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翻閱著手中的資料,第二十五次走神。
同事經(jīng)過時敲敲她的桌角:“林青,你太虛神游呢。”
林青回以一笑,拿起筆繼續(xù)做記錄,她平時就不大愛說話,今天更是少之又少。
公司樓下停著一輛車,剛從停車位倒出就橫在辦公樓下正門口。駕駛座上男人將手臂搭著車窗,修長指間夾了支剛點燃的煙,他緩緩吸了口,想到這是林青的車便又將煙頭掐滅。
利眸偶爾透過后視鏡向兩側(cè)掃去,他等了會兒打開車門,搭起條腿向后一仰,神態(tài)多了幾分恣意。揉揉眉心,這幾日累得頭疼。
林青從辦公大樓拾級而下時正看到這幅畫面。
她眼角輕揚,勾出抹柔和。
剛從部隊回來就趕來接她,林青幾步小跑到副駕駛門前拉開車門鉆進了車,動作幾乎一氣呵成,她彎了彎唇:“走?!?br/>
“看樣子今天心情不錯?!蹦腥嘶氐杰噧?nèi)發(fā)動引擎,薄唇勾起,“走,接兒子去。”
林青心里已做到釋然,她怕的也不是被為難,只要男人和兒子都在身邊,就算險象叢生又能怎樣?
她想要的守住了,就足夠。
校門口停了不少接送車輛,林青先一步跨下車往人群中走,三三兩兩都是家長。慕離停好車后也隨在她身后,正欲追上前卻見她身形一震,僵硬程度十分明顯,目光所及十分可疑。
男人順著她看的方向探去,橙橙正跟著另一個人走向停在馬路對面的車。
再仔細一看,那人不就是沈玉荷嗎?
沈玉荷說要帶橙橙也不單是因為林青,她對橙橙的確是好,家里只有橙橙一個小孩,又是孫子輩,自然說寵愛于一身都不過分。只是中午慕離已提前打過招呼,今天他回家會順道將橙橙接回去,如今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他蹙起眉心,行至林青身側(cè)輕攬她腰際:“媽是過分了。”
“是我一開始反應(yīng)太過了,否則爸媽不會說重話?!绷智鄵u頭,收回目光后同慕離往回走,她無意過去跟沈玉荷爭搶,好像她不給面子似的。
那番話到底是不是因為她的舉動才說出口,慕離也不得而知,只是此時他見不得老婆被人欺負。
這不是明擺著對林青示威,想證明沈玉荷這個婆婆誰都別想忤逆?
沈玉荷接到橙橙打道回府,車內(nèi),橙橙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位置上,黑耀的眸子盯著窗外閃過的風(fēng)景。
“橙橙,跟奶奶說說話?!鄙蛴窈擅瘸鹊哪X袋,將他肩上的小背包卸下。
“好噠。”橙橙點頭,將游移于外的目光收回。
他眼神里藏匿疑慮,媽咪說過會來接的,為神馬出現(xiàn)的奶奶?他并不討厭奶奶,只是總覺無法親近,也沒法像和媽咪一般同奶奶說話。
在爺爺奶奶面前,他都收斂了孩子的稚氣,帥氣的小眉毛輕輕上揚,多了些這個年紀沒有的穩(wěn)重。而這些沈玉荷看在眼里,反倒更賞識這個孫子。
這孩子打小就有過人的魄力,心性又好,日后必定能有所作為。
沈玉荷看著這張與慕離相似的臉,越發(fā)喜歡,可心底對林青的懷疑并未削減。她私下托人調(diào)查過,林青的確和那個叫戴澤的男人關(guān)系密切,甚至出入過對方公寓。
這種曖昧不清的關(guān)系,即便如今斷了,也得小心為妙。
“橙橙,你以前都是和媽媽兩個人生活嗎?”沈玉荷從車內(nèi)準備的盒子里取出糖遞給橙橙,橙橙開心接住。
聞言,橙橙停下剝糖紙的動作,仰起小腦袋:“是噠。”
沈玉荷同橙橙說了會兒話,沒多久漫不經(jīng)心又問:“以前有沒有叔叔接近你們?”
“接近?”橙橙或許是不懂這個詞的意思,擰起小眉毛,“神馬是接近?”
“就是跟你媽媽走得很近,很照顧你,或者是想當你爸爸的?!?br/>
這說的不就是戴叔叔咩?
橙橙嘴里含著糖,甜得心口都要融化了,糖在臉上鼓了個包,他抿起好看的唇:“木有哦?!?br/>
沈玉荷掩飾著內(nèi)心的驚訝。
小孩子必定不會說謊,橙橙黑耀的眸子如星光閃爍,她微微恍惚,或許,真的是錯怪了林青,并沒有做對不起慕離的事?
沈玉荷又問了些不相干的事,過了半晌她又問:“橙橙認識姓戴的叔叔嗎?”
橙橙接過第二顆糖后沒有剝開,攥著小掌心內(nèi)揉著糖紙,塑料紙發(fā)出不協(xié)調(diào)的聲音,他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點頭,一派天真笑臉:“認識噠?!?br/>
“很熟嗎?”
“很熟噠?!?br/>
沈玉荷神色微變,接著又問:“他和你媽媽的關(guān)系怎么樣?”
關(guān)系?
奶奶為神馬總是問一些和戴叔叔有關(guān)的問題?
