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顏夕抱到床上,輕輕地擦拭顏夕臉色的泥土,將外套脫下來蓋在顏夕身上,慕容衍動作溫柔,眼中卻是極致的陰寒。
隨后,眼睛通紅的慕容衍站起來,如同地獄歸來的夜叉,緊緊的盯著烏鴉。
慕容衍陰鶩的看著烏鴉如同看著一個死人,抬起手中的手中的槍,對準(zhǔn)烏鴉。
咔噠,槍已上膛。
忽然,“咔……咔……”地上傳來一串牙齒打顫的聲音。
慕容衍顧不得扣動扳機,已經(jīng)絕望的心一瞬間注入生機,連忙俯身查看顏夕的狀況。
空氣中凝滯的氣氛驟然一松,冷汗浸濕了烏鴉的后背。
慕容衍豎起耳朵,害怕剛剛聽到的聲音不過是幻覺。
咔咔咔,一聲接一聲。
慕容衍抱著顏夕,僵冷的心剎那間涌現(xiàn)復(fù)活,眼淚不知不覺蓄滿眼眶。
蜷縮在冰天雪地中,全身上下仿佛都凍僵了,顏夕努力不讓自己睡過去。
阿衍,我好冷啊。
阿衍,我要睡覺了。
阿衍,好像再見你一面……
快要失去意識的顏夕忽然在冰天雪地里聞到了阿衍的味道……
顏夕拼命掙扎,想要看一看阿衍,哪怕是夢也好啊。
沾滿水霧的睫毛微微扇動,顏夕終于睜開了眼睛。
“阿衍……”顏夕費力開口,卻沒有聲音。
匯集全身的力氣,顏夕終于發(fā)出聲音,“抱抱……”
“嗯?!蹦饺菅芫o緊抱住瘦弱的顏夕,低頭把臉貼在顏夕冰冷的臉上。
顏夕發(fā)出滿足的嘆息,“真是個好夢”
看著阿衍的眼睛,顏夕說出了心里藏了很久的話。
“阿衍,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你……”
“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br/>
“我愛你?!?br/>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再說了,我?guī)慊丶??!币幌驁詮娎溆驳哪腥寺曇暨煅剩瑵L燙的淚珠滑落粗糙的皮膚。
烏鴉愣住了,誰能想到冷酷奸詐的慕容衍會這樣失態(tài),如果不是深愛,又怎么讓一個見慣生死的男人流淚。
所有人都以為顏夕對慕容衍不過是一個還算寵愛的合約情人,這么多年,不是沒有人試過美人計,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所以就算是查到了顏夕,他們也不過以為是慕容衍豎起來的騙人的誘餌。
這自己大哥以為慕容衍裝讓股份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或許這個男人為了這個女人真的愿意轉(zhuǎn)讓股份。
如果大哥沒有放棄洛顏夕這個籌碼,說不定現(xiàn)在大哥已經(jīng)成功了。
可惜,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商場上最無情最冷酷的慕總,真的為一個女人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慕容衍將顏夕抱在懷里,走出房間。
剛剛顏夕還冰冷的身體突然變得無比燥熱,靠在男人炙熱的懷抱里,她很嫌棄男人的懷抱,想要睜開,男人牢牢的抱住顏夕。
顏夕的異常,慕容衍自然是察覺到了,皺起冷冰冰的眉頭,加快腳步,“一個不留?!?br/>
“是?!?br/>
慕容御看到慕容衍抱著女人走出來,眼睛閃過一絲意外,“她沒死?”
這個女人沒死?
慕容衍竟然為這個女人落淚?
慕容御突然爆發(fā)出強烈的求生欲,他知道慕容衍的弱點了,只要再讓他活下來,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能打敗慕容衍。
原來他已經(jīng)握著王牌了,卻沒有珍惜!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死了!
慕容衍沒有那么無懈可擊!
“你不能殺我,我是慕總的親弟弟!”慕容御訓(xùn)斥看守他的人。
看守面無表情的看著慕容御,提起槍口對準(zhǔn)慕容御。
“你要救你的女人嗎?殺了我她就沒救了!”慕容御沖著慕容衍的背影大叫,“她已經(jīng)注射了藥物,沒有我的特效藥,她不可能活下來!”
慕容衍手一緊,懷里的女人被勒的皺了皺眉頭,慕容衍趕快放松了力度。
顏夕被注射了?
