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城立刻追了出去,擔憂的說道:「殿下,您就這么走了嗎?卑職方才看到有幾個人已經(jīng)要招認了,您不再問問了嗎?」
羽楓瑾淡淡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道:「審訊當然要趁熱打鐵,只不過接下來的策略,可得改一改了……」
張維城微微一怔,立刻問道:「哦?王爺想如何改?」
羽楓瑾含著微笑,忽然道:「方才那幾個被本王說動的人,張大人可都還記得?」
張維城略微一頓,答道:「大概還記得?!?br/>
羽楓瑾笑了一笑,吩咐道:「那就好辦了!將他們帶出來,本王要單獨審訊?!?br/>
張維城更是不知所云了:「那幾個小頭目呢?不審訊他們了嗎?」
羽楓瑾似玩笑又似正經(jīng)的說道:「先晾著他們,讓他們自己嚇唬自己去!本王有辦法對付他們!」說罷,他附在張維城的耳邊,低語了一番。
張維城聽罷,頓時展顏一笑,拱手說道:「殿下真是好計謀!卑職這就去辦!」
——單獨審訊——
窗前的黃葉紛紛飄落,白露凝珠的野草間,棲留著幾只殘螢,高大的樹木尚未凋零,遠處的山脈層次格外分明。
就在那幾個小頭目洋洋自得時,獄卒再次打開了牢門,不由分說的帶走了幾個神色緊張的年輕人。
這幾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年輕人,被帶進府衙的后堂。
這里不是大堂,也不是牢房,素雅整潔的環(huán)境,讓幾個人慢慢放松下來。
獄卒走過來,將他們的腳鐐和夾板都卸了下去,一身輕松的幾人,心中頓時大喜。
羽楓瑾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的喝著茶,一雙銳利的雙眸,卻始終關(guān)注著幾個人的神態(tài)變化。
他的右手旁放了一個托盤,托盤上蓋著一塊紅綢。
見幾個人完全放松下來,他才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說道:「本王叫你們來,是方才本王見你們有心要招認,卻受到旁人的脅迫不敢出聲。本王知道,你們幾人剛加入他們不久,本性還算純良。所以,本王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肯供出,以往發(fā)生的一切,本王既往不咎。否則的話,你們的性命可就堪憂了……」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心有靈犀的點了點頭。
隨即,他們直直向羽楓瑾跪下,誠惶誠恐的說道:「殿下開恩,我們的確是土匪安插在軍中的眼線,負責向土匪提供每次剿匪的行動信息!實不相瞞,這次行動之所以會撲空,就是我們提前去通風報信了?!?br/>
羽楓瑾笑了一笑,口氣溫和的說道:「很好!你們肯坦白,本王十分滿意。所以,現(xiàn)在本王再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不但能戴罪立功,還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安家費,讓你們無后顧之憂!」
說罷,他一把掀開身旁托盤上的紅綢,露出堆成山的銀兩。
底下跪著的幾個年輕人,頓時看傻了眼,心思也跟著活泛起來。
被帶走的幾個年輕人,再沒有回到牢房中,這讓那幾個頭目有些慌了。
于是,他們開始想盡辦法,向牢頭打聽那幾人的情況。
而羽楓瑾早就交待好獄卒和牢頭,該如何回答這些人:
那幾個年輕人,主動承認了女干細的身份,和所做之事,還供出了同伙的身份,因而得到了釋放。
沒有及時認罪的人,會連同他們的親人,一起被推到法場處死。
聽到這話,幾個頭目徹底慌了!
畢竟他們投靠土匪只是為了掙錢,并不想落個家破人亡的地步!
經(jīng)過一番商討和思慮,幾個人立刻向牢頭表示:他們愿意招供!
牢頭立刻把此事稟報給羽楓瑾,羽楓瑾卻笑了笑,
淡漠的說道:「審問了一天,本王累了,等本王休息好了再說吧!」
——漏雨——
從監(jiān)牢離開,就在羽楓瑾要剛要返回驛站,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瓢潑大雨攔住了去路。
大雨鋪天蓋的從空中傾瀉下來,地面上頓時騰起,一層如煙如云的水霧。
羽楓瑾負手立在廊下,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心情卻愉悅起來:經(jīng)過這次對堤壩、河流的改造,日后不管多么大雨,也不會讓人擔驚害怕了!
