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全真教道場。
葉志玄此時卻是不知,李莫愁為了他,不惜叛出師門。
全真道場上,聚集了幾乎全部的三代、四代弟子,全真五子也全都趕了過來。
因為,今日葉志玄要收方碧成為徒,并且讓他做四代弟子首座。方碧成雖是全真弟子,但是一直是由一個三代弟子統(tǒng)一教授,并沒有拜誰為師,所習(xí)武功,也俱是全真教的入門功法,并無高深法門。
因此,葉志玄收他為徒,并非是奪人弟子,反而是合乎情理的。其實早在第一次見到方碧成時,葉志玄就有收徒的念頭,只是之后由于種種事情耽擱,直到現(xiàn)在,才有空來辦這件事。
方碧成被眾位弟子眾星捧月般,擁護(hù)著來到道場前,先是按照全真教的規(guī)矩,祭拜了祖師重陽真人,之后又向全真五子磕頭,最后再向葉志玄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這還不算完。
之后,又由執(zhí)法弟子宣讀了全真教的教規(guī),足足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諸多禮儀才一一完畢,方碧成才成為葉志玄的第二弟子,全真教的四代弟子首座。
葉志玄想起收江羽為徒時的情形,比起現(xiàn)在,可是簡單太多了。想到江羽,他對自己這個弟子一向非常滿意,雖身懷刻骨仇恨,卻能做事不失冷靜,少年穩(wěn)重,武功天資更是絕頂,至少葉志玄這么久以來,除了自己,就沒見過習(xí)武資質(zhì)超過他的人,特別是劍法資質(zhì),葉志玄隱隱覺得,甚至要超過自己。
看著自己眼前這個二弟子,葉志玄心中一時間感慨頗多,想不到自己還未年滿十八,就已經(jīng)收了兩個弟子了,其中二弟子更是和自己年紀(jì)相同,真是世事無常。
但這時候,做師父的,總要勉勵弟子幾句。
“碧成,你現(xiàn)在不僅是我的弟子,更是全真教四代弟子首座,希望你能夠在將來揚(yáng)我全真門楣?!比~志玄看著方碧成,言語肅穆。
“是,師父,弟子一定謹(jǐn)記。”方碧成眼帶興奮,躬身應(yīng)道。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掌教師叔收為弟子,他到現(xiàn)在都有種做夢的感覺,在他心目中,葉志玄簡直就是自己的偶像,與自己同樣大的年紀(jì),武功卻勝過自己百倍,不久前劍敗金輪法王,孤軍殺死蒙軍統(tǒng)帥,種種事跡,俱是令人向往。
然而,他沒想到自己一直視為天人的掌教師叔,居然會收自己為親傳弟子。
看著方碧成興奮的找不著北的模樣,葉志玄心中微微搖頭,比起江羽,自己這個二弟子很多方面還是不足啊。且不說習(xí)武資質(zhì)他比不上江羽,心性上更是差了江羽好遠(yuǎn)。
但隨即他也想到,江羽少年老成也是跟他從小的生活環(huán)境有關(guān),他不足十歲之時,全家便被蒙軍殘忍殺害,只留他一個漏網(wǎng)之魚,茍延殘喘。之后他漂泊在江湖,偷過東西,與野狗搶過吃食,后來,機(jī)緣巧合下,加入到三合幫,不到十三歲的年紀(jì),就拿著刀子當(dāng)起了土匪,殺過人。
雖然他只有區(qū)區(qū)十四歲,但是在葉志玄看來,卻要比自己二弟子方碧成,成熟穩(wěn)重得多。但這也是必然,方碧成和他生活的環(huán)境完全不同,從小就拜在全真門下,雖然練武刻苦,但是與同門師兄弟相處,總是相親相愛,衣食住處,更是從來沒讓他操過心。如此一來,方碧成自然是沒有江羽狠辣,穩(wěn)重。
這也沒什么不好,自己總不能讓每個人都像江羽一般吧,葉志玄心中訕笑。
直到此時,這場拜師大典方才告一段落,最后全真五子也都來各自勉勵了方碧成幾句。對于全真教的未來,他們總是不遺余力的關(guān)心。
與此同時。
鄧州地界,三合幫中。
“什么?葉掌教找俺?”王鐵石聽了江羽的話,大吃一驚。心中暗想這小子不會是為了報復(fù)自己,假傳葉志玄的話,來戲弄自己吧。但隨即想到以江羽的為人,絕不會如此無聊。
“你自己看?!苯鹂吹剿壑械馁|(zhì)疑,不想跟他多做解釋,直接遞過葉志玄的字條。葉志玄的字跡,王鐵石是見過的,當(dāng)下一眼,便認(rèn)出是葉志玄的字跡。
果然。
字條上寫著‘王鐵石速來全真教’,看到這里,王鐵石不敢怠慢,向著江羽告退后,便收拾行李,準(zhǔn)備啟程趕往全真教。
……
嘉興城,一片窯洞附近。
一個四歲左右的孩子正在瘋跑,后面一群小孩子在追他。
“沒爹的孩子,羞羞羞?!苯又蝗盒『⒆育R聲笑了起來。那個被追的四歲孩子似乎被惹怒了,當(dāng)下停住腳步,就要跟那個嘲笑他的小孩打架,兩個孩子便裹在一起,翻滾在地。
“過兒?!币宦暅赝竦穆曇魝魅霔钸^耳中,是娘,楊過心中一緊。聽到這個聲音,楊過立即放開被他按倒的小孩,一咕嚕爬了起來。那群小孩看到楊過母親來了,全都作鳥獸跑掉了。
“你又和別人打架?!蹦履畲榷紫律韥?,用手擦了擦楊過臉上的塵土,有些心疼,有些惱怒。
“娘,我爹呢?爹爹到底在哪?”楊過卻沒理會娘親的話,反而又問起自己爹爹的事,聽到楊過問這個,穆念慈眼中一紅,趕忙別過頭去。楊過年齡雖小,卻很懂事,看到自己惹的娘親傷心,馬上道:“過兒不要爹爹了,娘親莫哭,過兒不要爹爹了?!?br/>
穆念慈聽到這句話,心中更是悲傷,一把將楊過摟入懷中,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楊過,字改之,從小便沒有爹,一直跟母親穆念慈相依為命。家住在這嘉興城中的一個窯洞之中,靠著穆念慈給人做些針織之物維持兩人生計。
像今天這樣,被一群孩子追著欺負(fù),楊過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若不是今日那個孩子,當(dāng)眾嘲諷自己是沒爹的孩子,楊過是絕對不會跟他們打架的。
因為母親不喜歡自己和別人爭強(qiáng)好勝,穆念慈的想法很簡單,她不希望將來楊過習(xí)武,只希望楊過能夠一生平安幸福,這也是天下最廣大母親的心愿。
楊過躺在船上,心中卻不是如此想的,他想著,要是自己像說書中那樣,成為一個武功蓋世的大俠,自己就不會被這群小孩欺負(fù)了。到時候,沒人敢欺負(fù)我。帶著成為大俠的夢,楊過沉沉睡去,在夢里,楊過真的成為大俠,懲戒屑小,揚(yáng)名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