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當(dāng)人類,重新做回暗虛山逍遙自在的小狐貍,這在五年前可是郭明玉夢寐以求的事,但現(xiàn)在她聽著自己自由了卻側(cè)頭想了想,然后說:“我還是回郭家再待一陣子?!?br/>
“為什么?”杜若香奇怪,郭明玉不是一天到晚嚷嚷著想離開嗎?
“因為我不想郭明玉白死?!边@個郭明玉自然指人類郭明玉。
杜若香沉默,那本該是她大嫂的女孩…狐女不過是逗弄人玩,真正見死不救害人性命的是呂氏,若呂氏還能安穩(wěn)無愧的過一生,公道何在?
“你要是想出口氣,也算我一個?!倍湃粝阏f道。
“等我回郭家看看再說,對了,這五年人間發(fā)生什么大事沒有?那個定王和王妃死了沒?”郭明玉想知道她是不是錯過什么好戲。
“要說大事…那信王爺…就是我賀師叔成親了算不算?”杜若香說著話一直注意郭明玉的表情。
郭明玉先一怔,然后是好奇、感興趣:“他成親了?。啃履镒悠黄??!我還以為他也打算當(dāng)和尚的,對了,你說他當(dāng)信王爺了,那他父親…”
問起老人,郭明玉的表情才慎重點,似乎準(zhǔn)備哀悼的樣子。
杜若香卻笑了:“老王爺是自愿讓位的,他和老王妃吃齋拜佛、修身養(yǎng)性,日子自在著呢,就是信王妃紅顏薄命了些,成親才半年就沒了,據(jù)說死前還有了身孕…”
賀云佩的妻子沒了???可看杜若香并沒有什么遺憾傷感,郭明玉就懷疑:“賀云佩娶的女人是不是人品有問題?”
“很好的女子。琴棋書畫樣樣拿手,女紅也出眾,又是安遠(yuǎn)侯的嫡女,人聰明又漂亮。站在那兒就像是一朵花一樣…”杜若香數(shù)的都是信王妃的優(yōu)點。
郭明玉就更奇怪了:“這樣的人沒了,可我看你一點也不難過…”
“因為她是求仁得仁…”杜若香只如此答,“想了解這個信王妃。[~]你不如等信王爺進(jìn)京親自問他,對了,你在白石山為什么五年才回來?”她都說了這么多,該郭明玉說了。
“你不知道我被困還情有可原,可賀云佩和他師門敢說也不知道?他要不是知道我是被困而不是失蹤遇險,他能不來救我?”郭明玉說的咬牙切齒。
杜若香則更奇怪的看著她:“郭姐姐,你就那么確定賀師叔一定會去救你?”
郭明玉也是一怔。她心里確實是這樣想的,所以當(dāng)在白石山被困,又感覺出陣法屬于佛門的,她就不慌了,就確定法陣只是考驗她而無害。所以才能安心破陣而出,但為什么她會堅信賀云佩會來救她,人家和她連杜若香那種師門淵源都沒有。
郭明玉坐不住了:“我要回郭家去了?!?br/>
“郭家人暫時都忘了你,是賀師叔施的法術(shù),他說就是你對呂氏用的那種,你現(xiàn)在要回去別忘了郭明玉已經(jīng)十八歲了。”杜若香這是奉命提醒她。
郭明玉只揮揮手便消失了。
本來杜若香是認(rèn)為郭明玉不會再回郭家,可賀云佩在五年前就斷定郭明玉一定會再回郭家,她本來是半信半疑的,現(xiàn)在證明的確是賀云佩更了解郭明玉。
郭明玉看樣子也很信任賀云佩??蛇@兩個一人一狐,人妖有別呢,不過,好象也不是男女之情?。慷湃粝阏婵床欢?。
……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大年初三是和旁系親戚互拜的日子,所以初四一早。杜長寧就和父兄準(zhǔn)備好,要去給他鄉(xiāng)試,還有之前童生試的主考恩師拜年。
這是主考恩師不是通家之好,所以不便帶女眷同去,其實杜長寧更打算他一個人去的,怎耐他年紀(jì)擺在那里,杜如海和杜長平都說有大人跟著才表示尊敬。
杜家的女眷也沒閑著,秦氏因為懷孕的關(guān)系,倒是被囑咐在家安養(yǎng),何氏帶著杜若香去給各家貴婦人拜年,自從杜家三小姐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后,各官宦家的門檻倒是更方便進(jìn)了。
“這稻花香還真不錯,過年還有點心賣?!倍偶业鸟R車停在店門口,何氏邊下車邊和女兒說,這拜年帶上幾盒還熱著的新鮮點心,更能顯出女人家互相的親近。
杜若香卻往街口那邊張望。
“怎么啦,香兒?”何氏也看過去,街口是空空的。
“沒什么…”杜若香只是感覺有熟悉的妖氣從店門口到街口,應(yīng)該是她認(rèn)識的妖剛才也光顧了稻花香,不過不是郭明玉,郭明玉她最熟,一下就能分辨出。
……
今年一開春就是會試,會試后就是殿試,一干新進(jìn)士的這些事全由禮部負(fù)責(zé)教導(dǎo)安排,所以一完過年上班禮部將迎來最忙的時候,可現(xiàn)在過著年,禮部尚書苗順翼大人的門前也門庭若市,來往拜年的就不斷。
沒辦法,誰讓苗尚書不但是禮部的尚書,還兼著武英殿大學(xué)士的頭銜,主持過一次會試,門生上百人,尤其是去年他又被皇上欽點為太子的老師,更是身價倍增。
這才到上午的巳時,門房收錢都收到了手軟,不過苗家的門房還是知禮的,苗尚書更明確規(guī)定,一次只能收五十文當(dāng)茶錢,要多于五十就得被趕出苗府,不然光當(dāng)這門房就能成個小富翁了。
“勞駕,我家少爺來拜訪老師,請將此貼交給苗尚書?!庇钟腥怂蜕蠣C金的拜貼和一錠足有十兩的紋銀。
這拜貼還好說,這紋銀門房萬萬不敢收,再說送門房都如此大手筆,那么送他家尚書大人呢?門房往外看,果然七、八個人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捧著拿著。
這樣送禮也太明目張膽了吧?要是讓御史臺看見了,這不是給老太爺找麻煩嗎?誰連送禮都不會送?