等雨勢剛剛漸小,羽楓瑾便迫不及待的坐上馬車返回驛站。
剛到驛站門口,便看到一大堆驛呈,神色慌張的進進出出。
葉青峰走過來,疑惑的說道:「殿下,驛站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您稍等!」
羽楓瑾點了點頭,葉青峰便跑過去,與門口的驛呈詢問了幾句。
隨后,他轉(zhuǎn)身跑到馬車跟前,拱手道:「殿下,不知為何,您的臥房的房頂漏了一個大窟窿,剛才的一場大雨,讓您的屋子發(fā)大水了!」
羽楓瑾微微一怔,立刻下了馬車,與葉青峰一起前去查看。
果然,自己的屋頂上,漏了幾個大窟窿,雨水從房頂上倒灌進屋內(nèi),屋中的積水一直沒到門檻。
屋內(nèi)的桌子板凳和床鋪被褥,都浸泡在水中。
他掃視了一圈,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忙問道:「我的東西怎么都不見了?」
驛呈忙道:「殿下放心,您的物品都完好無損,被放在青峰的房間里。」
「完好無損?」羽楓瑾挑了挑眉頭,和葉青峰相視一怔,詫異的問道:「房子成了這個樣子,東西怎么會安然無恙?」
驛呈搔了搔頭皮,為難的說道:「這個小的們也不清楚,我們發(fā)現(xiàn)屋子發(fā)大水時,屋內(nèi)就是空空如也。東西已被放在了青峰的房里?!?br/>
葉青峰神色一正,連忙說道:「殿下莫慌,待我去查看一下!」
說罷,便轉(zhuǎn)身跑回自己的房間。
而羽楓瑾雖然滿腹疑惑,卻無暇去細想,只深深嘆了口氣,道:「罷了,等雨停了趕緊將屋子修好吧,我去別的屋子住吧。」
「殿下!」正說話間,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羽楓瑾循聲望去,看到滿面春風的殷正茂,大踏步的走過來。
羽楓瑾微微一笑,說道:「殷總管冒著大雨前來,可是有事?」
殷正茂向他拱手施禮,笑道:「我聽聞殿下的房子發(fā)了大水,所以來看看。」
羽楓瑾心中更加困惑,忙追問道:「發(fā)大水的事怎么快就傳到馬幫了?本王也不過是剛剛知道的。你又是聽誰說的?」
殷正茂被問得一愣,卻立刻笑道:「其實我早就來了,和幾個驛呈玩了一會兒,發(fā)大水的事我也看到了。」
羽楓瑾緘默的點了點頭,心中一直在琢磨著眼下的情況,覺得十分蹊蹺。
殷正茂眼珠一轉(zhuǎn),忙問道:「殿下,這驛站雖然是官府所建,卻也是年久失修,十分不安全。今天幸好您沒在,不然怕是也要遭殃了?!?br/>
羽楓瑾轉(zhuǎn)頭看了看掉落在屋內(nèi)的瓦片和石塊,無奈的嘆道:「是該好好修繕一下了!」
殷正茂殷勤的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殿下去馬幫暫住吧。那里剛剛翻新,就算再大的雨也會無事?!?br/>
羽楓瑾略一沉吟,想著自己貿(mào)然前去,又會讓鹿寧緊張,便婉拒道:「不必了,只有這一間屋子出了事,本王換個房間就行了?!?br/>
恰在此時,葉青峰去而復返,向羽楓瑾稟道:「殿下,您的東西一樣不少,都在我的房間放著,不如您先住在我的房間吧?!?br/>
「也好!」羽楓瑾點了點頭,向殷正茂說道:「
那殷總管繼續(xù),本王有些倦了,先去休息一下?!?br/>
說罷,便和葉青峰往新的房間走去。
殷正茂搔了搔頭皮,懊惱的嘆了口氣,也轉(zhuǎn)身離開了驛站。
他剛一走出門,一個黑色人影從房頂飄身而下,一拍他肩膀,笑道:「事情進展得怎么樣?羽楓瑾呢?」
殷正茂無奈的說道:「殿下?lián)Q了一個房間住,畢竟只有一個房間毀了,其他的房間還完好無損!」
沐芊芊氣得一跺腳,怒道:「他可真固執(zhí)!難道非逼著我,將所有屋頂都鑿漏了不成?」
殷正茂攔住她,忙勸道:「喂,你可別做得太過分了,小心被少幫主和羽楓瑾會責怪你!而且,我覺得羽楓瑾好像并不想去馬幫住,咱們是不是有點多事了?」
「笨!」沐芊芊一拍他腦袋,嗔道:「你都沒看到,鹿寧離開驛站時,王爺有多舍不得!不過他們二人都驕傲得很,誰也不愿意先開口,所以得靠咱們了!」
殷正茂卻苦笑道:「我看啊,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我可真是有心無力了、愛莫能助了!」
沐芊芊一怔,繼而露出狐貍一樣的笑意,幽幽說道:「殷總管,你現(xiàn)在是上了賊船,可別想半路下去!你可別忘了,這屋頂可是你鑿漏的,你要是敢現(xiàn)在退出,我就去羽楓瑾那里告發(fā)你!」
「這……」殷正茂傻了眼,想著自己徹底被沐芊芊拿住了,只好說道:「那現(xiàn)在這情況,你還有什么辦法?」
沐芊芊眼珠一轉(zhuǎn),得意的笑道:「放心,我自有妙招!保證明天早上,羽楓瑾就跑去馬幫求助!」
殷正茂不解的問道:「為何不直接邀請羽楓瑾去住,何必要搞出這么多名堂?」
沐芊芊白了他一眼,煞有介事的說道:「你懂什么!那樣直來直去的多無趣啊,男女之間只有經(jīng)過,這樣緣分的牽絆,才會對彼此惺惺相惜?。 ?br/>
看著沐芊芊雙眸發(fā)亮、一臉興奮的樣子,殷正茂苦笑著搖搖頭,暗道看來羽楓瑾和鹿寧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