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的話收了回去,蕭儒墨抬了抬杯子,“今天敞開了喝,我奉陪到底?!?br/>
“等的就是這句話?!饼R卓擼了擼袖子,“今日咱哥倆,不醉不歸?!?br/>
說歸說,不過是玩笑話,齊卓很清楚,儒墨是絕對不會把自己喝醉的。
從前沒想過問,今天不知怎么的就起了興致,于是打趣道,“你當真從來沒喝醉過?還是說從前受了什么刺激,才開始如此的?”
“大學的時候,喝醉過一次?!奔仁呛糜褑枺響鐚嵪喔?。
“哦?難得。”齊卓的八卦心瞬間被點燃了,“要不要說來聽聽?”
“沒什么好說的,不過是年少時的沖動罷了?!蹦嵌吻缚蓴?shù)的日子,讓他的心境的確發(fā)生了變化,情緒也變得不穩(wěn)定了些,才會去借酒澆愁,“經(jīng)歷過一段感情,不過......”
齊卓睜大了雙眼,嘴角咧得跟花兒似的。
“確切的說,也算不得一段感情,不過是我單方面的喜歡別人而已?!?br/>
噗!
一口酒卡在喉嚨里,嗆得齊卓連連咳嗽,頂著一張咳紅的臉,伸著脖子確認,“你是暗戀?”
哇喔!
“很奇怪嗎?”對方驚訝到眼珠子要掉出來的樣子,讓蕭儒墨哭笑不得。
“奇怪,非常奇怪!”齊卓狂點頭,“我能想象多少女人會暗戀你,唯獨沒想過,你會去暗戀一個女人,快說說,后來呢?”
后來?
好像沒有后來吧。
“她出國了?!敝靥嵬?,心如止水,時間很好地帶走了一切,“在我沒來得及表白之前?!?br/>
“嘖嘖嘖?!饼R卓的腦袋搖得更厲害了,“你這種頂配的才子,竟然也會在情感上犯一些遲鈍的錯誤,看吧,白白放走了一位傾國傾城的佳人?!?br/>
“沒你說的那么夸張?!?br/>
模樣確實不錯,但不至于如此。
況且在他的眼里,他所喜歡的,并非外在,而是內(nèi)在的東西。
當初那個人,除了學習好,心地也非常善良,經(jīng)常熱衷于公益事業(yè),甚至以各種方式變相地幫助那些生活困難的同學,既維護了他們的自尊,又讓他們的生活不至于太狼狽。
這或許就是他對她另眼相待的原因吧。
注意上她,是那一次看到她蹲在學校柵欄的旁邊,認真地投喂著缺了一條腿的小貓,全然不顧潔白的裙角拖在地上沾了許多的灰。
她的樣子,很專注,目光里,充滿了柔情,對一條柔弱的生命,充滿了憐惜。
她一邊喂,一邊跟小貓說著話,即便知道它是聽不懂的,她依然說得很認真,交代了小貓不要到處亂跑,要乖乖地吃飯,好好長大。
他當時就笑了,第一次,主動對一個女孩兒,產(chǎn)生了好感。
就好像今日......
“阿卓?!笔捜迥粗约旱恼菩?,紋理清晰,不同于那個人那般的紊亂。
“怎么了?”齊卓收斂了笑意。
阿卓這個稱呼,已經(jīng)很久沒聽到他叫了。
也只有在傾吐心聲的時候,他才會如此喚他。
“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齊卓以為他還沉浸在過去的那段感情,便隨口而道,“關注她,迷戀她,欣賞她,想獨自占有,在生理上,對她容易產(chǎn)生沖動?!?br/>
蕭儒墨咳了咳,“具體點的?!?br/>
“這還不具體???”齊卓納悶,“你好歹也是暗戀過的,怎么連喜歡是什么感覺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定義暗戀的?”
如今想來,或許那只是年少時的沖動吧。
又或者,喜歡和有好感,其實是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的。
對方的分神讓齊卓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儒墨,你不會喜歡上了今天的相親對象吧?”
知道他今天相親,讓他出來喝酒,也是想順便八卦一番。
沒想到聽到這么爆炸性的新聞。
“不是她?!?br/>
“哦?!?br/>
就是說嘛,刻意安排的相親,他怎么會輕易地喜歡上。
他最是不喜歡別人強迫他做事的人。
不對!
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齊卓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不是她!那是誰?!”
我的天!
今天這酒喝得,值??!
“我不確定是不是喜歡?!?br/>
相處的時間并不長,接觸的機會又少之又少,除了能確定今日心里的悸動,其它的,他再也無法確定了。
“是誰!是誰?”遇如此驚天動地的話題,齊卓實在按耐不住,直接挪過來坐到了當事人的身邊。
“讓我分析分析?!币姰斒氯诉t遲不回答,便開始忙著自己猜,“最近在你身邊出現(xiàn)頻率比較高,而且走得近的異性,有哪幾位呢?”
