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無獨有偶
“黃瀟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凌戰(zhàn)大聲吼道。
黃瀟湘依舊架著凌戰(zhàn),眼里含著淚水,并不言語。
綠色水泡,一觸就破,粘稠狀的液體,流到了黃瀟湘瘦弱的肩膀上,很快融入她的肌膚里,然而黃瀟湘卻絲毫不以為然,她依舊架著凌戰(zhàn),快速穿梭在叢林之中。
人和人之間的關(guān)系很微妙,說不清,道不明。還記得小時候,母親告訴她,她的名字,叫黃瀟湘。渺渺人生,蹉跎歲月,望紅塵,忘瀟湘。
她的家是完整的,父親醉心于武學,她的童年幾乎都是和母親一起渡過,她以為所謂的‘父親’,只是一個代號,一個約束她和母親自由的稱謂。直到迷霧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在她和母親陷入危機的時候,背負著這個稱謂的男人飄然而下,傲然而立,那一刻,他就好像是救世主一樣出現(xiàn)在他眼前,輕輕地說了一句:“有我在,我看誰敢傷害我的家人!”
這一句話,幾乎伴隨著她的一生,那一天,她的父親力壓群雄,救了整個迷霧島,成了迷霧島的大英雄,更是被迷霧島的人們尊稱為迷霧島島主,然而只有她和母親知道,她的父親只是一個想要保護家人的男人罷了,島主的身份,可有可無。
迷霧島沒了,無情的大火莫名其妙地燒掉了迷霧島的一切,燒掉了她的小花園,燒掉了她的家,燒掉了她所認識的每一個人。
怎么辦?
怎么辦?
她彷徨,無助,迷茫,而又悲傷。
這時候,救了他的男人告訴她,可以幫她找到她的父親。
她以前從來都沒見過他,可是他卻愿意幫她找到自己的父親,記憶中,男人都很可靠,他們總是會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挺身而出,讓女人和孩子藏在他的背影下,安枕無憂。
她選擇相信他,除了她沒有其他選擇以外,還因為,他為了保護暗影艦時流血不倒,不顧一切地將她保護在身后時,那股渾然天成的安全感。
母親說,如果有一天,有那么一個男人,可以逗你笑,日夜相隨,不愿割舍,那么這個男人,就一定會像她的父親一樣,讓她有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不懼任何意外,是她可以一生托付的依靠。
“何安!”黃瀟湘早已經(jīng)淚眼迷糊,架著凌戰(zhàn)一邊穿梭在叢林里,一邊問道:“你值得我托付嗎?”
凌戰(zhàn)不由得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看了看黃瀟湘,艱難一笑,“你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不管怎么樣。”黃瀟湘已經(jīng)感覺到她的肩膀有些麻木了,毒素已經(jīng)侵入她的體內(nèi),“我都不會放棄你的,就好像母親到了臨死的時候,也不愿意放開父親的手一樣。”
這丫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凌戰(zhàn)不由得苦澀一笑,黃瀟湘是在島上長大,公主般的生活過習慣了,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險惡吧?
當然,凌戰(zhàn)沒有準備糾正她的天真,都快要死了的人,管那么多做什么?只是可能到了閻王哪里,她知道真相以后,會成熟的吧?
他只感覺身體很重,重得輕輕動一下都很難,甚至連眼皮抬起,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而這時候,黃瀟湘突然尖叫一聲,兩人重重地跌落到地上。
“何安,你沒事吧?”黃瀟湘急忙爬起來,滿臉焦急地問道。
凌戰(zhàn)在閉眼的一刻,看到的是一張長滿綠色水泡的臉,這張臉本應很漂亮,然而這時卻非常難看。
黃瀟湘搖晃著凌戰(zhàn)的身體,不停地叫喊,然而凌戰(zhàn)卻再也沒有睜開眼,她嘗試著再一次將凌戰(zhàn)扛起,卻發(fā)現(xiàn)她連站起來都很難,在眼睛閉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幾個人影快步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艱難地抬起右手,虛弱地說道:“救…救他……”
來人一共有六人,領(lǐng)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胡子老頭,在他身后還有五個二十歲左右的少男少女,其中三男兩女。他們都穿著一件白色長袍,長袍的胸前有一朵盛開的野菊花。
“陸長老,他們怎么了?”一個少女問道。
老人說道:“他們中了七彩蟲的毒素,恐怕一件陷入絕境了,你們別碰他們的身體,不然你們也會感染毒素。”
“??!”一個少男急忙說道:“那陸長老,我們快點離開這里吧?”
“離開?”老人怒道:“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陸長老不是說事不關(guān)己不要多事嗎?”被呵斥的男生嘟噥道。
老人氣得不輕,大聲說道:“那是在人群的時候,避免你們?nèi)巧喜槐匾穆闊?,但是這是是迷失森林,在這里,沒有好人壞人之分,只有人類和野獸之分!”
