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去鳳尾山進行畢業(yè)試煉?”
布爾迪蘭跟艾里阿斯提交申請,艾里阿斯有些疑惑,“通常法師的畢業(yè)試煉是不會去那個地區(qū)的,那里有禁魔風暴,法術效果連平時的一半都無法達到,你們的目標會不會定得太高?”
“沒關系?!辈紶柕咸m說,“能夠在那里生存的魔物以物理系居多?!?br/>
艾里阿斯不贊成地微微搖頭,他瞇起眼睛,看著小徒弟的臉。
那略顯瘦削的臉頰干凈白皙,五官端正至極,可見將來必然會長成一副小白臉乃至老白臉的模樣。他的瞳仁,棕黃色,澄澈明亮,掩藏在過長的銀色睫毛下面斂去一半光芒,透出十分鎮(zhèn)定而敏銳的光。
雖然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但最近艾里阿斯越來越覺得,布爾迪蘭似乎比普通學生要成熟,他不是只有布爾迪蘭一個徒弟,自然能看出對比。
剛入校的時候,布爾迪蘭為了拿到年級第一廢寢忘食,還妄圖挑戰(zhàn)六級法術。后來不知怎么,他便安安靜靜地開始研究火元素防護法陣了,直到精英賽的時候,克服了缺點的他施法熟練、戰(zhàn)術巧妙,甚至還能夠成為一群年齡都比他大的學生的領導者,艾里阿斯才赫然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改變。
如果說剛入校的時候,布爾迪蘭急于證明自己,像一顆冰冷而璀璨的寶石大放光芒;如今,他卻更像一柄利劍,懷抱著銳利無匹的寶光,深藏在黝黑的劍鞘之下,蓄勢待發(fā)。
艾里阿斯想到這樣好的一個小徒弟要去那么危險的地方,還是不贊成,說:“你們要去鳳尾山打魔物是可以,但前提是你們能找到。鳳尾山的面積可不小,而且那里的魔物已經(jīng)被魔法研究所清理過一遍,剩下的都是擅長隱匿的boss級,而且并不是只有物理系魔物,聽魔法研究所的人匯報那地方還生存著哀咒魔。坦白說,如果遇到類魔物,就你跟神跡騎士兩個人……”
布爾迪蘭心意已決:“不止我們兩個,另外還有一些同伴,我們會在操法者和神職者法力最強的神之月出發(fā),這也是我為什么要這么早就遞交畢業(yè)試煉申請的原因?!?br/>
“可是你的年齡也太小了,要知道你今年才十四歲,鳳尾山靠著魔法研究所,要走一套繁瑣的手續(xù),有些通行證至少要十五歲成年才能領到。”艾里阿斯皺著眉頭,看法師袖珍的體量,覺得他就算是到了十五歲,也根本沒人信他已經(jīng)成年,他現(xiàn)在比一些十二歲的孩子還矮!
“這沒關系,我有辦法解決?!狈◣熜赜谐芍竦仡h首。
艾里阿斯見到說服不了小徒弟,年齡問題對于法師來說也的確不是太大問題,也不再勉強,說道:“……好吧,這是你自己的選擇?!?br/>
鳳尾山的確是畢業(yè)試煉可以去的場所之一,基本上所有存在魔物的地方都是畢業(yè)試煉的場所,鳳尾山地域特殊,一些法抗高的魔物曾經(jīng)將那里當做聚集地,只不過對于基本沒上過戰(zhàn)場的菜鳥畢業(yè)生來說,太過危險。
惜命的法師們基本上不會前往這種地方,而畢業(yè)試煉的隊伍是不能缺少法師的,所以大部分輝光畢業(yè)生還是會選擇較為輕松的邊境。邊境靠著村莊近,方便補給,而且時常有付不起法師塔傳送費的商隊需要保護,鏟除當?shù)啬镏髸淮迕穹Q頌,有這樣現(xiàn)成獲得榮譽的地方,干什么要去吃力不討好的鳳尾山呢。
艾里阿斯有些愁眉苦臉,很不情愿地在布爾迪蘭的畢業(yè)試煉申請書上蓋了章。他的天才小徒弟,好不容易碰上一個這么有天賦的,馬上都要畢業(yè)了,萬一因為好高騖遠回不來可怎么辦。
他思索再三,叫住拿到蓋章抬腿要走的布爾迪蘭,扔給他幾個卷軸和一枚戒指。
卷軸布爾迪蘭看一眼,就知道小點的那兩個是6級法術連環(huán)閃電,火系魔導師的招牌法術,還有個大點的卷軸是8級防護法術,估計是艾里阿斯從李垂斯那里搞來的。至于戒指……
“這是什么?”布爾迪蘭舉起那枚鑲嵌著紅色石榴石的戒指問。
艾里阿斯一臉的嚴肅兼高深莫測,“到了地方再戴上,戰(zhàn)斗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布爾迪蘭才不管他擺譜,一個鑒定術放過去,繼而緩緩張大了嘴巴,“心靈護盾戒指!”市價八千金幣!布爾迪蘭立馬給自己戴手上了,他跟艾里阿斯毫不客氣,既然是老師給的,那他就當是畢業(yè)禮物了,這老男人還挺有錢的。
艾里阿斯:“……”媽蛋,虧他剛才還覺得小徒弟現(xiàn)在比以前有氣質了!路修德爾快帶走這樣一個討厭的徒弟!
