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聯(lián)盟:上帝之眼?!?br/>
玉蓮生便道:“回陛下,這位寶夫人就是上次皇后娘娘用毒酒試忠貞的那一位?!?br/>
長平帝想起來了,是有這么個人,當(dāng)時她用白絹包著額頭,說是一聽要進(jìn)宮緊張之下撞了柱子,那是兒子的女人,他坐在上首也只瞥了一眼此女的頭頂白絹,不曾想,竟是如此艷氣逼人。
長平帝忽的冷笑起來,“如此靡靡絕艷之女,竟然說她不受寵,因不受寵而想邀寵而出現(xiàn)在外院,看來朕是被太子糊弄了?!?br/>
玉蓮生垂首,不敢吱聲。
大胤皇宮就是原來的大齊皇宮,末代皇帝貪圖享樂,在去過一次神龍帝為其皇后在杭州所建的瑤池仙苑后,留戀不已,后來回到燕京,就大興土木,在皇宮以北建造了一座小瑤池,據(jù)坊間傳聞小瑤池比杭州的大瑤池還要奢靡,地上鋪的是金磚,砌墻用的是白玉,門窗用的是金絲楠木,屋中擺件,珊瑚玉樹,寶瓶金爐,應(yīng)有盡有。
而這些寶物則在長平公主帶領(lǐng)世家以清君側(cè)之名攻入皇宮時,被將軍士兵一搶而空,到如今,小瑤池已變成了一座普通的,歷經(jīng)了數(shù)十年,顯得破舊的宮殿群。
孟景灝就把大皇子安排在了這里。
此地早已廢棄,一到了夜晚就顯得陰森可怖如同鬼城,又因緊挨著深山茂林之故,時常能在這片宮殿群里看見野狐,蛇類出沒。
既要在長平帝那里體現(xiàn)自己的兄弟之情,孟景灝就讓人收拾出了一座最大的宮殿,命宮人清掃干凈,鋪了被褥,掛了帳幔,還給弄了個小廚房,只要不出這座宮殿,隨便大皇子做什么都行,外面派遣了一隊(duì)衛(wèi)士看守,是看守,也是保護(hù)。
終此一生,大皇子若能守住心,安安穩(wěn)穩(wěn)一輩子,除了沒有自由之外,也吃不著什么苦。
長平帝聽了回稟也露出滿意的神色。
是夜,梅憐蓉就被送了進(jìn)來,挎著一個小包袱,懷里抱著琵琶。
明月懸空如銀盤,今兒又是十五,銀輝灑落在這片荒涼的宮殿群上,蒼白森冷。
彼時,一燈如豆的正殿里傳來琵琶聲和婉媚酥骨的唱曲兒聲。
“曉妝初過,沈檀輕注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燒起篝火,架起鍋,四周圍了一圈放下刀劍的衛(wèi)士。
他們神色放松,享受著聽。隊(duì)正啃一口野兔肉,喝一口辣酒,跟著哼起來。
往鍋里放野菌菇的衛(wèi)士道:“唱了三天了,來來去去怎么就這一首,我都聽膩了?!?br/>
“有得聽就不錯了?!绷硪粋€蹲在地上嘗湯咸淡的衛(wèi)士道。
婉媚的唱腔忽的戛然而止,琵琶聲也沒了。
隊(duì)正心知那位侍妾肯定是被拉到床榻上去了,遂失望又惋惜的嘆了口氣,“糟蹋了?!?br/>
兩個衛(wèi)士相互擠眼睛賊笑,其中一個勸道:“隊(duì)正想開些?!?br/>
“我有什么想不開的,不過是一面之緣,為那位對福郡王不離不棄的侍妾可惜罷了,想那??ね踔岸嗤L(fēng),府里納了多少絕色女子,可到頭來肯來伺候他的也就這一個?!?br/>
太子府,秋夕齋,觀月臺。
二月的夜晚,微冷,風(fēng)吹來淡淡的杏花香reads();重生之公主為妃。
孟景灝臨月吹笛,笛聲悠悠揚(yáng)揚(yáng)穿透黑夜。
月輝灑落在他的身上,照出地上一條頎長的影子。
梅憐寶從后面抱著他的腰,依偎著,貪戀著,放肆的釋放愛意,“章哥哥,很早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對你有很多想法,其中一個就像現(xiàn)在這樣,你吹笛,我跳舞,章哥哥,我只為你跳舞,也只想跳給你一個人看?!?br/>
笛聲停,孟景灝摸著腰上梅憐寶的手背,要說什么,梅憐寶卻松開了手,退后幾步,隨心舞動了起來。
月臺下種著杏樹,二月正是杏花開的好時節(jié),風(fēng)把杏花吹了上來,片片浮空。
孟景灝又吹起笛子來,伴著笛聲,梅憐寶的舞,梅憐寶的眸,梅憐寶的身子,都在訴說著繾綣情癡。
明亮的燈火下,她一襲紅裙,笑靨純真,情深不悔的為郎君跳舞,心心念念了兩輩子,第一個想妄終于實(shí)現(xiàn)了。
梅憐寶高興極了,那笑容越見浮華絢爛。
心跳忽如擂鼓,有些慌亂,看著她,忽覺手足無措起來。
笛聲戛然而止。
梅憐寶也不跳了,撲到孟景灝懷里,仰著小臉望著他笑,甜的像個初嘗情味的少女,“章哥哥,下次我要你背著我走路,要走很遠(yuǎn)很遠(yuǎn),不許喊累,你還要說,要背我一輩子,直到白頭。”
孟景灝笑著摸摸梅憐寶的頭,道:“何用下次,現(xiàn)在就背你可好?”
