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黑龍會下的手。”廖建明看了一眼被押上船的獨眼龍王虎,扭頭和另外幾個處的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厲芒。可以預見,黑龍會覆滅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一把取下王虎嘴中塞著的樹葉,廖建明有些哭笑不得,看了一眼站在船頭正在和任潔說話的易天,這家伙到底是怎么辦到的呢?樹藤綁人,樹葉塞嘴,這家伙真能干得出來啊。
“呸?!蓖趸⑼铝送伦熘械臉淙~渣,抬頭看了看廖建明等人,有些驚恐地說道:“不用審了,我什么都‘交’代,殺人放火,搶劫非禮,趕緊槍斃我吧?!?br/>
廖建明皺了皺眉,死死盯著王虎,然后彎下腰在他臉上‘摸’了‘摸’,良久才喃喃自語:“沒有面具之類的偽裝啊?!?br/>
“我是王虎?!?br/>
“你確定你就是那個拿著一把菜刀追著仇人砍了幾條街,下了大牢被折磨的快死也沒說一句軟話的王虎?難道你想通了?良心發(fā)現(xiàn)了?”廖建明‘摸’了‘摸’下巴,很是疑‘惑’地緊盯著王虎。
“人在做,天在看?!蓖趸@了口氣,對著廖建明點點頭,“有煙嗎?給我來一支?!?br/>
聽到王虎的話,廖建明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易天,想不通這家伙到底對王虎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讓一個冷血無情,‘性’情狂暴的黑道老大變成了這般模樣?
“原來我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神仙,但現(xiàn)在我信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想我該為我以前做的事兒贖罪了。”王虎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臉上說不出的平靜。
“你看破紅塵了?”廖建明問了一句,嘴里嘀咕:“那個家伙不去做政委,真是可惜了。這么個兇殘的家伙被收拾成了這樣,人才啊,不,天才啊?!?br/>
王虎搖頭,“不是看破紅塵,是看見神仙了。天兵天將啊,子彈都不頂用的?!?br/>
“天兵天將?”廖建明幾人傻眼了,搖搖頭,懷疑這個王虎多半是神志不清醒了。
“就知道你們不信?!蓖趸u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
廖建明幾人鎖好王虎,然后又抓幾個王虎的小弟審問,但問出的結(jié)果卻是讓他們大吃一驚,這些人都見鬼了。
“建明,這?”
“都這么說,難不成他們真的碰見神仙了?”
“會不會是出現(xiàn)了什么幻覺?我看了下,林子里堆積的腐葉很多,產(chǎn)生的瘴氣會讓人出現(xiàn)暫時的幻覺的?!?br/>
廖建明嘆了口氣,“那些散落周圍的彈頭怎么解釋?不會看不出很明顯是擊打在硬物之上被彈落的吧?”
“那沒道理?。看┓缽椧乱部覆蛔∧敲炊嘧訌棸??!?br/>
廖建明有些傷腦筋了,朝著船頭的易天嘟了嘟嘴,“過去問問那個家伙?!?br/>
船頭,易天和任潔在細雨中站了好一會兒了。
看著一言不發(fā)的任潔,易天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良久,任潔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易天,輕聲說道:“這次,多謝你了?!?br/>
“其實我也沒做什么的?!币滋煨α诵?。他說的可是實話啊,摔一跤就找到了這神跡一般的線索,到現(xiàn)在他還在疑‘惑’呢。
任潔嘆了口氣,“你還在為我在會議上做的決定生氣嗎?”
易天搖搖頭,說道:“剛開始是,但現(xiàn)在沒有了?!?br/>
“你為什么不聽完我接下來給你的安排呢?”任潔看著易天。
易天苦笑了下,“董事長,當時我真的很氣憤的。費了那么大的力氣,差點兒還將命丟掉,那個經(jīng)理的位子你好歹讓我坐一坐啊?!?br/>
任潔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年輕人啊,就是沉不住氣。一個保衛(wèi)部的經(jīng)理就滿足了嗎?”
