼翼，就連眼神都顯得小心謹慎，顧楠點點頭，并不隱瞞。
沈子風張口，剛想說什么，她卻抬起那張堅強的笑臉，“不過沒關系，我能解決的，一會我還有事，也不耽誤沈醫(yī)生了，再見?！?br/>
“再見?！?br/>
她與他擦肩，迅速逃離，內(nèi)心有一種莫名的慌亂。
沈子風回頭看著她小小的背影，眼神頗為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