“不,要下次背,省著用?!?br/>
孟景灝愕然,“省著用?”
梅憐寶看著孟景灝,笑容依舊那么甜,“對,省著用?!?br/>
馨德殿。
“笛聲終于停了?!笔卦趯嫷铋T外的綠袖小聲咕噥。
這時,寢殿內(nèi),床頭那一盞燈才熄滅了。
芙蕖院,林側(cè)妃扔了書,氣咻咻道:“梅憐寶你給我等著,明天找你算賬。青葉,熄燈,安歇?!?br/>
“是?!?br/>
與此同時,芍藥園,文夫人也寫完了《淑女集》第一卷,細(xì)細(xì)閱讀一遍后,滿意的露出微笑。
“夫人,笛聲停了,秋夕齋關(guān)院門了?!?br/>
“又歇在秋夕齋了?”文夫人波瀾不驚的問。
“是?!辨九÷暬卮?。
文夫人臉色陡變,一下子把好不容易寫成的《淑女集》撕了,撕得稀巴爛。
“夫人息怒?!辨九憫?zhàn)心驚的勸。
文夫人泣道:“再有才名又如何,比不上人家一張臉。”
百鶴院,正在借婢女的頭發(fā)鉆研新發(fā)髻的魏夫人得了消息就失了興致,揮退婢女,就坐在床榻上不動了。
手里拿著一柄玉梳子,看著發(fā)呆。
翌日,早朝后,孟景灝就接到了長平帝的諭令,讓他去看孟景湛。
坐著轎攆到了小瑤池,圈禁孟景湛的宮殿門口,孟景灝也沒想透,這一次父皇又在試探什么reads();從湖伯到玉皇大帝。
從攆上下來,就見宮殿門口的衛(wèi)士換成了策衛(wèi),孟景灝心中略驚,莫不是孟景湛出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請?!辈咝l(wèi)首領(lǐng)將殿門推開就退了出去。
孟景灝往東墻炕上一看,瞳孔驟縮。
就見,床褥上兩個光裸的男女,身軀還連在一起,女的,喉嚨里插著一根金釵,血水噴濺了一臉,一身,已經(jīng)干涸,而男的,他的大哥孟景湛,趴伏在一側(cè),臉埋在被褥里,維持著一個詭異而扭曲的姿勢,一動不動。
“來人!”孟景灝一指炕上,震驚道:“這是怎么回事?”
策衛(wèi)首領(lǐng)仔細(xì)觀察孟景灝的神色,見他震驚之色不似作偽,就拱手道:“回殿下,太醫(yī)已是來過,??ね跏邱R上風(fēng)死的,那個侍妾是被??ね醮毯硭赖??!?br/>
孟景灝第一反應(yīng)是,怎么向阿寶交待,第二反應(yīng)則是,父皇懷疑我!