“什么?”易天疑‘惑’地盯著任潔。
“我本來打算給你安排的是青兒的助理,總經(jīng)理助理的職位在我們公司和保衛(wèi)部經(jīng)理是一個檔次的。我想你給青兒當助理,這樣也更能鍛煉你的能力,等將來以后青兒掌管了遠東,而你就是總經(jīng)理最好的選擇。”
“誰讓董事長你說話只說了一半,我以為?!币滋炜嘈α讼?。
“還怨我了嗎?”任潔不滿地盯了一眼易天,“一點也沉不住氣?!?br/>
“我還年輕的嘛?!币滋斓吐曕止局?。
任潔搖搖頭,又好氣又好笑的,“明天到公司上班吧,不過公司的困境擺在那兒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br/>
易天撇撇嘴,這董事長果然是個人‘精’啊,這刺‘激’人的話都說的這么冠冕堂皇的。
“易兄?!?br/>
聽見廖建明的聲音,易天回頭,冷笑了下,“有什么事兒嗎?”他從來都不是大肚的人,對于廖建明的挑釁他可是記得很清楚的。
廖建明尷尬地‘摸’了‘摸’頭,苦笑了下,“易兄,對于你的高招,我現(xiàn)在算是佩服了。
“哼。”易天很是得意,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廖建明,“不知道十個小時到了沒有???”
“這是個小氣肚腸的家伙,跟九處那個頭頭有的一拼,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人?!?br/>
“呵呵,易兄你贏了。”廖建明說道:“但是還請易兄能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br/>
“你們不是去審問了那群家伙了嗎?”易天也見好就收,疑‘惑’地問道:“什么都沒問出來?”
“見鬼了,他們居然眾口一詞看見什么神仙下凡了,什么一大群天兵天將,刀槍不入,我們都糊涂了?!绷谓骺粗滋?,臉上滿是無奈的苦笑,攤開雙手,“易兄,你就不要瞞我們了吧?!?br/>
“天兵天將?難道我真是如有神助?”易天倒是直接愣了,他有莫名其妙的鬼上身的現(xiàn)象,所以有些懷疑是不是真的。
“易兄,易兄,你怎么了?”看見易天沒有反應,廖建明趕緊叫了兩聲。
“哎,剛才就給你們說了我昨晚就夢見神仙了,你們還不信?!币滋斐谅曊f道,這群人是認定他安排的了,但尼瑪他沒法解釋啊。
“易兄,你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br/>
“沒有啊?!币滋旌苷J真的說道:“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敝噶酥割^頂,他有些神神秘秘地輕聲說道:“不怕告訴你們,我上面有人?!?br/>
廖建明幾人翻了個白眼,連一旁的任潔都滿臉的不信。
“哼,等你進了軍情,找那個狂人給你催眠一番,看你說不說?哼,對你感興趣的人可多了去?!绷谓餍睦镟止局?。
“哈哈哈,難道倒霉了這么久?神仙也看不下去了?”易天心里美美地想著。
“咚。”一聲巨響,游輪一下子開始劇烈的傾斜。
“我靠,怎么了?”易天臉‘色’變了變,大罵了一聲,身體在欄桿上一撞。
“咔咔咔。”
“不會吧?我就知道什么神仙都是水的,尼瑪,我還是要倒霉的啊?!备杏X欄桿一下子斷裂了,易天心里都不知道該怎么哭了?這質(zhì)量也太差了吧。
“小心?!币滋焐磉叺娜螡嵉谝粫r間伸出了手抓了易天一把。
廖建明幾人的反應也很快,第一反應就是飛撲了過去。
“咚?!迸吭诩装迳希粗种械囊唤匦渥?,廖建明狠狠一扔,隨即站起來,“趕緊停船,救人?!?br/>
“怎么了?”張晉祥等人從船艙里走了出來,剛才的劇烈搖晃可是嚇著不少人了。
“大哥呢?”看了一眼甲板,張晉祥臉‘色’就變了。
而軒轅羽已經(jīng)快步走到了船頭,看了一眼破開的欄桿,伸頭看著渾濁的江面。
慕青沒看見任潔,幾步走到船頭,趴在欄桿四處看了看,盯著那個缺口,眼淚珠子一下子就滾落下來了。
游輪已經(jīng)停了下來,船上的大功率探‘射’燈不斷地掃視著江面。
“不行,現(xiàn)在不能下水?!睆垥x祥拉住了段暉引兩人,臉‘色’‘陰’郁,大聲地吼道:“沒看見這雨越落越急了嗎?而且明顯在漲水,現(xiàn)在下去是找死。”
“那大哥怎么辦?”
