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在這個時候敲小酒館的門呢?渴望酒的男人們只會恨不得將門扇踢飛,而且若不是今天亞力士要避開眾人接電話,小酒館的門根本不會關(guān)上。
正在巴羅心中疑惑的時候,小酒館的門豁然洞開,帶著灰塵的風(fēng)突然涌入,卷起了所有桌子上的破帽子,幾乎將所有人都弄得狼狽不堪,而與此相反,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優(yōu)雅得體。她衣著光鮮、姿態(tài)迷人,當她在門口出現(xiàn)時,幾乎所有男人都會被她吸引,沒有人會對這嫵媚的身影懷有敵意。
只除了巴羅,其他男人的目光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和我預(yù)料的一樣。你們、你,還有……他?!卑虐爬穆逄丨h(huán)視四周,語氣慵懶而冰冷,用目光輪流看向人群和巴羅,邊說邊讓開一道空隙,讓身后神色萎頓的亞力士擠進門來,“快點進來,我還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幫忙?!?br/>
“不必了,夏洛特,亞力士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關(guān)于他的一切有德者居之?!卑土_說道,他上前幾步,擋在了芭芭拉和亞力士之間,努力做出主人的氣派。但他見到芭芭拉的樣子十分古怪,畢竟心中不安,語氣中便不免多了幾分猶豫。因此芭芭拉雖然對他搖頭,嘴角卻露出了幾分笑容。巴羅見狀也隨著她露出微笑,他以為有了轉(zhuǎn)機,但一張突然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紙卻讓他的思緒徹底亂成一團。
“這是什么?”巴羅抖抖索索地接過芭芭拉遞過來的紙,明知故問道,眼睛里滿是他那樣性格的人在這種時刻所抱的最后希望。
“如你所見?!卑虐爬裆珖烂C地說道,卻不自覺地避開了巴羅的目光。
“所以、所以是有人搶先了取得了開采權(quán),對不對?那可真是可惜,但咱們還是對付木頭的好手??墒恰墒恰卑土_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用眼睛輪流看向紙和芭芭拉,“為什么上面有你的簽名?你不是應(yīng)該……我是說,你應(yīng)該是……”
“蕩婦么?”芭芭拉笑了笑,目光里多了幾許堅定,“讓我猜猜,除了自己,你是不是也在這里為我謀得了一個‘職位’?可是在‘巴羅’手里,‘蕩婦’只能成為保姆和女仆,而在另一些人手里,‘蕩婦’會成為保險柜,手握他們不方便親自出手獲取的東西。這樣的‘蕩婦’要比保姆和女仆好一些,所以也就物競天擇。我很奇怪你竟然沒有經(jīng)常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你明明有比我多得多的機會?!?br/>
“巴羅,我們都被騙了,都被這女人玩弄于鼓掌?!笨吹桨土_局促的樣子,亞力士似乎恢復(fù)了一點兒元氣,他拍著巴羅的肩膀,苦笑著說道,雙頰和眼睛一片血紅,“你瞧瞧,這多有趣。在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就開始接觸我的老板。我發(fā)現(xiàn)魚諾是一個機會,而她發(fā)現(xiàn)魚諾是一架梯子。你想利用魚諾偷出我的賬本,可能在此之后也想用他換取些什么,但半路攔截他的卻是你的妻子,為我的老板送去賬本的也是你的妻子。順便,提出抓捕魚諾方法的也是她。而我的老板呢,他當然會更喜歡一個聰明的女小蜜,而不是一個愚蠢的苦力領(lǐng)班。呵呵,我早該想到,我們都被她耍了!呵呵,你瞧多有趣!”
“……所以,你不再是我的妻子了?”半晌,巴羅寒聲問道。他惡狠狠地甩開亞力士的雙手,臉色時而蒼白時而血紅。
“你只有這一個問題嗎?”芭芭拉嘆了口氣,盯著巴羅被香煙灼燒著的手指,“我回來是為了讓亞力士將他的地位正式交給你。你知道,這里并不適合女人生存,而你熱愛這里?!?br/>
“這是你的恩惠?”巴羅笑了一聲,輕蔑地看著她。
“巴羅,你的小狗已經(jīng)是別人的了,而你總要為自己想想,還有跟著你的人——從前,你不是總充滿自豪地說他們比你的蠢妻子還重要嗎?”芭芭拉從包里拿出一疊文件和一些鑰匙,將它們?nèi)桨土_手中,“現(xiàn)在你如愿以償了,你會和他們永遠在一起,而他們或許會盡心盡力地為你找一個合適的女仆。”看了一眼默默無語的巴羅,芭芭拉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但她也就此轉(zhuǎn)身,沒有絲毫猶豫地走向門口。
“如果沒有意外,我不會再回來了。我的老板知道我喜愛都市,將另一件更重要的任務(wù)交給了我。”
這是芭芭拉留給巴羅的最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