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志并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處,更沒有回米鋪。而是直接將馬車駛進另一處宅子,然后趕緊招呼人,將兩個還在暈迷的小姑娘直接放進地道,這才放心下來。
此處也不是安全之處,如果他真的被懷疑,畢竟沿途那么多百姓看著,那些官兵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為今之計,只有將兩個小姑娘轉(zhuǎn)移走??墒枪俦⒌谜o……真是個燙手山芋!綁架兩個小姑娘有什么用?那些權(quán)貴人家寧愿不要人,也要名聲!狼鷹應(yīng)該去綁架藍家的兒孫才對!
許志換了身衣服,去了米鋪。
秋糧歉收,雖然從京城和其他地區(qū)運了軍糧過來,可是當(dāng)?shù)匕傩盏募Z食并不夠。如今織布機流傳開了,織布的百姓越發(fā)多了。錢氏商鋪在滄州城就有三間鋪子,他們并沒有打壓布匹的價格,所以今年百姓的日子比往年好過多了。
許志剛下馬車,就聽到一陣喧嘩。
米鋪的一個瘦小的伙計伸長脖子張望,見到許志,這才笑著彎腰說道:“許掌柜。”
“那邊為何如此熱鬧?”許志見到很多人都跑去了一處茶樓。
伙計嘿嘿一笑:“衛(wèi)國先生今天來過來說書呢!”
另一個胖伙計也過來搭話:“聽說今天的內(nèi)容是《我和我的祖國》第三個故事。”他們不識字,只會簡單的計數(shù),所以看不懂月刊的內(nèi)容,不過他們很喜歡聽被人說故事。
許志控制住臉上的表情,一言不發(fā)進了米鋪的后院。
胖伙計跟著伸長脖子:“我也好想聽一次啊!”
瘦伙計:“你昨天不是已經(jīng)聽過了嗎?”
“這不一樣啊,這是衛(wèi)國先生親自來說書??!”胖伙計撇嘴,“昨天是聽隔壁的書生念給他娘聽,我才這聽了一耳朵?!?br/>
“聽說這次話本還講了流浪漢和窯姐呢!”瘦伙計用很不可思議的口氣說道。
胖伙計點頭:“我聽隔壁的書生說啊,這《我和我的祖國》的話本,不單單是講將軍,還會講普通百姓,因為每個人湊在一起,這才成了國?!?br/>
瘦伙計反應(yīng)一亮:“說不定也會寫我們進去?”
胖伙計點頭,雙目發(fā)亮:“說不定呢!”
瘦伙計:“哎,你再給我說說這個故事,上次我是站在茶樓外邊聽的,聽得不夠清楚?!?br/>
胖伙計很得意地說道:“這次的故事一開始就講了一位將軍……”
“那位將軍作戰(zhàn)勇猛,可惜久不見援軍,最后兵敗被殺……”詹興面對黑壓壓的人群,一點也不怯場,他將木板在桌子上一拍,“可恨那敵軍居然把將軍尸體吊在城中開闊的高處,想要逼迫百姓看清眼前的事實?!?br/>
宋關(guān)站在城門處,看著休息的士兵們圍著藍校尉在聽話本。
一個流浪漢想要去偷回將軍的尸骨,被同伴勸誡,他呵斥道:“將軍為國而死,豈能被賊子這般侮辱?”
青樓女子曼兒正好在窗邊聽到他們的話,她也做了決心。她招呼流浪漢過來,確認了兩個流浪漢想要偷回將軍尸體。
最后曼兒召集了兩個姐妹,三人盛裝出行,來到敵人占領(lǐng)的府衙,表示愿意伺候敵軍將領(lǐng)圖哈林。
對方見到三個嬌滴滴的女子過來,自然高興。搜身過后,能夠做利器的簪子都被取走了。三個女子夜晚就伺候他。
論力氣,她們是傷不到圖哈林的。她們在耳環(huán)之中藏了毒,預(yù)備毒死圖哈林。
可惜圖哈林并非酒囊飯袋的貨色,他感覺不對勁就大喊侍衛(wèi),最后三個女子來不及將他殺死,就被侍衛(wèi)擒拿住。三個女子一心求死,自個往侍衛(wèi)的刀撲過去,全部都死了。
圖哈林中毒了,整個府衙大亂。
城中的流浪漢和乞丐們合力將看守的幾個士兵打倒,把將軍的尸體運走。
而圖哈林因為中毒,導(dǎo)致軍心打亂,最后得知對方援軍已經(jīng)過來了,干脆丟棄了這座城池而逃。
“這些流浪漢做得不錯!”一個士兵大聲說道。
“人人皆愛國!話本里寫得不錯呢!”另一個士兵忍不住點頭。
藍榮合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這才說道:“大家伙好好干,說不定下次就是你的名字登上去了?!?br/>
“藍校尉,你看咱們一起那么多年了,怎么說也有交情了吧!你看走個后門……”另一個校尉上前勾住藍榮合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
“滾,誰跟你一起那么多年了!”藍榮合故意一臉驚訝地喊道,然后指著眾士兵,“你們誰跟季校尉那么多年了,站出來!”
