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直到元宵,阮江臨去探望陳教授時,正好李教授在他家里。
席間,陳夫人問到阮江臨怎么沒帶姜煙來,他笑笑,說下次再帶她來。
李教授接了這個話題:“怕是得等到明年了?!?br/>
陳夫人不解,先是望了眼阮江臨,后又見李教授一臉贊賞:“姜煙這孩子可是我們院今年的苗子,開年之后就要耶魯做交換生?!?br/>
阮江臨從未聽到過她提過這件事,從別人嘴里知曉時,難免有些震驚,不過怒氣更多,心里頭悶得慌。
不過他并未表露于色,無論什么情緒,他慣會不咸不淡地裝面不露色。
“那真是優(yōu)秀啊.”
飯后,阮江臨主動找上了李教授,繞了一大圈的圈子才聊到正點,慢條斯理地開口問:“您知道姜煙是哪天日子走嗎?”
李教授大約是有些驚訝的,姜煙去的日子一開始就定好了,他身為男朋友怎么會不知道。
阮江臨一眼便瞧出李教授的意思,隨后不露聲色地開口說,“她最近一直在跟我鬧?!?br/>
他簡簡單單一句,太過風(fēng)輕云淡。
李教授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又隨后拍了拍阮江臨的背:“那你小子可得抓緊點,如果沒改簽的話,我知道的時間可就是明天。”
阮江臨頓了頓,扯了扯嘴角。
那天,他連晚飯都沒有用,直接開車去了她的住處。
到了才發(fā)現(xiàn),那兒已經(jīng)在重新裝修了,工人說是她把房子賣了。
他坐在車上,嗤笑一聲,有些自嘲,他這算什么?
男人坐在車上抽了很久的煙,每一口都用盡了力吸入肺里,這讓才能減少一些煩悶。
他沒想過姜煙會和他鬧成這樣,包括那晚姜煙和他說結(jié)束時,他都覺得只是她又玩小性子。
因為他原本就沒和顧清哪樣,不過是答應(yīng)了她個條件,陪她出席了個活動,捧了捧她新電影的票房罷了。
那些個娛樂八卦記者像是一群蒼蠅一般,逮到一個小點就能無限放大,所以他也沒做過多的解釋,他覺得姜煙能懂,會懂。
所以這樣算哪樣?她說結(jié)束就結(jié)束?他阮江臨又算什么?
他拿出手機,給人打了電話,他難得有這樣的耐性,打了一個又一個。
最后對面終于接了。
姜煙沒開口,等著阮江臨說話,他毫不耐煩地給她打了這么多電話,總是有話說的。
“在哪兒?”男人的嗓音有些低沉沙啞,大概是抽煙抽猛了,有些澀。
“機場?!彼?。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手機,不是明天嗎?
姜煙改簽了機票,因為晚上的機票會便宜一些。
“姜煙,能不能別鬧了?”他語氣有些不耐。
姜煙輕嗤一聲,事到如今,他還覺得是她在使小性子。
“阮江臨,別給我打電話了?!彼f話像是一陣風(fēng),仿佛下一秒就會輕輕飄過。
她抬眸望了眼機場不斷滾動的屏幕,她該登機了。
那一瞬間,阮江臨才明白小姑娘沒和他鬧,真?zhèn)牧?,要走了?br/>
阮江臨說:“姜煙,你后悔了我可不管?!?br/>
“我不會?!?br/>
他忽的有些木納,自己沒說過什么挽留的話。
阮江臨是矜貴慣了的公子爺,什么人會讓他心甘情愿地挽留?
只是他覺得如果不說,好像姜煙就真的走了。
“等我好嗎?”
他還在華大門口,原本以為她明兒的飛機。
阮江臨也沒讓她不走,她要讀書也行,他養(yǎng)著就好,養(yǎng)她讀到博士,博士后也行,只要她愿意。
“阮江臨,你告訴我,我等你什么?等你浪子回頭金不換,還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她輕笑一聲,既笑自己,也笑他。
“姜煙,我們重新開始.”
他忽的想到,那夜她為他哭紅了雙眼的模樣,一雙好看的眸子里全是破碎感。
他承認,他是對她不夠好,可能是因為知道她足夠愛,無論他怎樣,她都會在。
許久,姜煙緩緩說,“阮江臨,我對你,釋懷不了?!?br/>
好的壞的,她都釋懷不了。
“我承認,關(guān)于你,我全是遺憾?!?br/>
“你不會明白我的絕望與心碎,就到此為止吧。你不是會糾纏的人,同樣,我也不是?!?br/>
話落,她掛了電話。
飛機起飛之時,她往下看,看都市一片霓虹璀璨,燈火通明,最后越來越渺小,直到升空,一片漆黑。
那一刻她忽的明白,阮江臨是她心尖上至死的遺憾。
他握著手機怔了好久。
他靜得有些可怕,到嘴的話卻沒再說出口,似有一根魚刺掐住了喉嚨,心臟也像是被人堵住了動脈,發(fā)脹得難受,難受得眼睛有些發(fā)酸。
于他而言,那是阮江臨第一次切身地學(xué)會后悔這兩字。
他這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好似活得格外肆意順暢,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沒有達不到的。
于他而言,在能力范圍內(nèi),只有想不想,沒有能不能,而姜煙,超出了這個范圍。
姜煙走的那個晚上,葉琛說阮江臨瘋了,他從來沒看見過阮江臨那樣瘋怔的模樣,雙眼猩紅。
后來顧清來了,又是設(shè)計的碰巧,只是這次她的碰巧撞在了阮江臨的槍口上。
他拎著她的裙領(lǐng),重重地把人撞在墻上,顧清那瞬間只覺得阮江臨像是要殺了她一樣,她仿佛快要窒息了一樣。
她跟在他身邊的日子不算短,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哪怕是與他父親吵架之后也從未這樣。
在阮江臨的前女友中,她絕對是其中最受寵的一位,因為她是唯一個和阮江臨還算得上“藕斷絲連”的人。
他臉色陰沉,一雙桃花眼格外肆意猩紅,喝了酒后一身的頹廢感。
“顧清,你他媽是不是當老子是傻子?”他嗓音像是結(jié)塊的冰,冷得人不自覺地發(fā)抖。
見人真喘不過氣了,葉琛他們連忙上前去拉,真怕他把人給弄死了。
他松了手,臉上忽然帶著寒氣的笑意,格外瘆人:“滾好不好?”
顧清完全聽不清阮江臨在說些什么,她從未見過阮江臨這副樣子。
葉琛連忙揮手,示意她快些走,她拉著剛被阮江臨差點扯破的裙子踉蹌地往外跑。
葉琛一度懷疑阮江臨會把自己喝死在wah,后來還是阮江錦來把他領(lǐng)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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