說到這里,老人急忙命令道:“清英清秀,你們兩個馬上展開結(jié)界,云天云白,你們兩個去四處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云雀,你去周圍找些藥草回來,都小心些?!?br/>
“遵命!”五人急忙領(lǐng)命。
老人先是用武氣包裹著手,將凌戰(zhàn)和黃瀟湘扶起來,背靠背坐在一起,然后拿出兩枚丹藥,分別給凌戰(zhàn)和黃瀟湘服用之后,這才盤膝而坐,雙手分別握住凌戰(zhàn)和黃瀟湘的一只手,渾厚的武氣將三人包裹了起來。
與此同時,兩名白衣女子左右展開,同時釋放出武氣,兩道武氣形成了一個半圓形,將五人同時保護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直豹子叼著一個包括跑了過來,在距離五人不遠處,突然跳起來,在半空中旋轉(zhuǎn)一周,等到再次落地的時候,變成了一個同樣穿著白色帶野菊標志的少年,他將包裹提在手里,對著保護罩說道:“陸長老,藥材找到了。”
“云雀,你跟隨我多年,依你看,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陸長老閉著眼問道。
云雀想了想說道:“七彩蟲很毒,毒素無孔不入,而人身上的血孔實在是太多太多了,要想清除,我覺得應該用藥浴?!?br/>
“不錯!”陸長老說道:“你快點準備吧!”
云雀點了點頭,搖身一變,變成了一頭大象,他揮動著長長的鼻子,甩向一棵大樹,大樹應聲而倒,他再次變成了一只小松鼠,靈巧的爪子迅速剝掉了樹皮,而后才變回人形,將剝皮后的大樹用大刀劈成很多塊,而后簡單地做了兩個木桶。
“云雀!”這時候,云天和云白架著郭襄走了過來。
云天是一個滿臉冷漠的男人,他的眉宇之間,有一絲戾氣匯聚著形成一個劍型的圖案。
說話的是云白,一個長得很普通的男子,臉上總掛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氣。
“你這是在做什么?”云白看了看剛做好的兩個木桶問道。
云雀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說道:“藥浴?!?br/>
“什么?”云白大聲說道:“陸長老的儲物戒就那么大,里面根本沒多少淡水,你還要給一些不相干的人藥???”
云雀看了云白一眼,又看了看云白和云天架著的郭襄,而后變身一頭大象,自顧自地造木桶去了。
而此時,凌戰(zhàn)感覺自己頭昏沉沉的,無論他怎么睜開眼睛,眼前都是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光亮。
死了嗎?
這就是地獄嗎?
凌戰(zhàn)內(nèi)心問道。
凌戰(zhàn)努力將眼睛睜得更大,想要看得清楚一點,失敗一次后,又試一次,也不知道努力了多少次,總算是看到了一絲光亮。
“陸長老,他醒了。”
男人的聲音?是孫天意嗎?
凌戰(zhàn)微微偏頭看去,看到了一個面帶微笑的男子。
“你好,我叫云雀?!痹迫感χf道:“歡迎重返人間?!?br/>
凌戰(zhàn)警惕性看著云雀,而這時,云白走到了云雀身邊,看著凌戰(zhàn)說道:“好心沒好報,你看你那懷疑的眼神,你什么意思?知不知道為了救你,我們將我們身上的淡水全部用完了?”
“我沒死?”凌戰(zhàn)問道。
“你當然不能死,你要是死了,對得起我們在你身上浪費的水嗎?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們,我們以后都別想喝水了?!痹铺彀缀脷獾卣f道。
凌戰(zhàn)這才想到,黃瀟湘還跟著他,他害得黃瀟湘家破人亡,記憶中,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黃瀟湘臉上還掛著淚痕,想到這些后,他幾乎馬上想知道黃瀟湘的情況,然而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他大致看了看,周圍一共有五個穿著白色帶野菊標志的人,除了兩個正在閉目打坐展開結(jié)界的女子以外,就是云雀云天,還有個眉心處有劍型標志的男子,另外,還有一個躺在地上的老人,老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胸前同樣有一朵野菊。
很明顯,他們是一伙兒的。
“你看看他的樣子?!痹瓢鬃I諷道:“他分明就是在懷疑我們。”
凌戰(zhàn)回頭看了看云白一眼,云白滿臉鄙夷之色。
人在絕境中的時候,很容易相信一些陌生人,但凌戰(zhàn)卻不是這種人,他是那種越到絕境,就越清醒的人,他不知道這伙人是什么來歷,所以即使是他們救了他,他也習慣性地選擇了沉默觀察。
“喂,你啞巴???救了你一命,你連謝謝都不會說嗎?”云白怒道。
凌戰(zhàn)點了點頭,張開嘴唇挪動了兩下,但卻沒發(fā)出聲。無意中,他看到身邊還趟著兩個人,這兩個人自然是黃瀟湘和郭襄,她們還沒有醒來,但是透過胸前微微起伏的樣子來判斷,她們應該沒什么大礙了。
“你們是雪山之巔的人嗎?”
這時候,突然響起了一聲渾厚而蒼老的聲音。
幾人同時看去,在結(jié)界外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一個老人,這老人穿著破爛,頭發(fā)蓬松,就跟一個街頭老乞丐似的,手里還拿著一根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