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宗來長安的最主要目的便是李建成,所以跟隨李世民回長安后,洗塵之類繁瑣宴會竟都沒有參加。反而一聽說李建成要回長安了,整個人激動到坐立難安。
上面特意給曇宗安排的房間內(nèi),曇宗來來回回不停走著。他兩眼放光,雙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看上去跟中了邪沒有什么差別。
同樣空閑狀態(tài)的魏征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水,此刻面對如此焦躁的曇宗,覺得壓力有一點大。
昨天傍晚,好不容易抽出時間帶任瑰沖到了曇宗暫住的地方,只會了一聲,李建成預(yù)計就要到達長安,宮里已經(jīng)準備了小規(guī)模的洗塵宴。
心上人,哦不,是夢中人要回來了,好激動,該怎么做呢?救助,挺急的。
被求助對象魏征習(xí)慣性保持嚴肅狀態(tài),想要將自己內(nèi)心同樣的躁動壓下。
魏征也緊張,他緊張的是,能不能夠成為太子的入幕之賓。
曇宗走了半天,絲毫沒讓自己淡定下來,干脆坐到魏征邊上,拿起另一個杯子,開始糟蹋起茶水:“魏施主,你說貧僧要怎么才能讓太子對貧僧刮目相看呢?我們上一次好像有點小小的不愉快。但是貧僧又想要跟著太子。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魏征抿了一口茶,表示:“既然大師想要跟隨太子,那便直接去開口。”
直接開口么?曇宗腦中自動開始聯(lián)想。
“太子殿下,好久不見,近來可好?貧僧自從上次分別后,便對殿下念念不忘,為了斬斷貧僧對世俗的牽掛,太子可否讓貧僧跟隨太子?”
李建成笑:“大師你好,大師再見。來人,送客?!?br/>
……總覺得是這個節(jié)奏,曇宗內(nèi)心小人哭著跑開。
曇宗臉上的表情太過豐富,以至于讓魏征忍不住扭過了頭。
好在屋外沒有多久就開始騷動,打斷了屋內(nèi)兩人的閑談時光。
太子回長安了,就要入城。
曇宗也不顧及魏征的年紀和身板,拉起魏征就往外跑。
長安寬闊的街道上,李建成一身盔甲,騎著踢踏的駿馬,朝著長安正中的宮殿而去。他今日回長安,并沒有摘下自己的頭盔,陽光下反射著光,就像是自身所發(fā)散出的一般。
曇宗一眼看去,覺得這樣的李建成,和他初見時候很不一樣,卻和他記憶片段中那人的神韻,分毫不差。
郎騎駿馬,俊色天成,美人如畫。
在路邊看隊伍中的人,和在隊伍中看自己人的感覺是不同的。只是看太子經(jīng)過,竟比他自己回長安那時印象還深。
或許是曇宗的目光太過灼熱,李建成微微側(cè)頭,看向了曇宗的方向。
……腦袋上的亮光還真是刺眼。李建成裝作什么也沒看到,默默轉(zhuǎn)頭。然而對方那普通的羅漢衫,通紅的棍子,還有那雙透徹的雙眼,竟已經(jīng)入了眼,入了心。
太子已經(jīng)帶著隊伍過去,曇宗捂著自己的臉,語調(diào)中的興奮全然無法掩蓋:“魏征,魏征,貧僧和太子對視了哎!”
魏征摸著胡子,看向曇宗的眼神有些好笑。
李建成回長安,自然有無數(shù)人心甘情愿為其洗去路途上的勞累。太子在眾人心中,地位頗高。曇宗現(xiàn)在根本沒辦法靠近李建成。
但是曇宗怎么會受到如此簡單的阻礙呢?他可是有著神助攻的人!