“采購部的小謝?應該不是,她雖然經(jīng)常對你暗送秋波,但絕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財務部汪會計?應該也不是,她已為人妻了,不至于?!?br/>
“千微?不是!肯定是排除在外的?!?br/>
“既然也不是今天相親的那位,那就只剩下一人了哦?!?br/>
那個讓他記憶深刻,令他找到共同點的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看似尋常,卻并非真的尋常,她身上所隱藏的,比他們看到的可是要豐富許多。
“沈,棠,依?!饼R卓盯著蕭儒墨的表情,一字一字道。
果然,他的神情發(fā)生了變化,染上了一絲柔和。
蕭儒墨看了齊卓一眼,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真的是她!”齊卓驚呼出聲,“哇塞,你行啊你,這才幾天,你就對她上心了!你這才是真正的近水樓臺先得月??!”
“我說呢,上次她被人傷了,你又是送她去醫(yī)院,又是找律師的,不會那時候就對人家有意思了吧?”
“不知道。”
“你怎么會不知道!”
什么時候有的好感,他確實不知道,情之所起,不知不覺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儒墨......”
齊卓簡直大跌眼鏡的是,儒墨竟然拿起了碟子里的點心,吃了起來。
......
這還是他認識的蕭儒墨嘛。
今天出奇的反常啊。
齊卓指著點心,“儒墨......你你你,你不是從來不吃這些的嗎?”
“味道不錯?!被蛘哒f,他的心情還算不錯。
“味道不錯?”齊卓一眼識破,“是點心的味道不錯,還是跟這個點心有關的人,味道不錯?”
彼此相視一笑,蕭儒墨一把將另一塊點心塞進了齊卓的嘴里。
“儒墨,你來真的?”考慮到了一些棘手的問題,齊卓變得認真起來。
“暫且看看吧?!彼麜簳r還未看清自己的心。
想起剛剛在車上的時候,他突然很想跟副駕駛的人解釋一下,今日跟江穎菲的見面純屬走個過場。
他為什么想解釋這個呢?
“可別暫且啊,別跟大學時候一樣,再把人放跑了。”
“她跑不掉。”
黑眸中泛著狡黠的光芒,意有所指的話讓齊卓噗嗤一笑。
“嘖,你這是要假公濟私啊,小白兔遇上大灰狼了哦。”
“她可不是什么小白兔?!笨粗鴾伛Z,帶刺的時候也能扎得人鮮血淋漓。
“也是?!边@一點,齊卓也十分贊同,“我看她啊,藏了很多的事,要不是最信任的人,怕是不會知道的?!?br/>
是啊。
可她最信任的人,會是誰呢?
“不過,我最好奇的是?!饼R卓越想越覺得興奮,“你怎么就突然喜歡上她了?你們相處的時間也不長啊?!?br/>
這感情的事,當真這么玄乎嗎?
林千微苦苦守候了他快兩年了,兩家人的關系又是十分的好,按理這樣的姻緣才算是天造地設,兩個人走到一起應是水到渠成。
可偏偏,妾有情郎無意。
轉(zhuǎn)眼,這位無意的郎君就對另一個突然出現(xiàn),又了解不多的女人,產(chǎn)生了男女之情。
玄乎,真是太玄乎了。
“只是稍有好感?!笔捜迥珡娬{(diào)。
“行吧,那至少也是喜歡的開始?!饼R卓舉起杯子,“那就祝我兄弟,早日抱得美人歸?!?br/>
兩杯相碰,喝下的是彼此的心有靈犀。
“有句話,這個時候說可能會破壞氣氛,但我還是得說說。”
“林千微?!笔捜迥斎恢例R卓要說什么。
這的確是個破壞氣氛的話題。
但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她那邊,你打算怎么辦?”他不想林千微受到傷害,但更不想儒墨困于為難。
可在這件事上,他一點忙也幫不上。
“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我無能為力。”就看她自己什么時候能徹底的醒悟過來了。
“我是擔心,為這事,弄得你們兩家人難堪?!饼R卓設身處地地微嘆,“她要是能早早地放下,倒也好了,怕就怕,她放不下,抓著不肯放手,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困擾?!?br/>
想起林千微放在床頭柜上的那張照片,他的心里就打鼓。
“順其自然?!睍簳r不想去考慮這個問題。
最希望的結(jié)果,是她能早日想明白。
“OK,順其自然?!饼R卓收住了讓人沉悶的話題,嘴一咧,又變得隨性起來,“對人家既然有好感,就別太拿捏,男人嘛,大度些,主動些?!?br/>
蕭儒墨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主動?”
他對林千微的態(tài)度,出奇的冷靜,完全沒有想象中的熱情似火。
“我?”齊卓咂嘴,“我跟你不一樣,你是萬年鐵樹難得開一次花,我就不一樣了,我是隨心所欲,但凡看著順眼的,可能就心猿意馬了?!?br/>
“扯淡?!笔捜迥αR。
他豈會不知他真正的性格。
如果真的隨心所欲,也不會一個人獨守到現(xiàn)在。
表面放蕩不羈,實則歷經(jīng)生活的洗禮后依然傲然綻放,走上神壇后始終潔身自好,這才是真正的齊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