“我不知道?!睆垥x祥一拳落到欄桿上,他的手背一下子就鮮血直流。
“這么堅固的欄桿到底怎么會斷裂的?”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缺口,心里疑‘惑’。
“是水底的那個熒光箭頭,是用巨大的鐵架子釘上去的,脫落了,被水流卷起來撞上了游輪?!绷谓髦钢媪懔闵⑸⒌臒晒馑閴K說道。
“自作孽不可活啊?!毙惴f臉上掛著擔憂,嘴里卻嘆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非要搞神秘,這下好了,被自己‘弄’的東西給害了吧。不過他們這顯然是誤會了易天,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是氣的吐血的。
“調(diào)集大型船舶往下搜尋?!比粝@淅涞亻_口了。
“嗯?!绷谓鼽c點頭,趕緊‘摸’出了電話。
而在天庭的凌霄殿中,楊戩的臉‘色’也很難看,小心地瞥了一眼四周的神仙,這衰神要是死了。他估計在衰神歸位之前,他肯定會被這幫暴虐的神仙給撕成碎片的。
“衰神啊,我可是在幫你啊,你一定要爭點兒氣,不要害了我啊?!睏顟煜肟蘖?,只有在心底默默地想著。今天已經(jīng)幫過易天一把了,礙于天道規(guī)則,他們不能再出第二次手了,不然不僅幫不了衰神,多半是會直接將他害死的。
落水的一瞬間,易天就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死定了,殘了一只手和一只腳,在這黃浦江里,他不認為他有活命的機會。
落水,感覺到背心撞上水面,很疼,接著他便感覺世界黑了下來,鼻子,耳朵開始進水,呼吸一下子就緊促了起來,而且洶涌地江水不斷地推著他往前翻滾。
在失去意識的剎那,他似乎感覺有什么東西‘摸’上了自己的手。隨即僅剩的一點兒思維讓他知道了,剛才掉下去的,似乎任潔拉了他一把,難道任潔被他拖下水了?
“我真是害人不淺啊?!币滋煨睦锟嘈?,這任潔不就和自己說了一些話,居然就要葬身這江底了。
而任潔在落水的一瞬間,也是在心里一嘆。看見易天落水,她的第一反應便是伸出了手。
任潔的水‘性’比易天好,但也僅僅限于在游泳池中,在黃浦江中還是有點兒不夠看的。不過到底是個‘混’跡商界的‘女’強人,遇事還是畢竟冷靜的。
兩人落水的第一時間,任潔也瞥見了易天正被江水往水底卷去,閉上眼睛,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易天的胳膊。
拼命的掙扎著,任潔拽著易天艱難地浮上了水面。
剛吸了口氣,易天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一個‘浪’頭打過來,兩人又被江水給淹沒了。
“這個‘混’小子想干什么?”任潔感覺到易天在劇烈的掙扎,似乎想要擺脫她的手。
“董事長,放手啊?!币滋煨睦锎蠼兄?,他算看出來了,任潔的水‘性’還比較好,如果是一個人的話,說不定還能多堅持一會兒,船上的人肯定已經(jīng)在急著搜尋他們了。
“哼,我任潔活了大半輩子了,還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你剛剛幫了遠東,我怎么能看著你死而不管?”任潔心里想著,使出全身的力拽住易天,兩只腳不斷地踩著水想要上浮。
江面下的水流比江面上看起來更加的洶涌,任潔只能順著水流不斷往前一點點向上。
“董事長,這是何必呢?!边@是易天暈‘迷’前的最后一個念頭,長時間的缺氧,他的肺里面火燒火辣的,再也堅持不住了。
而任潔在掙扎了一番之后,身上的力氣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只是手還緊緊抓著易天的胳膊。
過了不知道多久,易天感覺身上很冷,而且臉上似乎在被小石子砸一眼,疼的厲害。
“我不是死了嗎?”過了會兒,易天的思維漸漸恢復了一些。