橙橙隱約有種不妙的預(yù)感,從前偷吃蛋糕被媽咪發(fā)現(xiàn)時都有這種強烈的感覺,他晃著小短腿,小皮鞋踢著皮椅的后背。
“就那樣吧,橙橙喜歡戴叔叔,可媽咪不喜歡?!背瘸扔魫炌腥?,眼神小憂郁,“有幾次橙橙要去找戴叔叔,媽咪帶我去之后和戴叔叔吵了架,好兇?!?br/>
“那他們是怎么認識的?”
“不知道耶。”橙橙摸摸頭發(fā),轉(zhuǎn)過小腦袋盯著沈玉荷,“奶奶是喜歡戴叔叔咩?”
沈玉荷笑著圓場,沒再過問其他,她也暗自松了口氣,原來所謂的往來密切都是為了橙橙。
不論真假,沈玉荷能聽到橙橙口中說出這番話已寬心不少。畢竟童言無忌,她料不到小家伙護母心切,怎么會留下半分把柄?
車子快開到宅邸時,沈玉荷拉住橙橙的小手,勾住他的小指:“今天和奶奶說的話,橙橙能不能對媽媽保密?”
“為神馬?”橙橙曲起小手指,似是要縮回去,“橙橙不會騙媽咪噠。”
沈玉荷耐心哄他,將整包糖塞進了橙橙的小背包里:“不是騙,只是不要告訴媽媽而已,奶奶和媽媽之間有誤會,現(xiàn)在想和好,橙橙若是說了可能又要有新的誤會了。”她耐心解釋,相信橙橙能理解她的意思。
這孩子的聰明勁,這個年紀已顯露不少,這一點倒是連慕離都被比了下去。
橙橙認真點頭,跟沈玉荷拉了鉤,車子正好停下,他背起小包愉快跳下了車往宅內(nèi)跑。
沈玉荷下車時瞧見后面緊跟著一輛車緩緩駛來,還未等車停穩(wěn)她就轉(zhuǎn)身離開。慕離攜著林青進門,她只當未曾留意?;亓苏觾扇瞬⑽刺峒敖铀偷氖?,沈玉荷見此情形心下了然,以為林青是不再反抗。也是,再倔的性子也不過如此。
小人精回到房間后,待林青推開房門便將小背包主動上交,賣萌撒嬌外加打滾地往林青懷里蹭:“媽咪,人家今晚要跟媽咪睡?!?br/>
慕離走進臥室正好聽見這句話,俊臉一沉:“不行?!?br/>
橙橙挺起小胸脯:“橙橙今天立功了哦?!?br/>
林青眉眼笑開,揉著兒子的小腦袋朝男人看了眼,笑意藏不?。骸笆裁垂?,來告訴媽咪?!?br/>
橙橙將在車上的事一字不差告訴了林青,慕離臉色翛然變差,未聽完就要出門。林青一把將他拉住后按在床沿:“算了,媽不放心有她的理由,我明白?!?br/>
明白個毛。
頭一回不明白實情會懷疑還是情有可原,此時已過了這么久,連橙橙都認了還懷疑到他老婆頭上,哪怕那人是他親媽也不行。慕離看著林青受氣又什么都不說就心疼,突然圈住她的腰將她拉下后攫住她的唇瓣。
毫無征兆的熱吻纏綿激烈,兩人誰都忘了兒子還在旁邊觀摩。
半晌后男人終于放開手,林青喘著氣軟軟伏在他肩頭,每回都要抽掉她渾身力氣才肯罷手,她心口猛跳。
橙橙趴在床邊,腳丫有一下沒一下在枕頭上踢著,節(jié)奏感十足,他雙手托腮認真觀摩,剛才激情火辣的吻戲還是免費的,嘖嘖。
林青一扭頭見小家伙正興致勃勃地盯著他們看個沒完,在慕離肩頭狠狠咬了口。
慕離詫異低頭看她,將她拉開后直接將領(lǐng)口解開,肩膀上竟被咬出了牙印。
“牙這么好,不用都可惜了?!蹦诫x捏著她的下頜往上抬,跟逗小孩的動作一般。
林青咬緊牙關(guān)拍掉他的手:“兒子還在旁邊?!?br/>
橙橙的腦袋左右晃動著,顯然好戲還沒看夠,他忙擺擺手捂住眼睛:“媽咪,我不在,我不在?!?br/>
林青沒忍住被逗笑,慕離見她舒展的眉頭,當著兒子的面又親了口。
慕離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fā)往床邊走,看到大床上林青摟著橙橙安睡的姿勢心口微動,他繞到床的另一頭傾下身,將林青護在身下。
林青稍轉(zhuǎn)過身就能撞入他瞳仁里,男人未擦干的短發(fā)滴著水,她抿唇笑著將他俊臉上的水漬抹掉,聞到洗澡過后的清新香氣:“這么看我做什么?”
“想你。”他的氣息一如那般熟悉。
林青輕摟住他的脖子:“你以前可不會總說這些,現(xiàn)在好像隨口就能說出點門道來?!?br/>
慕離挑眉,抵上她的前額:“不喜歡?”
她只字未提被懷疑的事,慕離在她的臉頰狠狠掐了下。
“疼,好好的掐我做什么?!?br/>
慕離索性翻個身躺在她身側(cè),將兩人之間的縫隙擠掉。他裹著林青的手,緊緊攥住,心底有個疑問徘徊許久,他以為她不說他不問就是最好的狀態(tài),可如今看來有些不對勁了。
林青護著橙橙的手臂收回,將被子搭在男人身上:“想什么呢,欲言又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