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紫在風華觀里守了溫燁五日的時候,有護衛(wèi)傳來消息,錢柏涵在清除齊國余孽的時候中了埋伏,還好援軍及時趕到,方才叫錢柏涵沒有受什么嚴重的傷。
本來這消息原本是要瞞著陸輕紫的,只是白芳雪在外面與那護衛(wèi)說話的時候,正巧被陸輕紫聽見。
她幾步來到哪護衛(wèi)面前,神情緊張的問了一句:“你們將軍帶了多少兵馬去清繳齊國余黨?怎么會被埋伏?”
白方化等人便是再怎么老謀深算,帶去的人也斷然不會多過黎國大將軍手下的人,錢柏涵被埋伏,想必是朝堂上有人相幫也說不定。
那護衛(wèi)拱手回道:“錢將軍帶去的人馬充足,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行到風城的時候,錢將軍接到了一封書信,所以才決定只帶了小隊人馬進了城,這才中了埋伏!
陸輕紫聞言更加疑惑了,“什么書信?”
那護衛(wèi)搖了搖頭,看著陸輕紫說道:“這屬下也未能知道,只知道是齊國四皇子寫給錢柏涵的信件!
陸輕紫沉思了一瞬,然后對那護衛(wèi)說道:“你們錢將軍沒事就好,齊國余孽到現(xiàn)在為止,已經(jīng)清理了大半了,再過不久,想必就能回京城了!
那護衛(wèi)應了一聲,然后拱手退了下去,在他走了以后,陸輕紫心里更加不解,孫涵墨寫給錢柏涵的書信?
錢柏涵當時確實是在孫涵墨的府上做奴隸,但是這時候,孫涵墨不會還不識時務的以為,錢柏涵會因為這一點點錢柏涵的舊交情,就放他一馬吧!
更何況,當時錢柏涵在孫涵墨的府上過的也并不好,不借此機會折磨孫涵墨,便已經(jīng)是不錯了。
那么那封信里到底寫了什么?能叫錢柏涵看了信便只帶了那么一小隊人前往?
想了半晌,陸輕紫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索性便將這事放在了一邊了,不管如何,最后好在錢柏涵沒事就好。
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在第七日的那一夜里,陸輕紫無論怎么也無法入睡了。
她心里很慌亂,也很害怕。
終于迎來了最后時刻,陸輕紫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正一點點失去溫度。
白芳雪知道她的心情,便留在了陸輕紫的屋子陪著她說說話。
兩個人一起熬到了天明時分,陸輕紫看著床上躺著的溫燁,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
白芳雪后半夜便已經(jīng)迷迷糊糊睡著,再睜開眼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陸輕紫還保持著昨夜的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不由嘆了口氣對她說道:“不會這么快就醒過來的,我先去給你弄點吃的!
陸輕紫道了一聲謝,話一出口之感覺喉嚨一陣陣發(fā)緊。
白芳雪出去以后沒有多久,顧凝月便來到了陸輕紫身的屋子看著她說道:“他至少要再過半個時辰才能醒來,你不必一直這么看著他!
陸輕紫點了點頭,抬眸對顧凝月說:“若是、若是他真的瘋了,現(xiàn)在是不是便要拿繩子先將他捆起來?”
顧凝月看了一眼溫燁,對陸輕紫說道:“綁起來吧!以防萬一。”
陸輕紫淡淡應了一聲,站起身找了繩子捆住了溫燁的手腳,然后抬眸看著顧凝月有些疲憊的說道:“等溫燁醒了,你就自由了,我會叫門口的護衛(wèi)護送你離開,去你想去的地方!
顧凝月嘴角露出了一抹說不清什么含義的笑容,“我想知道,我哥哥,還活著么?”
“我不知道!标戄p紫看著顧凝月有些疲倦道:“用不了多久,齊國所有的余黨都會被一網(wǎng)打盡,我會想辦法保你一命。”
畢竟,在救治溫燁這一點上,顧凝月也還算盡心。
最重要的是,顧凝月也算是一個可憐人。
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最后無國無家,比自己還要艱難上了兩分。
陸輕紫承認,自己動了惻隱之心,并沒有想過要殺了顧凝月。
大家都是可憐人,又何必苦苦為難呢?
顧凝月沒有說話,她看著陸輕紫,不知道怎么,竟然一瞬間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齊國沒有了,跟他一起來到黎國的人,也要一個一個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從此以后,她便真的成了一個流落他鄉(xiāng)的未亡人。
過了不知多久,白芳雪端了三碗面走了進來,“先吃點東西吧!你一夜沒睡,總要填飽肚子!
陸輕紫點了點頭,同顧凝月還有白芳雪兩人一起坐在桌前開始吃面。
等吃過了早飯,溫燁還是沒有要清醒的意思,陸輕紫不由有些心慌,她伸手將手指放在了溫燁的鼻下,感受到了溫熱的呼吸,陸輕紫方才放下心來。
七日已過,假死狀態(tài)消失,而溫燁卻還是沒有睜開雙眼,這種等待結(jié)果的感覺,幾乎要將陸輕紫折磨的有些要崩潰了。
又是一刻鐘過去,陸輕紫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外面的陽光,再回過頭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溫燁的眼皮動了動。
一雙眼睛正在緩緩睜開,陸輕紫只覺得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兩分,“溫燁。”
溫燁看著面前坐著的女子,只覺得一切恍如隔世,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的叫了一聲道:“輕紫!”
陸輕紫聞言不由欣喜若狂,“你醒了!”
溫燁點了點頭,他低頭看了一眼被綁住的手腳,琢磨了一會兒問道:“我沒事了,給我解開吧!”
陸輕紫聞言看向身后的顧凝月,顧凝月點了點頭,她方才解開了溫燁的繩子,一把擁抱住了他道:“我以為我差點就要失去你了!
身后,顧凝月默然離開了屋子,只留了溫燁與陸輕紫在屋中獨處。
溫燁輕輕拍著陸輕紫的背脊,他的腦海里還有著中毒時的記憶,陸輕紫為了給自己解毒,吃了多少苦,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我回來了,別怕。”溫燁板過陸輕紫的肩膀,與她對視道:“我們一起離開這里,從此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傷!
那一吻,帶著無限的溫柔,而陸輕紫眼中的淚水,在這滿室的陽光中,終于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