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臉上的失落明晃晃掛著,“麻麻,那你是打算以后都在這里生活,然后不理未來夫君了咩?”
糾正不過來。
澄澄嘴里喊的還是未來夫君。
余生倒也不急在這一時,點點頭,“暫時是要住在這里?!?br/>
澄澄不太開心,嘆了好長一口氣,倒在余生懷里,“那好吧,只要麻麻陪著澄澄,那澄澄也陪著麻麻住在這里……”
余生有些心酸,抬頭撫了撫小丫頭額頭,心口一團五味雜陳愈演愈烈。
————
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余生從沒爭搶的心,卻總也得不來半點平靜。
磕磕絆絆又是兩周,眼見那場她阻止不了的生日宴就要到來。
別墅里傭人們已經(jīng)在白蕙的指揮下熱火朝天的布置起來,余生和澄澄則是窩在兒童房里盯著白蕙送來的一大一小兩件禮服唉聲嘆氣。
澄澄的三歲生日,余生預(yù)想中的生日宴和往常一樣,只有她們母女倆。
如今這生日宴聲勢浩大,簡直就有和明天那場盛世婚禮爭寵的架勢,不知為何,時間愈是臨近,余生心口那層不安就愈發(fā)強烈。
她總覺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
白蕙太積極了。
按理來說,這場將澄澄介紹給世人的生日宴,白蕙應(yīng)當(dāng)極力反對才對,可是她不僅沒有反對,反而積極操辦,事無巨細的親自安排,一切力求最好,甚至偶爾還會征詢余生的意見,因為始終反對這場生日宴的開辦,余生多數(shù)時候冷臉以對,可即便如此白蕙也不發(fā)怒,該準(zhǔn)備的繼續(xù)準(zhǔn)備,該操辦的繼續(xù)操辦。
到晚上,別墅簡直成了小女孩玩耍的天堂。
到處都是粉嫩嫩的布置,領(lǐng)著澄澄從兒童房出來晚飯時,余生明顯瞧見她眼前一亮,下一秒小丫頭伸手輕輕拽了拽她衣擺,仰著頭小聲的問余生,“麻麻,這些都是壞奶奶布置的嗎?壞奶奶不是不喜歡澄澄嘛?”
“……”余生也不曉得該怎么解釋,因為白蕙實在是反常的不合常理。
————
晚餐時,余生正喂澄澄吃飯,冷不防聽見顧佑洺問一句,“澄澄還喜歡家里的布置么?”
澄澄一口飯吃在嘴里,大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點點頭。
小孩子的喜歡很簡單,你對她好,即便這喜歡很假,是的,余生就是覺得白蕙的好很假很假,比起這場生日宴,她似乎更精心策劃著別的什么事情。
“澄澄喜歡就好?!鳖櫽記滁c點頭,又問,“那澄澄明天生日,要不要請玩得好的小朋友來家里一起慶祝?”
隔天并非周末。
余生眉頭微微皺了下,“她明天要去學(xué)校。”
“可以請假?!鳖櫽記巢辉谝庥嗌捓镌捦獾木芙^,“回頭我和他們院長打個招呼,明天家里小朋友多些才好玩?!?br/>
“可是……”
“佑洺,你就聽余生的?!卑邹ネ蝗徊逶掃M來,這次竟然站在余生這邊,“小孩子總請假不好,再說宴會晚上才開始,等澄澄放學(xué)回來完全來得及,等下我來打電話和澄澄幼兒園小朋友的家長確認好,明天我安排車子,等放學(xué),將小朋友們一道接過來?!?br/>
這安排很是合理,顧佑洺也沒再堅持,“嗯,那就這么辦。”
————
晚上哄睡了澄澄,兒童房出來撞見靠在墻上等她的林念念。
余生看見也只當(dāng)沒有看見,關(guān)好兒童房的門,見她靠在那里,心里總有些放不下心來,終究還是問一句,“你究竟要做什么?”
“做什么?”林念念唇角笑容三分詭異,“大概是覺得顧太太最近風(fēng)頭正盛,成功坐穩(wěn)了這家女主人的位置,有些嫉妒,所以過來粘粘喜氣?”
神經(jīng)病。
余生沒忍住的翻一個白眼,“你要喜歡的話這位置讓給你就是。”
怪她沒有本事,余生還以為她早已套牢了顧佑洺的心,如今肚子里又有一個籌碼,早該說服顧佑洺和她離婚才是,可結(jié)果卻令她大失所望。
林念念不過如此。
“余生,你是不是真覺得這位置你能安穩(wěn)坐一輩子?”林念念反常的不怒反笑,唇角那笑容也愈發(fā)的詭異起來,她不再靠在墻上,而是上前兩步,停在余生面前,滿是算計的眼底忽而染上一抹憐憫,“好好珍惜這為數(shù)不多的幸福時光,余生,你真的好可憐?!?br/>
余生,你真的好可憐。
骨肉分離的徹骨之痛在等你,所以這一切,明天都會改寫。
余生心頭那抹不安前所未有的放大開來,腦袋里有什么轟一聲炸開,想抓住什么,卻又怎么也抓不住,等回神,想弄清這些不安究竟源自何處時,林念念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
不對……
她們一定是在策劃什么!
