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九尾白狐一口咬斷了巨龍的喉嚨,骨頭斷裂的聲音鎮(zhèn)住了追著他的其他異國妖怪們, 一片奇異形狀的妖魔紛紛止步,眼睜睜看著巨龍喉嚨斷開,鮮血噴灑,染紅了白狐雪白的皮毛。
樓澈松開口, 巨龍軟塌塌摔在地上。他轉(zhuǎn)身面對異國的妖怪,露出了尖牙與利齒。
坐鎮(zhèn)一方的大妖就算是付出全部的修為和甚至性命,也絕不可能在外敵前退縮。
術(shù)士們從來沒見過如此兇悍的妖怪, 本以為來了支援, 卻沒想到這幫“支援”還帶來一個殺神!他們應(yīng)付一個阮之清就夠吃力了, 居然還要面對這么強大的妖怪!
阮之清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橫劍上前。
剩下的四個異國術(shù)士很快就只剩下一個了, 阮之清抽出最后一柄劍,她的靈力已經(jīng)清空了, 想清理最后的禍患, 只有使用禁術(shù)。
剩下的那個術(shù)士跪在地上,手中搖著鈴鐺,大聲念著咒語。
阮之清左手握住劍刃, 手掌用力劃過劍刃,雖然痛徹心扉, 然而不動聲色, 任由汩汩鮮血浸紅了劍刃。
君子劍, 心血鑄, 劍出天下安!
咒語戛然而止,異國術(shù)士的頭顱從脖頸上滾落,眼睛始終睜大,連自己是如何喪命的都沒看清楚。
因為使用了禁術(shù),阮之清看起來半點都不像是將死之人,她本就美麗的容貌越發(fā)容色動人,目如星光,流光長劍橫于身前,厲聲道:
“諸天星宿,山河神靈,今阮之清于頁江邊,以此身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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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發(fā)的靈力點燃了陣法,那些精雕細(xì)刻的紋路炸裂出無數(shù)光芒,瞬間擴展至百米直徑,凡是觸及到光芒的異國小妖在一瞬間飛灰湮滅。
樓澈面前只剩下實力不凡的西方巨龍和吸血鬼。
禁術(shù)的效用即將消失,阮之清掩唇咳了幾聲,一手鮮紅,失去靈力支撐的十二把長劍全部從半空中墜落,摔在阮之清身邊,零落插|在地上。
她在地上摸索了片刻,抓起一柄長劍起身,一頭年輕的吸血鬼不知天高地厚,一頭撞上來想吸取新鮮的人血補充能量,被阮之清一劍削去頭顱。
正與樓澈血戰(zhàn)的年長吸血鬼慘嚎一聲,瘋狂甩開樓澈,拍打翅膀沖向阮之清:“我詛咒你!你將失去你最重要的東西!”
樓澈轉(zhuǎn)身撕開吸血鬼,然而遲了,他一尾掃過,卷起無力的阮之清安放在一邊,那團詛咒黑光卻落在了他身上。
樓澈一驚,運轉(zhuǎn)妖力查看,幸而沒察覺出什么問題,于是變?yōu)槿诵?,上前查看阮之清的狀況。他從未見過阮之清,但很感謝她出手幫忙清掃那群入侵的小妖怪。
“你還好嗎?”樓澈一身血浸紅的白衣,站在阮之清面前,依舊是眉目冷冷的姿態(tài)。
阮之清一笑,搖搖頭。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十二柄長劍,目中似有星河倒轉(zhuǎn),從容且璀璨。
樓澈俯身撿起那些劍,忽然察覺那人的呼吸停了,他驀然一抬頭,阮之清倚在樹下,已然合上了眼睛。
一樹紅楓搖搖而墜,鋪成滿地鮮紅,落在她衣擺上,仿佛開了一朵朵花。
樓澈握著手里的長劍,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這時,阮之清的袖子里鉆出一只瑟瑟發(fā)抖的小兔子,急切地拽著阮之清的衣角,然而這個人不會再給它回應(yīng)了。
方才混戰(zhàn),她竟還護住了一只人言都不能的小妖。
樓澈俯身摸了摸小兔子,低聲道:“沒關(guān)系,回家去吧。”
小兔子驚惶四顧片刻,蹦跳著走了。
樓澈上前,無論如何,這個人類為他護住了領(lǐng)地里的妖怪,他不能就放著對方的肉身在此被其他妖怪野獸糟踐。
“別碰她?!痹胶喌穆曇魪纳砗髠鱽?。
樓澈轉(zhuǎn)身蹙眉。
越簡顯然是匆匆趕來的,浩蕩劫難,連越簡這樣跳脫世間存在的仙君都沒能避開,只是一襲黑衣染了血也看不出來。他上前橫抱起阮之清,那個平日言笑晏晏的姑娘依偎在他懷里,沒有聲息。
越簡低頭在她面容上輕輕蹭了蹭,抱著她背對樓澈離開了。
看著過往的一切,阮之清忽然低聲道:“這一次,我終于不是等你來送我了?!彼胶啠佳蹘?。
越簡輕輕嗯了一聲。
……
陸鏡十怔怔看著面前的一切,低聲道,“這是兩百年前?”兩百年前正值混亂,他隱去了妖怪的身份,以醫(yī)生的身份奔走在各個地界。
樓澈道:“也是我第一次見她?!彼粣廴钪?,但他不能不敬佩這個人。
阮之清慢悠悠晃著扇子,那姿態(tài)實在太悠然,看的仿佛并非自己的前塵往事,而是臺上即將唱罷的一折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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