策衛(wèi)首領(lǐng)見狀就道:“圣上有命,您看過之后請您去乾清宮?!?br/>
“孤知道了?!泵暇盀钗豢跉猓昂蒙b殮那侍妾。”
至于孟景湛,就算再怎么落魄,他也是皇子,身后事并不需他操心。
乾清宮,長平帝正在用膳,見孟景灝進(jìn)來就跪,他就讓孟景灝跪著,一點(diǎn)叫起的意思都沒有。
這一百零八道膳足足用了一個時辰,長平帝才用好,起身道:“隨朕去御花園散散步?!?br/>
“是?!惫蛄艘粋€時辰,孟景灝的雙腿已經(jīng)僵麻,借助雙手扶了一下地才站起來。
長平帝一個眼色過去,玉蓮生忙去攙扶。
“太子,那個孽畜死了,你怎么看?”
他才知此事,連診斷過孟景湛的太醫(yī)他都沒見過,他能怎么看?!
孟景灝沉痛的道:“大哥、大哥怎么就死了呢?”
長平帝冷睨孟景灝一眼,“是啊,你大哥怎么就死了呢。你前腳給他換了宮殿,送了女人,他后腳就死了,還死的那么丟人。你大哥是不能享福啊,早知如此,朕還不如不給他換地方,就讓他在馬圈呆著,也比死了強(qiáng)?!?br/>
這些意有所指的話讓孟景灝攥緊了雙拳,壓制著內(nèi)心的暴怒,孟景灝沉聲道:“兒臣請徹查??ね跛酪??!?br/>
“朕允了,此事就交給你吧,別的政務(wù)都先放放。”
先奪兵權(quán),再奪他參與政事的權(quán)利,孟景灝有種不妙的預(yù)感。然而,他卻什么辦法都沒有。那是君父,君父想要收回他曾經(jīng)下放的權(quán)利,而且還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只能乖乖交還。
“是。”憋屈感從心底而生。
“下去吧?!?br/>
“是?!?br/>
相對孟景灝而言,長平帝瘦而矮。望著孟景灝離去的偉岸背影,長平帝道:“他倒是越發(fā)像圣祖了?!?br/>
玉蓮生心想,不止身材像,長相更像。
“老大死了,朕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啊?!遍L平帝仿佛老了十歲,精神萎靡下來。
“陛下節(jié)哀reads();偽主神空間。”
孟景灝又回到小瑤池,招來那夜看守的衛(wèi)士,詳細(xì)詢問。所有衛(wèi)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在那之前常能聽到唱曲聲兒,
問是什么曲兒,隊(duì)正就感傷的念了一遍:
曉妝初過,沈檀輕注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再問在事發(fā)當(dāng)夜可有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衛(wèi)士們都搖頭。
孟景灝又找來診斷的太醫(yī),太醫(yī)直言,兩人都無中毒的跡象,大皇子就是死于馬上風(fēng),而那侍妾,很明顯,是大皇子發(fā)瘋殺死的。
凡此種種現(xiàn)象都表明大皇子之死,非他殺。
孟景灝心里就明白了,他被父皇遷怒了。
當(dāng)天孟景灝就向長平帝如實(shí)稟報(bào),長平帝沒說什么,只讓他回太子府讀書。
也在當(dāng)天下午,長平帝召見了四皇子,下旨大封諸子。
四皇子為雍王,六皇子為昭和郡王,七皇子、八皇子為郡公,就是連那些尚在襁褓中的皇子也沒落下,也封了個縣子的爵位。
太子府,秋夕齋。
梅憐寶繞著廳堂跑,林側(cè)妃在后面追,嬌喘吁吁,“你給我站住?!?br/>
跑了也不知幾圈了,梅憐寶也是一身香汗,倚著紅漆柱子,道:“那你不許再掐我。有本事你找殿下麻煩去啊,就會欺負(fù)我一個小夫人,哼?!?br/>
梅憐寶鼓起腮幫子,閉眼撅嘴哼她。
林側(cè)妃早跑不動了,往羅漢床上一坐,繃不住笑了,“罷了罷了,你過來坐吧,我不掐你就是。你是不懂我們愛書之人的心的,那么些錦繡文章,一把火都燒成了灰燼,我祖父、父親、哥哥們心疼的直掉眼淚?!?br/>
“可那也沒辦法不是嗎?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泵窇z寶盤腿坐到林側(cè)妃對面,命藍(lán)玉上茶上果盤。
林側(cè)妃靠著蝴蝶穿花的引枕,嘆了一回,此事作罷。
彼時,孟景灝進(jìn)來了,二女從羅漢床上下來請安。
“林側(cè)妃,你先回去?!?br/>
“是?!币娒暇盀哪樕缓茫謧?cè)妃也不敢鬧脾氣,乖乖離去。
梅憐寶一邊伺候著他脫朝服一邊問,“章哥哥,你怎么了?”