余生用力攥緊兒童房門上的鎖把,小臉一陣陣蒼白下去。
————
哐啷——
隔天上午,余生喝水時不曉得怎么回事,明明捏的很緊的杯子還是從手心滑落,地上玻璃四分五散,腦袋里下意識就想到昨晚林念念臉上詭異到不行的那個笑,心跳漏跳幾排,慌慌張張沖進客廳,拽住距離最近的一個傭人,“給澄澄幼兒園打電話,我要曉得她安全到校沒有?”
傭人有些莫名,但瞧見她小臉慘白的模樣,皺了皺眉,還是打電話去了。
隔兩分鐘,回來告訴她,“太太,小姐她已經(jīng)在學(xué)校上課了?!?br/>
余生這才松一口氣,快要沖到喉嚨口的心臟總算落回原處。
下午四點多。
大概因為晚上那場宴會的緣故,顧佑洺提前回來。
賓客們還都沒來,別墅里暫時還算安靜,顧佑洺回房間洗澡之后,余生也不打算面對客廳里的林念念和白蕙,想了想,起身去了樓上兒童房。
這個點,澄澄應(yīng)該快放學(xué)了,不出意外,半小時后應(yīng)該就能見到女兒。
余生沒有換上那件禮服的意思,坐在沙發(fā)上安安靜靜等著女兒回來。
可惜還沒等到女兒,倒先等來了林念念。
林念念托著腰,沒有敲門直接進來,但也只是靠在門邊矮柜邊上,冷眼掃過沙發(fā)上的余生,“余生,我聽說你媽媽是不是快出獄了?”
一直都是死對頭的緣故,林念念太曉得余生究竟有哪些軟肋。
生父不明的女兒,還有在監(jiān)獄的媽媽……
果真,余生臉上表情瞬間緊繃,“林念念,你不配提我媽媽!”
“如果我偏要呢?”林念念沒所謂的聳聳肩,下一秒臉上神情很是幸災(zāi)樂禍,“余生,不得不說有時候你的運氣還真是好呢,不過這也只能說明你就是個災(zāi)星,你說你爸爸一直順風(fēng)順?biāo)?,怎么你一回到他身邊沒多久他就跳樓自殺了?還有你媽媽,你給那個混混強奸一下怎么了?不就是一層膜么,至于用你媽媽六年時光來換?”
說這些時,林念念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六年前……
六年前,余懷古剛跳樓不久,身后欠下大筆債務(wù)的緣故,余生不得不和媽媽搬回到原本的住處,老舊住宅樓沒有無言,更不要說嚴密的安保措施,那天放學(xué)有點晚,到小區(qū)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余生抹黑進了樓道,然后被人堵住……
她拼命求救,可是那么多鄰居卻沒人肯伸出援手。
十九歲,她腦子里能想到的所有自保措施全都做過,但是雙拳難敵四首,兩個混混按著她,捂她的嘴,扯她衣服脫她褲子,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那時候她是真絕望。
她甚至想要,若是真被這兩個混混侮辱,那么她一定會一死了之……
后來是下班回來的媽媽救了她,只是自保中,手中轉(zhuǎn)頭砸中其中一個混混腦袋,那人倒下去,當(dāng)場沒了呼吸,后來余生被媽媽護在懷中,瑟瑟發(fā)抖間耳朵里全是另一個混混的叫喊聲。
“殺人了,有個瘋女人殺人了!”
不久前余生的求救沒人搭理,這聲吼之后鄰居們卻都紛紛現(xiàn)身。
后來警察將媽媽帶走,再后來她去監(jiān)獄探望,媽媽冷臉叫她滾蛋,叫她滾遠一點,否則遲早會被監(jiān)獄外蹲點的那些討債人給找上……
“林念念?!庇嗌偷貜纳嘲l(fā)上站起身來,“造了這么多孽,你夜里當(dāng)真不會被噩夢給驚醒么?”
“要和我談因果報應(yīng)?”林念念冷笑一聲,“余生,原來你這么幼稚的?什么是報應(yīng)?一路將你踩在腳底,還是成功懷了佑洺的孩子?雖然你正妻的位置我還沒來得及奪過來,但是過了今晚,只要過了今晚,你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我的!上天始終厚待我,如果這就是你說的報應(yīng),嗯,我倒樂意讓這報應(yīng)來得更猛烈些!”
要論因果報應(yīng),慘的反而是余生。
余生不免覺得這種想法喪心病狂,可是一下抓住她話中的重點,為什么是過了今晚?
“林念念,你和白蕙究竟在策劃什么?”余生猛地上前,一把直接拽住她衣領(lǐng),“你們是不是要對澄澄下手?你把話說清楚,你們究竟要對澄澄怎樣?!”
“是啊,我們就是要對你的寶貝疙瘩動手呢?!绷帜钅畎朦c沒有要否認的意思,點點頭,一時間臉上笑容燦爛至極,“昨天晚上不是就提醒過你么,好好珍惜啊,你的幸福時光,天倫之樂,已經(jīng)在倒計時了,猜猜看余生,你什么時候會接到你女兒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