慕容衍眼中閃過擔(dān)憂,她肚子里還有他的孩子。
不殺他,有的是手段讓他生不如死,慕容御未免也太過愚蠢,竟然還敢拿顏夕來威脅自己,他要讓慕容御后悔自己做過的蠢事。
“先留著。先留著吧”
“是。”
慕容衍抱著顏夕徑直走進一架直升飛機,命令他們開往最近的私人醫(yī)院。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慕容御不會盯上顏夕,更不會沾染上這種藥可怕的東西。
他的心里升起濃濃的自責(zé),都怪他太過大意,不夠心狠,這次他會好好招待他的好弟弟,才能殺雞儆猴,讓別人不敢再升起算計他的念頭。
到了醫(yī)院,慕容衍將顏夕放到病床上,醫(yī)生立刻將顏夕推進診療室進行身體檢查,但是顏夕拉著慕容衍的衣角不肯放開。
醫(yī)生上前掰開顏夕的手,顏夕委屈的整張臉都皺巴了。
慕容衍冷冷的看著醫(yī)生抓著顏夕的手,醫(yī)生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松開了顏夕的手。
慕容衍親自去掰顏夕的手,沒想到顏夕直接豎著腦袋拱進在慕容衍懷里。
“抱抱……”
然后慕容衍抱著顏夕做完了全程的檢查,被慕容衍強烈的煞氣影響,每個醫(yī)生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
“癢……”顏夕伸手去撓,卻被慕容衍禁錮,顏夕生氣的去咬慕容衍的手,不一會兒就咬的鮮血淋漓。
似乎是嘗到了鮮血的腥味,顏夕嫌棄的皺起眉頭,咬著下唇。
慕容衍將另一只完好的手遞到顏夕嘴邊。
又過了一會,慕容衍兩只手以及手臂已經(jīng)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醫(yī)護人員欲哭無淚,一個傷患還沒治好,又來了一個,而且,為了防止病人咬自己可以用口塞啊,這位大,佬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體呢?
被咬的傷痕累累的慕容衍很自覺,一旦流血就換另一處完好的皮膚,這點傷算什么,顏夕比他更疼更難受。
不知道顏夕是不是恢復(fù)了意識,還是毒癮已經(jīng)過去,啃咬的力度越來越小,然后在慕容衍的懷里沉沉睡去。
檢查已經(jīng)做完,慕容衍將顏夕放到病床上,去浴室為顏夕調(diào)整水溫。
沒想到顏夕緊緊拽著慕容衍的衣角,一旦聞不到慕容衍的味道就十分不安,慕容衍只得抱著顏夕開水,兩人一起洗澡。
為顏夕換過衣服,慕容衍躺在顏夕的身邊。
看著顏夕柔軟的睡顏,慕容衍閃過醫(yī)生說的話。
顏夕染上的是最新型的,不但一次注射就會上癮,而且戒毒是非常痛苦,更嚴重的是副作用不明。
顏夕懷著孕,他們不知道這種會不會影響胎兒,建議最好打胎,他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
打胎,他還記得自己知道顏夕壞了自己的孩子,即將做父親的歡喜,想必顏夕也是一樣。
顏夕在誤會自己不喜歡她的時候都想要留下這個孩子,她很在意這個孩子。
不知道孩子會不會受影響就要打掉這個孩子,顏夕會愿意打掉這個孩子嗎?
他抱著他出來的這段時間,顏夕一直緊緊捂著自己的肚子,她潛意識在保護他們的孩子。
他的母親為生下他,血崩而死。明明知道自己有危險還是還是堅持生下他。
顏夕很像他的母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想到今天下午的心悸,以為顏夕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有一瞬間他甚至心痛到心臟停止跳動,那一刻,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經(jīng)深深愛上了這個女人,不能不敢想象沒有她的世界里該怎么生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她已經(jīng)成了他的一部分,是他幸福的來源。
從小就見慣為利益互相算計的親人,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愛人的能力,沒想到他還會這樣深愛上一個人。
想到醫(yī)生的檢驗報告快要出來了,慕容衍輕輕的走下床,走出房門。
檢查結(jié)果不一定樂觀,他不想讓顏夕知道。
醫(yī)生站在慕容衍面前匯報這次的檢查結(jié)果:“慕總,新型藥的成分十分復(fù)雜,研制出來的人因為內(nèi)斗死了,沒辦法分析具體的成分,毒癮發(fā)作的時候如果繼續(xù)吸食這種,就會產(chǎn)生非常強烈的愉悅感,但是如果毒癮發(fā)作不能吸食,患者就會非常痛苦,據(jù)吸食過的人說,會像是光著身子置身冰天雪地,轉(zhuǎn)眼間又置身火爐中,還會從精神層面延伸出對藥的渴望,反應(yīng)在身體上的一部分就是全身瘙癢?!?br/>
“而且患者的痛苦會隨著時間越來越疼,到達峰點后,逐漸減緩?!?br/>
“如果患者再碰觸,不管是新型,還是普通型,都會喚起身體對藥的渴望,依賴性就會變成第一次的三倍,痛苦也是?!?br/>
慕容衍眼中一痛?!敖涞舫晒Φ谋壤嵌嗌伲俊?br/>
“根據(jù)戒毒所的資料顯示,無?!?br/>
慕容衍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英俊的臉上滿滿布滿不可置信。
“百分之八十的人無法承受身體的痛苦,自殘,還有八分之十五的人沒有戒毒繼續(xù)吸,然后身體虛弱而死。還有百分之五的人戒毒成功一段時間后,沒有壓制住身體對藥的渴望,重新染上?!?br/>
慕容衍語氣沉重,“你的意思是她一輩子都會被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