孟景灝握住梅憐寶的手,牽著她在羅漢床上坐下,望著她的眼睛道,“阿寶,你三姐姐沒了?!?br/>
梅憐寶很想假裝震驚,假裝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掉幾滴眼淚,可是她裝不出來,反而笑道:“我知道。省親那夜,大皇子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欺辱她時,我就有所預(yù)感,我三姐姐剛烈,也是姐妹里最愛惜臉面的,從那時我便有預(yù)感,她活不長了。”
梅憐寶裝作若無其事的問,“怎么死的?”
“被孟景湛發(fā)瘋之下金釵戳喉殺死的。”
梅憐寶驀地抬頭看孟景湛,雙眸震驚。
“孟景湛怎么死的?”
“太醫(yī)說是馬上風(fēng)reads();感情年代?!?br/>
梅憐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眼淚橫飛,變了,變了,終于改變了。
孟景灝以為她傷心過度,抱著她安慰,“你放心,父皇會補(bǔ)償你家里的,大抵會給你父親升官?!?br/>
趴在孟景灝的肩頭,梅憐寶已經(jīng)冷靜下來,嘲弄的想,這輩子梅嚴(yán)德還是靠她們姐妹爬上來了。
“死一個女兒升一次官,等我們都死了,你猜我父親會不會權(quán)傾朝野?”梅憐寶諷刺道。
“你不想讓你父親升官?要知道,你父親官職高了,你也受益?!?br/>
梅憐寶摟住孟景灝,看著他的眼睛道:“我不需要娘家做靠山,我只要殿下就夠了,殿下就是我的一切。我的興衰榮辱,愛恨情仇,皆因殿下一人?!?br/>
孟景灝心里暖到疼,摸著她滑膩玉白的臉,承諾道:“你放心,孤絕不負(fù)你。”
放屁!負(fù)心絕情就是你。
眼角眉梢媚態(tài)橫生,眸色繾綣,“我不怕殿下負(fù)我,我不怕,我也不要殿下的承諾,只要殿下愛我。背負(fù)承諾多累啊,我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他年葬何處。得合歡時且合歡,今生無悔便足矣。”
海誓山盟多么幼稚,她長大了,怎還會相信呢。
孟景灝你這個騙子啊。
不過,我也是個騙子。
咱們打平了。
京都,梅嚴(yán)德的宅院。
送走了吏部令史,手里捏著升為正六品吏部考功司主事的文書,站在庭院里,梅嚴(yán)德笑的志得意滿,道了一句,“我養(yǎng)的女兒個個都帶著毒、旺父?!?br/>
夜深人靜,杏花樹下,梅憐寶跪在地上,往火盆里送紙?jiān)慕鹪獙?、銀元寶。
她低垂著眼,神色漠然,“三姐姐,我給你多送點(diǎn)錢,你在下面多打點(diǎn)一下那些小鬼,再賄賂賄賂閻王,下輩子投個好胎?!?br/>
三姐姐,你要是怨我改變了你死亡的樣子,讓你死了都無衣遮身,就在下面等著我,等我也下去的時候,咱們打一架,打得過我就讓你打一頓出氣,打不過我那你就認(rèn)命。
不過我想你也是打不過我的,還記得嗎,在家時我就是打遍姐妹無敵手呢。
如若你化作了厲鬼滯留人間,要來嚇唬我玩,我也不怕你,因?yàn)槲液湍闶且粯拥陌 ?br/>
但我覺得你還是喝碗孟婆湯投胎去吧,反正你也報(bào)仇了。
什么馬上風(fēng),是不是你做的?
把金元寶銀元寶燒完之后,梅憐寶就站了起來,春風(fēng)拂面,杏花紛飛,她在杏花林里漫步,心中卻是百轉(zhuǎn)千回。
梅憐蓉從不是善茬,所謂死于馬上風(fēng),肯定有問題。
在燕好之時卻被金釵刺喉,倒像是梅憐蓉說了什么,惹的孟景湛暴怒之下才拔了梅憐蓉的金釵戳死了她。
死于馬上風(fēng),那就是孟景湛死在梅憐蓉身上,那么梅憐蓉說了什么呢?
如果她做出的梅憐蓉和孟景湛同歸于盡的猜測是正確的,那么梅憐蓉死前說的話應(yīng)該就是告訴孟景湛,她施了什么手段,弄死孟景湛,故此孟景湛暴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