試了幾次,他才勉強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但立馬就閉上了,雨水落進了眼睛,一陣的刺痛。
歇了會兒,感覺有些力氣了,易天稍稍扭動了下腦袋,緩緩睜開眼睛,四處黑漆漆的,暴雨傾盆,身前一米之外便看不清了。
“呵呵,我的命還真大了。果然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吶。”易天笑了笑,但臉上刺痛,讓他趕緊閉上了嘴。
他現(xiàn)在正躺在一片水草叢中,身體還泡在水里,應該是被江水沖到了什么島上。
“董事長?!币滋焱蝗幌肫鹆吮蛔约簬淙胨娜螡?,他也想起了任潔抓著他胳膊不放的事兒,一下子急了起來。
右手抓著水草,易天往上艱難地挪動了下身體,腳試探地踩了一下,水下泥土他這才掙扎著站起來了。
剛站起來,他就往后一仰,差點兒再次掉下去,身體太虛弱了。
穩(wěn)住身體了,易天往前走了兩步,這是一個十丈見方的小島,上面有一些雜草,看起來隨時都會被江水給淹沒一般。
“董事長。”易天忍住嗓子的劇痛大叫了一句,但什么回應都沒有,只有噼啪噼啪雨滴落到江面的聲音。
“該死,董事長難道在水中被沖開了?”易天心里想著,有些沮喪。如果任潔不救他的話,說不定還能逃生的,可現(xiàn)在。
“咦?”看見小島右邊的一抹黑‘色’,易天愣了愣,隨即顧不得腳上的劇痛,那似乎是任潔的衣服,但正在往外飄去。
“該死?!迸芰藘刹剑皇侨螡?,浮在江面正慢慢被上漲的江水給往下帶走。
易天牙一咬,“啊。”發(fā)出了一聲沉悶的慘叫,他雙腳用力,一下子往前撲了過去。
“啪?!?br/>
身體落到小島邊的水面,易天右手抓住了任潔的胳膊,但江水的沖力,讓他的身體也跟著往外滑過去。
“殘了就殘了吧?!?br/>
不得不說,人在陷入絕境的時候爆發(fā)的潛力是相當可怕的,易天強行抬起自己的左手,忍住鉆心的劇痛,五指彎曲,深深地‘插’入了被雨水侵濕了的土里。
“啊?!笔高B心,易天此刻的痛可想而知了。
“給我回來了。”心里大叫了一聲,易天的左手咔一聲再一次骨折了,但那一瞬間的拉力卻將兩人給拉回了小島邊。
“呼。”感覺到左手已經(jīng)麻木失去知覺了,易天反而松了口氣,一點點扭轉(zhuǎn)了身體,半坐而起,將任潔給上了小島。
“咚?!弊鐾赀@一切的易天一下子倒了下去,渾身的力氣都用完了,加上腳傳來的劇痛,他隨時都會暈過去。
但他還不能暈,這里還不安全,這么猛烈的暴雨,江面一直在上漲,要不了多久這里就會被淹沒的。
叫了幾聲,任潔沒有反應,臉已經(jīng)被江水給泡的有些發(fā)白了。
右手拽住任潔的胳膊,易天掙扎著翻了個身,手腳并用,在泥濘的土里往上爬著。
雖然平時可能幾秒就能邁過的距離,但此刻在易天面前卻變成了一條漫長的道路。
挪動一下身體,他就不得不停下。左手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他估計多半是殘了。而剛才那一蹦,那受傷的腳也瀕臨殘廢的邊緣了,所以只能用一只腳在地上往后用力,拽著任潔的胳膊肘同時用力。
“咚?!?br/>
“啊?!币滋焐眢w一陣猛烈的痙攣,忍不住閉上了眼,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臉貼著地面也顧不得了。過了會兒,他才扭頭看了看,胳膊肘上的鮮血正在往外冒,應該是在地面爬行的時候,碰到了什么尖銳的物體。
“嗎的,黃浦江都沒淹死老子,我才不信這里還能困死老子了。給我上?!币滋焖酪ё⊙例X,拖著任潔一點點往上,留下了一條血‘色’痕跡很快就被雨水給沖掉了。
“呼。”終于來到了小島的中心,也是地勢最高的地方,易天松了口氣,接著眼前一黑,趴到在了任潔的身上,他再也堅持不住了,現(xiàn)在是生是死,就只能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