布爾迪蘭這邊搞定了艾里阿斯,另一邊,斑也前往神殿去找主教要通行證,他的禁足令還沒解呢,不能離開芳丁周邊地區(qū),擅自跑了就要受到通緝。
如果說布爾迪蘭是一柄利劍,那斑,就如同他的巨劍一樣,大巧若拙,大刃無鋒。他身背巨劍,往那里一杵,一句話也不說,只遞了個申請書上去。
主教露出了頗為慈悲的面孔,“要在去鮮花郡之前,前往奧克蘭郡……?你還想要去找你的養(yǎng)父嗎?”
斑說:“養(yǎng)父死了?!?br/>
主教睜大眼睛,隨即哀傷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神更加慈祥憐憫了,“是嗎?你要……去看看他,是吧。”
其實他并非沒有密探,從斑那里套不出話,他身邊整天跟連體嬰一樣的小法師卻有名有姓,從輝光國立學校學校那里,主教原原本本地打聽到了布爾迪蘭的情報。得知斑的養(yǎng)父居然是邪惡陣營的知名法師,他嚇了一跳,然而隨即了解到老布爾迪蘭早已經(jīng)死掉,剩下一個小布爾迪蘭是中立偏善良陣營,而且還信仰澤蘭朵,他不得不說是內心竊喜地松了口氣。
斑這幾年越來越厲害,似乎真是蒙受了澤蘭朵的偏愛,要知道,還未在神殿正式成為圣騎士就掌握神術的騎士,他算是頭一個。主教就漸漸地有些壓力,他懷疑斑是真的有能跟澤蘭朵對話的能力,一方面很想把他搞成神殿的吉祥物,一方面,有有些忌憚他成長的速度。
于是他面容嚴肅地敘述了一番神殿對斑的栽培和期望,又訴了一番苦,大約是神殿也身不由己,圣都的人民需要神眷,然后他語氣試探地接著詢問,“你……還想離開神殿嗎?”
斑早知道他會這樣問,當即搖了搖頭,說:“不會離開神殿了。”
說罷,他忽然單膝跪地,一臉肅穆,“愿成為澤蘭朵女神的圣騎士,誓約忠誠!”
布爾迪蘭的事情比斑多,他礙于要隱藏自己未成年的身份,前往鳳尾山得辦一堆新證件,麻煩到死,一整天在校長室、王宮、法師協(xié)會辦事處、冒險者協(xié)會之間到處跑,直到傍晚太陽落山,他才跑到神殿去找斑,想兩人一同回學校。
于是,值班的圣騎士便見到了一名他從未見過的訪客。
這名訪客在男性中身材不算高,可是十分勻稱,是個寬肩窄臀的身架。如果說普通人的相貌是創(chuàng)世神嫌麻煩斧劈刀砍出來的,那這人的臉一定是創(chuàng)世神又挑出來用小刻刀精雕細琢的那一批。他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嘴唇顏色很淡,唇尖微微上翹,正是上午某人剛剛預想過的那一張小白臉。
值班的圣騎士看得有點呆,第一反應就是這家伙是被哪個貴族養(yǎng)在家里不放出來見人的禁臠,否則自己必然見過就記得??蓪Ψ酱┲频妮x光國立學校九年級制服,配飾并不華貴。
斑得到通報,跑出來一眼就認出這是布爾迪蘭,因為這名青年版布爾迪蘭跟他三十多歲時候的樣子只略微年輕那么一點。見到同僚一副八百年沒見過美人的表情,他頗為低氣壓地拉過法師的胳膊,說:“進去等吧,通行證還沒辦完,還要圣騎士長簽字,晚上他巡邏完了才能拿。”
兩人往圣騎士在神殿的臨時休息室走。
“得到許可了?怎么辦到的?”布爾迪蘭一開始就從內心里認定神殿的主教是混球,必然不會輕松同意。
斑看著布爾迪蘭,他想不通法師怎么又變回去了,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年輕俊美。這也難怪,布爾迪蘭以前沒有好吃好穿過,禮儀教育也從5歲起就斷了,自然不像現(xiàn)在這樣營養(yǎng)充足,穿著整齊,舉止從容。
斑呆愣一會兒,然后回魂一般小心翼翼地說:“我對神殿……提前效忠了,現(xiàn)在檔案里是記錄在冊的圣騎士,不過圣騎士冊封禮還是得等畢業(yè)之后,由國王進行冊封。”
果然是混球!布爾迪蘭半死不活地哼了一聲。不過,他說過不管斑這個,就是真不管了。
斑很想問布爾迪蘭怎么又變大了,他心里有些隱約的興奮,可是想到剛在在神殿門口同僚的眼神,又覺得仿佛是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被人從盒子里拿出來覬覦了一番,特別特別的不是滋味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通行證都辦好了?”
