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彎腰駝背，花白頭發(fā)，滿臉皺紋的老奶奶，拎著一個小竹籃，慢慢地走到河邊，笑嘻嘻地問。
“你姐倆衣服洗完了？”
“哦，洗完了，洗完了，呵呵呵”
“小清，小鳳，你們天天都這么早，”
“我媽催我們來早點，不用等石鋪，蚊子也少”
“你大姐現(xiàn)在，不大到這來洗衣服了”
“她現(xiàn)在不住家里，住在企業(yè)辦我爸宿舍里”
“哦”
“奶奶，你洗菜呀？慢點啊”
李清和李鳳站起來，往回走，小路上陸續(xù)的走來，挎著籃子，下河洗衣服的女人們。
回到家，宋南枝已經(jīng)把，陽臺上的紅薯和花生，收拾到房里。
李清和李鳳開始晾衣服，宋南枝也過來幫忙，問
“小河邊，人多不多呀？”
“我們每天去得早，不用等石鋪”
“對吧，我叫你們早點去吧”
“踏踏”
院外傳來腳步聲，李清抬頭看。
歐陽來了，穿著平時穿的衣服，但洗的很干凈。
同在一個鎮(zhèn)上，李清父母和歐陽父親，都比較熟悉，宋楠芝經(jīng)常去油廠。
歐陽笑著喊
“阿姨”
“歐陽，吃過啦？”
“吃過了”
李鳳也和歐陽打著招呼，
“歐陽，來玩啊”
“李鳳，還在帆布廠嗎？”
“還在帆布廠哦，混著嘛”
“都一樣，混著嘛”
“油廠效益好些吧？我們帆布廠有時活多，有時活少”
“你二姐也在油廠上班，她知道呀，都差不多哦”
李清泡了杯綠茶給歐陽，歐陽喝了幾口，放在桌子上，在院子里走走看看，
“我記得以前院子里，種著好多花”
“嗯，是的，自從我爸走后，我媽大病一場，把大花苔也拆掉了，沒有心情搞了，現(xiàn)在院子里空蕩蕩的，就院子外有幾棵白楊樹?！?br/>
“哦”
“你爸，我們非常熟悉，一看到我就假裝兇我，呵呵呵”
天已快黃昏了，李清對宋南枝說
“媽~我跟歐陽出去走走，”
宋南枝
“哦”
歐陽笑著打了招呼，
“阿姨，走啦，李鳳我們走了”
“哦”
兩人一起走出了院子，院子出來小巷，往前走兩米處，有一條裸露的排水溝，有二十公分寬，需用力，才能跨過去。
歐陽在先，一步跨過。
李清站在這邊，遲疑了一下。
因為巷子有點暗，看不太清。
這時歐陽從對面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李清的手，李清借力抬起右腿，一個箭步跨過小溝，身子一歪，差點跌入歐陽懷里。
李清嚇了一身汗，用力定定神，將身體穩(wěn)住。
歐陽直愣愣的站著，還握著李清的手，好在握的不緊，李清慢慢的將手抽出來。
此時，巷子里鄰居家里，走出一人來，
“是小清子？晚上到哪去呀？”
李清趕緊把頭低下。
歐陽走在前面，好像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回了一下頭，繼續(xù)踏步往前走。
忽又站住，等著李清走近，兩人并肩走了兩步，歐陽前后擺動著手臂，幅度越來越小，手好像在劃落著什么。
李清正輕輕擺動雙臂走著，無意中碰到歐陽的手，歐陽一下抓住，一把握在手心。
李清是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兩人一直手拉著手，往前走，巷子盡頭連著國道，走過街頭，走過油廠，轉(zhuǎn)個彎，就是村道，村道兩邊都是秧田。
黑蒙蒙的，沒有一點光亮，四周一片寂靜。
前面是個三叉路口，兩人的腳步漸漸慢下來，站在路邊說著話，歐陽緩緩的，轉(zhuǎn)到李清的對面，伸出另一只手，也握住李清的另一只手。
李清不敢對視歐陽的目光，感覺到歐陽的眼睛，有一種熠熠的光，刺向自己。
歐陽離自己越來越近，雙手被握得越來越緊。
李清突然側(cè)轉(zhuǎn)身體，掙脫歐陽雙手，疾步往前走。
歐陽緊步跟來，李清邁開小碎步，跑起來。
歐陽大踏步后面追來。
前面是一遍黑幽幽的竹林，風(fēng)吹竹林“嘩嘩，嘩嘩”響，李清腳步停住。
歐陽健步到了面前，李清扭頭往回跑，
“李清，我又不是大老虎，你跑什么呀？呵呵呵”
“你比大老虎還可怕”
“別跑了，站著說說話，行了吧”
“那行”
李清站住，眼看歐陽又到了面前，李清扭頭又往竹林那頭跑。
“李清加油，加油吧，前面竹林在向你招手，聽說竹林里真有狼哦，昨天打死一只，呵呵呵”
黑幽幽的，竹林一簇一簇，隨著風(fēng)一晃一晃，真像一個個黑影向自己靠近。
前有歐陽，后有竹林，這路上連個走路的人都沒有，真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啦！
李清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腿也有點發(fā)軟。
“李清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不然你媽會擔(dān)心的?！?br/>
“好，”
歐陽快步向前，伸手將李清一拉，李清腿發(fā)僵，身體一歪，一頭扎入歐陽懷中。
油廠上班，中午是有午休時間的，
今天，李清回家吃過飯，直接到油廠來了，路過歐陽的房間，房門緊鎖，抬手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沒人答應(yīng)。
李清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虛掩著房門。
歐陽這幾天都沒來廠里，聽說是在家里干農(nóng)活。
李清看時間還早，拉開椅子坐下。
隨手拿出一本書，輕輕打開，認(rèn)真的看起來。
忽聽門外，有踏踏腳步聲，還有自行車車輪，在水泥地上滾動時，發(fā)出的清脆的噠噠噠聲音。
歐陽推門走進，李清剛好站起身來，兩個人不約而同的伸開雙臂，擁抱在一起。
男孩身體散發(fā)的汗水
，味道很特別，清純干凈而又充滿活力。
李清把頭深深的，埋進歐陽的懷里，這種感覺很異樣，有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像父親，又像兄長，但是比父親和兄長更親密，更溫馨。
李清眼睛輕輕閉合，側(cè)著臉，突然發(fā)現(xiàn)窗戶邊，有個人影一晃，很快就不見了，
李清一驚，松開了手，歐陽也松開手，兩個人慢慢走到窗戶邊，朝外看，
李清低語一聲
“我明明看見，窗戶外有人”
”估計，是廠里的人吧，我們出去看看“
兩人走出房門看，確實沒人。
李清看看，桌上的小鬧鐘，快到上班時間了，拿梳子梳理一下頭發(fā)，拉拉衣服準(zhǔn)備往門市部走。
五分鐘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