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契丹大軍開始攻城了!」
姜瞳雙眼泛白,看上去空洞無神,但她的實際視線卻是與云州城上空盤旋的數(shù)只海東青相連。
俯瞰著整座云州城,將云州城里里外外盡收眼底。
「那我們即刻動身!」
李星云心中一凜,獸形兵神大軍也不算是首次應用于戰(zhàn)場了,上次耶律覿烈大軍的慘狀至今仍是歷歷在目。
也正是那一次,他深刻體會到了師兄所說的那句有傷天和。
也明白了,為何有著獸形兵神大軍大軍這等大殺器在,師兄為何還要有諸般謀劃。
憑借獸形兵神大軍的確可以屠戮四方,可以讓四夷賓服,讓萬邦來朝,重現(xiàn)昔日大唐盛世易如反掌。
可極度的恐懼之下,滋生的是絕對貪婪。
覬覦兵神怪壇者將遍布整個天下,不計其數(shù)。
一旦沒有守住這法子,天下必將生靈涂炭!
當戰(zhàn)場沒有尸體的時候,那就不叫戰(zhàn)場,是煉獄······
「好的,師叔!」
姜瞳輕輕應聲,眼中白色熒光流轉(zhuǎn)。
下一刻,山林中亮起一道道猩紅目光,緊簇的連成一片,將整座山林都籠罩在猩紅光暈之下,朦朧而詭異!
李星云莫名的感覺脊背發(fā)寒,回頭看去,面對那密密麻麻的猩紅目光,心中也是不由寒了三分,生而為人的生理本能的恐懼在心底發(fā)酵。
微微思量,深陷十萬大軍當中,他拼盡渾身解數(shù),未嘗沒有一線生機。
可若是落入這群怪物之中,他絕對是必死無疑,一點逃出生天的妄想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一頭頭兵神化的猿猴與熊瞎子背后的黑匣子,那同樣是大殺器。
而且是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彌補獸形兵神大軍短板的大殺器。
他無法預料這支大軍在戰(zhàn)場上全力施為究竟有多可怕,只知道這支大軍僅憑人力是無法戰(zhàn)勝的。
耶律覿烈已經(jīng)打了個樣,接下來,耶律堯光的下場可想而知。
「轟隆隆~」
大軍開拔,這離開時遠沒有當初進入時那么溫柔。
一頭頭氣勢駭然的裝甲野獸在姜瞳這么一個看上去瘦瘦小小,有些弱不禁風的小女孩的操控下,野蠻粗暴的橫推而出。
原本一片茂密的山林,當最后的猿熊步兵走出之后,便像是剃頭沒剃干凈,遠看光禿禿的,近看一片狼藉。
當初的溫柔不過是需要隱藏自身,防止被契丹軍提前發(fā)現(xiàn)端倪,望風而逃。
而此刻的野蠻,則是為了給予契丹雷霆一擊。
相較于接下來所要摧毀的契丹大軍,這片被摧殘的山林充其量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屹立在巨象背上的小木屋旁,李星云手持破陣槍迎風而立,寒風鼓蕩,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遙望云州城方向,為耶律堯光這個老對手默哀!
······
隨著進攻的號角被吹響,這場針對云州城的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云州城南城門外,數(shù)之不盡的契丹士卒如潮水般涌來,像是逃災或者御敵的螻蟻,從城墻上看去,密密麻麻的讓人心底直發(fā)毛。
這些契丹士卒當中,裹挾著十余座巨大的云梯緩緩推進。
而比這些如同螻蟻般繁多的契丹士卒更快一步的,是一塊塊碩大的飛石。
投石車藏在云梯之后,激發(fā)聲隱藏在那嘹亮的號角聲里,當發(fā)現(xiàn)與云梯脫離的投石車的時候,第一輪的飛石已然投射而出。
即便自認準備充分的岐軍,一時間也是有些駭然。
「弩
車瞄準投石車,其余人抵墻隱蔽!」
「幻音坊與不良人上前抵御飛石!」
不過好在負責守城事宜的柳輕薇與柳輕煙姐妹倆臨危不亂,各自發(fā)出精準的指令。
城墻上的岐軍紛紛蹲下身形,隱蔽在城垛之后。
架起的弩車轉(zhuǎn)向瞄準投石車,裝填好的箭矢蓄勢待發(fā)。
幻音坊精挑細選出來的弟子跟隨多聞天與廣目天手持各式樂器輕飄飄的落于城垛之上,裴云知、陸殺與韓烈三人帶著十數(shù)名不良人挺身而出。
隨著樂聲響起,一層層無形氣浪翻滾而出,將一塊砸來的巨石擊碎。
一襲白衣,身形挺拔的裴云知腳尖在城垛上輕點,拔劍而起,迎面將一塊巨石切碎。
黑巾覆眼,紅衣血染的陸殺身形猶如鬼魅般躍向空中,將飛來的巨石一拳砸碎。
韓烈身著尚未修復完全修復的墨甲倚在城墻上借力,找準機會飛身來到一塊巨石上發(fā),身形斗轉(zhuǎn)一腳砸下,硬生生的將砸來的巨石偏轉(zhuǎn)方向,朝著城墻下邊落去。
其余不良人與幻音坊弟子瞅準會落在城墻上來的巨石,舉起厚重的盾牌硬抗。
不良人與幻音坊的出手,都是針對有可能落在城墻甬上來造成傷亡的飛石,那些砸在城墻上的飛石自是無法顧及。
「嘭~」
「嘭~」
「嘭~」
······
一塊塊巨大的飛石毫無保留的砸在城墻上,使得寬厚高大的城墻都免不得震顫不已。
「嘭~」
幻音坊弟子與不良人舉盾抵擋的那兩塊巨石幾乎是同一時間落下,這些幻音坊弟子與不良人實力最高者不過大星位,面對飛來的巨石幾乎是瞬間被壓垮。
來不及發(fā)出什么慘叫聲,當場血濺甬道。
不過他們的犧牲并沒有白費,用他們的性命化解了巨石上絕大部分的力道,跌落到城里,并未造成多余的損失。
這時,城墻上的弩車終于是瞄準完畢。
伴隨著沉悶的弓弦震顫聲響起,下一刻便是數(shù)道不亞于飛石砸在城墻上的聲響自契丹軍中響起。
數(shù)架投石車應聲而碎,比長槍還長的弩矢釘在地上不足半人高。
但契丹軍卻是留了一手,有三架投石車是等待第一輪飛石即將落在城墻上時激發(fā)的。
三塊巨大的飛石后發(fā)而至,直奔南城城樓而去。
契丹不善攻城,缺少攻城器械,但這燕云十六州不乏有會攻城,會造攻城器械之輩。
在這片亂世當中,除了少數(shù)人的堅持,絕大部分人的忠義早已喂了狗。
契丹殘暴,可中原諸侯又與契丹有什么分別?投靠契丹又有什么不可?
耶律堯光遙遙望著那三塊砸向城樓的飛石,嘴角笑意傲然。
他為什么會在這般緊張的時刻給耶律海里三人五天的時間?
就是為了趕制這些攻城器械,好在云州守軍氣勢高漲之際,來上一個先聲奪人!
「不好,他們的目標是城樓!」
柳輕薇驚呼一聲,在這一刻,她真的有點慌了。
多聞天與廣目天等人指尖鮮血淋漓,已然無力抵擋。
而裴云知、陸殺、韓烈三人相距城樓頗遠,已是來不及回返。
當這些人的目光聚焦在城樓時,空氣一陣模糊,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xiàn)在城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