布爾迪蘭知道他是想問,可故意不說,只勾著嘴角點點頭。
斑繼續(xù)問:“怎么弄到的?不是說,不讓未成年人去鳳尾山的嗎?梅麗姐幫你辦的手續(xù)?”
布爾迪蘭繼續(xù)點頭,“不過也得我本人看起來像個成年人才行。”說罷,他側頭觀察了一下自己和斑的身高差,雖然差距還是……略有點大,但比之前那種被抱在懷里都沒有多少違和感的差距要令他滿意多了。
斑終于忍不住了,問道:“這是……易容術?”
法師伸出手指搖了搖,說:“不,易容術是初級幻術,只能欺騙人的視覺,看著是改變了,一摸就得露餡。我使用的是變身術,屬于變化系法術,雖然以我現(xiàn)在的能力只能持續(xù)10分鐘,但只要再加一個五級法術的魔法恒定術,效果可以一直維持到我們畢業(yè)試煉結束之后?!?br/>
說畢,法師露出遺憾的表情,“我會以這幅外表前往鳳尾山,這樣通過關卡就方便了??上?,魔法恒定術使用期間會占據(jù)永久法術位,今年剛剛突破的第二個五級法術位被消耗了,而且變身術只是外表改變,能夠使用六級法術的精神力還是沒找回來。不過,我可以到了鳳尾山之后再撤銷變身術,充其量是多等一天?!?br/>
法師長篇大論了一番,意在炫耀自己的聰明才智和施法能力,然而斑根本沒有聽懂。他的目光隨著變大之后法師銀色的睫毛和水色的嘴唇來回移動,剛進入圣騎士的休息室,就把法師按在了墻上。
“斑,不帶著你的朋友來一起吃個晚飯嗎?我們的食堂比學校食堂可……”
兩名女圣騎士毫不客氣地推開休息室的門,隨即嘴巴張成了“o”型。
“啊,我……我們不是故意……”妹子們結結巴巴地解釋,立即被布爾迪蘭用石膚術給定住了。
這兩名女圣騎士其實比較冤枉,她們是聽說斑帶來一個長得很俊美的男人,就有點春心萌動,雖說圣騎士不能結婚吧,戀愛也得在暗中進行,但干看著過過眼癮也好啊。
斑臉色陰沉地瞥了她們一眼,隨即側身擋住布爾迪蘭,雖然他無所謂,可是布爾好像很在意這個。斑天生內心里有股坦然,不為外物所動,此時,他便在內心里坦然地嫌棄起了這兩個半路闖進來的蠢貨。我跟布爾好好地兩個人相處,為什么跑進來打擾我們啊。
布爾迪蘭不動聲色地對著兩個妹子又放了個偵測思想,發(fā)現(xiàn)這兩人內心里絲毫沒有想要告發(fā)的意思,完全是“啊啊,意料之中,這些大人物都這樣”“以后別被我們看見了真瞎狗眼”之類的想法,便解除了石膚術。
“我我我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你們繼續(xù)!”
幾名女騎士礙于斑是神跡,又是圣騎士長的愛徒,身邊的法師似乎也很不好惹的樣子,便在當事人冷淡的態(tài)度中同手同腳地走了出去,并在內心默默吐槽。
神跡的口味真重!
雖說圣騎士在職期間不能結婚,戀愛卻被認為是默許的,可他居然喜歡男人,雖然這個男人比較好看吧,那也是個男人!這些大人物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
作者有話要說:布爾會暫時變大,回到學校的時候又會變回去。
對此斑的反映是色令智昏!不過……他本來也沒多少智好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