門房有心干脆不接拜貼說尚書不在家,可今天這日子苗尚書怎么可能不在家,而遞拜貼的年輕人長得俊秀穿的不俗,這樣的人卻也是聽命于人的,讓門房對其主人也不敢輕視。
“請問你家少爺來了嗎?”門房先問一問。
“少爺當(dāng)然來了?!边f拜貼的年輕人側(cè)身讓了讓,門房才看見他后面還有一個人。
小孩子?門房一怔,這位拜貼要見苗尚書的居然是個小孩子,還用紗帽遮掩頭臉,讓人看不清長相。
他說是來拜訪老師的,可尚書什么時候收過這么小的學(xué)生?好象…好象…還真有一個…突然想起來什么,門房忙低頭看拜貼,拜貼上寫的都是大家過年常用的吉利話,不過落款那兒寫著的是學(xué)生:賀雨寧。
賀…門房慌忙行禮:“請…請您稍等,小的馬上通知我家老太爺?!辈还芩碌脤Σ粚Γ膺@個賀字就夠人重視了。
看門房如逃也似的進(jìn)里面,那帶紗帽的小少爺輕聲笑了:“看來苗家的門房還有點意思,苗尚書管教下人的本事不錯嘛?!?br/>
他的聲音極好聽,可惜沒人應(yīng)和他,他帶來的八個人全都木呆呆的站在他身邊。
小少爺不高興了,勾勾小手指:“瓷青你過來…”
遞拜貼的年輕人于是過去:“主人有何吩咐…”
“笑一個給我看看?!毙∩贍斦f得認(rèn)真。
瓷青答得也認(rèn)真:“主人知道,我們還不會笑?!?br/>
“沒趣…”他身邊這八個居然都是不會笑不懂哭的,“我后悔了…”
他剛說了這半句話,苗府的大門便匆匆打開,苗尚書匆匆從里面出來,后面還跟著苗夢之。
“老師,夢之,過年好。”小少爺摘了紗帽,笑著打招呼。
果然是???苗尚書大過年的頭疼了,他剛想拜下又覺得不妥,這讓路人看見這位來了他家,出什么事怎么辦?
“老師,抱抱…”小少爺沖苗尚書伸出雙手,笑得天真無邪。
先進(jìn)去再說吧…苗尚書無奈匆忙抱起自己這個小學(xué)生進(jìn)里面,并吩咐門房:“從現(xiàn)在起,苗府閉門謝客,誰過來都請改日?!?br/>
……
等進(jìn)了里面的院,苗尚書剛把人放下準(zhǔn)備細(xì)問,從客廳又匆匆出來幾個人,“老師,出了什么事?!”
這幾個是苗尚書的門生,而且還是得意門生,所以中午準(zhǔn)備留飯不走的,他們談得正熱鬧,就看門房匆匆又送來一拜貼,然后就見一貫注重禮數(shù)的禮部苗尚書像著火一樣沖出去,連年少但向來穩(wěn)重的苗夢之步伐也亂了。
這來的是什么人?就是圣上親臨也不用嚇著吧?
幾個門生當(dāng)然也跟出去看看,而剛問完他們自然也看清苗尚書身邊的孩子,看清了,人也呆住了。
“咳!”苗尚書重重咳了一聲,提醒自己的門生回神,然后他率先拜倒,“臣苗順翼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br/>
苗尚書聲音不小,他的門生也都是在朝為官的,雖然年紀(jì)輕官不大,但能入苗尚書眼的至少是知禮儀的,這看恩師都跪下了,其他不管回沒過神,都下意識跟著跪下喊:“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br/>
喊了才清醒,清醒了更吃驚,這比苗夢之還好看的少年,居然就是當(dāng)今圣上唯一的子嗣,寧馨太子賀雨寧???
被稱千歲,對凡人來說不過是種恭維,但賀雨寧當(dāng)之無愧,他前世可是活得超過千歲才投胎為凡人的,而且他們那一族活過萬歲也比人類活過百歲還容易。
“老師,我是來給你拜年的,怎么你倒先給我拜了?”賀雨寧貌似苦惱的問道。(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