果不其然,李元吉雖然也跟著去接自己大哥了,但依舊派了人來尋曇宗。
李元吉可是當初跟曇宗說好了,要幫助曇宗混到他大哥身邊。
李元吉本身并不是如此隨性的人,但在面對曇宗的事情上,他意外特別支持曇宗。曇宗估摸著是因為在軍營時候,自己是和李元吉統(tǒng)一戰(zhàn)線,共同抵抗他二哥李世民。
魏征倒也并不擔(dān)心自己被忽略,因為任瑰也派了人,直接邀請他一道參與太子的洗塵宴。
兩個引路人,曇宗和魏征跟著一起入宮了。
宮殿規(guī)模頗大,然而因為帝王家迎來了兩件喜事,所以宮內(nèi)來往的人頗多,也不顯得過為空曠。
亂世能人多,宮內(nèi)的治安也管理得井井有條。
曇宗和任瑰等到走到他們的目的地時,已經(jīng)遭遇了幾道守衛(wèi)門檻了。
到進了宮殿內(nèi),兩個引路人并沒有將兩人分開,反而朝著同一個方向去。
曇宗也不清這些殿與殿的區(qū)別,迷糊中就被帶到了李建成的面前。
李建成露出淺笑,迎了上來。
曇宗的心臟激烈跳動著,他掛起笑容正準備跟李建成行禮,結(jié)果李建成直接繞過了他,朝著他背后的魏征熱切問好:“這位可是魏征魏先生?”
被直接忽略的曇宗:“……”
魏征被太子直接找上,內(nèi)心也是一驚,抵著曇宗哀怨的眼神,點了點頭:“魏某見過太子殿下?!?br/>
李建成刻意忽略曇宗的目光,引著魏征到一旁坐:“魏先生請坐,早就聽聞先生大名,如今一見,真是深感榮幸?!?br/>
曇宗在一旁為示存在,開口:“李……太子殿下……”
李建成直接打斷曇宗的話,還調(diào)整了下位置,直接背對曇宗:“任瑰跟我說起過先生,我這太子洗馬的職位,不知道魏先生可有意向?”
繼續(xù)被忽略的曇宗:“……”
很想笑,卻一直裝嚴肅的魏征點了點頭:“自然,太子殿下實在客氣了?!?br/>
李元吉湊到曇宗旁,拿著胳膊肘撞了下曇宗:“你到底怎么招惹大哥了?怎么當沒見到你一樣?”
才注意到李元吉的曇宗被嚇了一跳:“咦,你竟然也在。”
李元吉覺得自己牙癢癢:“……我一直都在?!?br/>
曇宗幽怨看著李建成:“我也不知道我又哪里得罪他了,總不至于幾年前的事情,他記到現(xiàn)在吧?!?br/>
最近和任瑰不停在李建成面前給曇宗刷存在感的李元吉,有點心虛也看向自家大哥:“呵呵,大哥應(yīng)該不會那么小心眼的……吧?!?br/>
其實一直豎起耳朵注意身后的李建成,聽到他們已經(jīng)開始“詆毀”自己了,終于肯轉(zhuǎn)頭正視曇宗:“大師,真是許久不見了。”
曇宗雙眼唰得一亮:“是呀,是呀,李……太子殿下許久不見了。”
李建成掛著微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大師好像有點激動,不如去休息一會兒,等冷靜了再說?!?br/>
曇宗搖頭:“不不,貧僧只是見到朝思……哦不,貧僧只是想來投奔太子的!”
微笑著的李建成嘴角微抽,大師你剛才是想說朝思暮想對吧大師,朝思暮想到底是什么鬼啊大師,總不至于是為了當初脖子的血痕來找麻煩吧。
李建成想了想還是決定客氣問一下:“大師是想要跟著我做什么呢?”
當然是弄明白自己那些記憶片段是怎么回事!曇宗下意識掃向了李建成的唇,然后抿了抿自己的唇:“太子想做什么,貧僧就跟著。貧僧怎么著也有一身武藝可以用?!?br/>
被盯上的李建成覺得自己頭皮有一陣發(fā)麻,臉上的笑容顯得危險起來:“大師還是回寺院洗洗睡吧。我這里也不缺什么貼身侍衛(wèi)?!?br/>
李元吉此刻大腦的某根神經(jīng)忽然粘到了另一根神經(jīng)上,出口就道:“大哥,你把大師留下當陪床吧?!?br/>
一直以為先前李元吉是開玩笑的曇宗:“……”
微笑已經(jīng)快掛不住的李建成:“……”
屋內(nèi)已經(jīng)驚呆了的眾人:“……=口=!”
太子妃恰巧端著一些吃食出現(xiàn),只聽到李元吉的話,好奇看向眾人:“陪床?誰要做誰的陪床?”
屋內(nèi)一時之間陷入了一片安靜。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