眾士兵哈哈一笑,葷段子就冒出來了。
宋關(guān)嚴肅的臉上難得浮現(xiàn)了笑容,看著爽朗的藍榮合,他想起了宋榮寫來的信。
藍家的處境可謂如履薄冰,先是各方人馬想要進入藍家,接著暗殺誣陷都不少。月刊提到的“火燒病尸”將藍家卷入了風(fēng)浪之中,幸好皇上的“天下第一刊”的圣旨到了。
軍營的快信已經(jīng)傳來了京城的消息,朝中居然有人想要滅藍家。幸好皇上力挺藍家,這才無事。只是不曉得皇上怎么想的,京城里的御醫(yī)怎么看待此事。
大概是有人提醒,眾人見到宋關(guān)站在不遠處,趕緊偷溜走了。
藍榮合和季校尉可不能偷溜,就上前打招呼。
宋關(guān)留了藍榮合密聊:“藍校尉,近期探子傳來異動,可能會有戰(zhàn)事?!?br/>
藍榮合有些詫異,一般回紇人攻打,都是等秋季收了糧食后,這樣可以洗劫糧食好入冬。如今春季草原上的草木繁茂,回紇人的牛羊可以養(yǎng)得好好的,正好可以生崽,回紇人應(yīng)該很忙碌的。
宋關(guān)嘆氣:“去年回紇人沒有進攻,主要是用了你母親給的暗器,幾次三番打斷了敵人的銳氣。加上去年秋糧歉收,回紇人這才放棄進攻。聽說去年塞外特別冷,回紇人也該過來了?!?br/>
呂瑩芳從淘寶換了陷阱圖紙,不僅在恒久山滅狼,還在平陽府給暗殺者做了陷阱。這些圖紙給了狄和的時候,也給了宋榮一份。
這些陷阱就設(shè)在了城外不遠處的地方,但凡有回紇的探子過來,都要遭殃。一旦觸動暗器,不曉得從哪里來的利箭就能刺破他們的胸膛。
還沒有開戰(zhàn),回紇的先鋒部隊就被滅了一大批了,這大大打擊了士氣。
回紇習(xí)慣的夜襲也被識破!天上突然飄起了一盞盞孔明燈,將他們的照得亮堂堂的,城樓上士兵也不用弓箭手,直接拉起戰(zhàn)車上的木棍削成的利箭,十支利箭齊發(fā)。十幾輛戰(zhàn)車居高臨下射擊,己方連頭臉頭都不用露,就把回紇的先鋒部隊團滅了。
接著,這個秋冬就安生地渡過了。
宋關(guān)將一疊紙交到了藍榮合手中。
藍榮合打開一看,片刻之后大喜:“將軍,這是……成功了?”
藍榮合第一次見到宋關(guān)哈哈大笑,他拍拍藍榮合的肩膀:“已經(jīng)試驗過了,水泥和磚頭的組合堅固無比。城中可以收網(wǎng)了!”
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城中細作的情況,目前軍隊已經(jīng)掌握了不少情報。就連回紇要進攻的消息,也是截留了細作的情報才得知的。
如今水泥和磚頭馬上就要開展使用了,為了不泄露秘密,也該將細作們一一收網(wǎng)了。
許志覺得眼皮一直跳,抬頭望天,夕陽西下,殘霞似火,感覺不是什么好兆頭。
這個時候,他見到自己的手下匆匆從米鋪的后院走出來。
屬下用了密道,出事了!
“大人,那兩個小姑娘跑了!”屬下一開口,許志臉色一變。
“怎么會跑了?”許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屬下回應(yīng)道:“她們兩個是裝睡的,不曉得那黑丫頭怎么帶了**,把米達爾弄暈了?!?br/>
弄暈一個,外邊院子里還有人守著,這樣都能讓兩個小姑娘跑了,真是沒用!許志忍住一掌劈死屬下的沖動,咬牙道:“快派人去找?!?br/>
屬下遲疑片刻:“大人,我們的人都聯(lián)絡(luò)不上……”
“掌柜,掌柜,春風(fēng)樓的黎媽媽來了?!笔莼镉嬚驹谇颁伜暗?。
許志沉住氣,面無表情地走向前面的鋪子。
春風(fēng)樓的黎媽媽是他手下的人,如今這大白天上門找他,必定是出事了。
他剛走到前面的鋪子,黎媽媽正背對著他。不曉得為何,他頓生不妙,警惕性頓起。他轉(zhuǎn)身欲跑,一張大網(wǎng)從天而降,將他罩得嚴嚴實實的。
他剛要掙扎,幾把刀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伸了過來。
“黎媽媽”轉(zhuǎn)身,居然是季校尉打扮的。
那男子雙手叉腰指揮周圍的士兵:“叉回去吧!”
瘦伙計和胖伙計早就嚇得瑟瑟發(fā)抖,那男子眼一瞪:“把這兩個也弄回去。”
“饒命啊,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們只是伙計……”兩個人嚇得下跪求饒了。好歹也是常年在邊境生活的百姓,看這個架勢,估計許掌柜是奸細了!
“要是查出來你們無辜,自然會放你們走的?!鄙碇b的季校尉說道,“封了,徹底搜索,尤其是密道?!?br/>
季校尉也不愿意男扮女裝,問題是他個子最矮,和五大三粗的黎媽媽倒是身形很像。尤其是是春天還披著披風(fēng),要是夏天穿襦裙,他會被同僚笑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