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響徹這一片街道,汗水浸透了衣衫,把原本輕薄的布料變得沉重,每一個踏步似乎都在擠壓著脾肺,身體一陣陣的疼。
“砰——”
垃圾箱被撞倒了,一直巨大的黑色蜘蛛出現(xiàn)在了視野中。
快逃!
不能被追上!
快逃!
牙齒似乎都被咬碎了,口腔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隱約間又似乎有某種內(nèi)臟的碎塊跑到了喉頭。
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這場莫名其妙的災(zāi)難。
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呢?黨慕詩搞不懂。
她明明只是心血來潮想試試自己做飯的感覺,這才來到了外面,卻沒想到,只這么一次的離開,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嗓子被濃稠的血塊堵著,還疼的厲害,黨慕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在這夜色里漫無目的地跑著。
她幾乎是剛下樓不久,就碰到了怪物。
那時候,她正跟著一個鄰居打著招呼,卻沒想,下一秒,黑色的韌穿透了鄰居那位和藹可親老人的胸膛,而那溫熱的鮮血冉冉流下,幾乎燙到了她的心底。
她害怕極了,尖叫著,想要回到安全的家里,可以轉(zhuǎn)頭,迎接她的卻是更加巨大的蜘蛛。
蜘蛛的外形猙獰恐怖,看得黨慕詩幾欲作嘔。
她拼命地逃,拼命地逃,手機打出去了一次又一次,可每每得到的都是冰冷的無人接聽。
她顫抖著,若不是身后緊跟的蜘蛛們不斷揮舞著尖利的足,她怕死下一秒就要癱倒在地。
“呼哧——”
“呼哧——”
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
“咚——”
一塊小小的石頭攔在了她沉重的腳步下,她摔倒了。
寒芒閃過,黨慕詩閉上了眼睛,不甘地接受著死亡。
如果……
如果……
她能活下來……
如果……
……
一道柔和的光芒照在她的臉上,她怔怔地睜開了眼,淚水滑落在地,那一刻,她看到了天使。
圣潔的天使攔在了狼狽到仿若爛泥的人前,怪物仿佛受到了侵蝕,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隨后迅速逃離。
“已經(jīng)沒事了?!?br/>
空靈的聲音,伴隨著圣光,清掃了滿身的臟污,把黨慕詩帶進了一個溫暖的世界。
“天使……嗎?”
少女卻只是笑。
“我的信徒,請忠臣于我?!?br/>
和煦的聲音輕撫而過,黨慕詩被帶進少女馨香的懷抱里,眼神越發(fā)癡迷。
“我愿意?!崩w細的手臂環(huán)住少女細瘦的腰肢,她仰著頭,幾乎要把自己的全部獻出。
“我是你的信徒?!?br/>
“咔——咔——”
地面,包括高樓都出現(xiàn)了道道裂縫,但一切都已經(jīng)遲了。
少女冰冷的眼眸掃過災(zāi)難肆虐的精神海,這一次,她不過一個轉(zhuǎn)念間,這里就恢復(fù)了原先的模樣,而黨慕詩,她還是那副依戀的姿態(tài),把自己的一切都悉數(shù)奉上。
“這是我的統(tǒng)治世界。”
這是陳訴,也是警告。
災(zāi)難沒了聲音,而少女就那么閉上了眼睛,連接著其他精神海里的自己。
漸漸的,她蹙起了眉,一瞬間,風云變幻。
黨慕詩還是那副模樣,癡迷著,再沒了自我。
“你該回去了,我的信徒。”一只柔若無骨的手撫上了她的面頰,聲音冰冷,卻比任何恩賜還要令臣服的信徒瘋狂。
“是,我的……神?!?br/>
……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于,籠子里的觀賞性動物之一的魏成安醒來了。
看清楚自己的處境,這個天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臉上跑出了沒控制住的驚慌,一瞬間,蕭子文仿佛聽到了對方對自己祖宗親切的問候。
他謙虛一笑,終于把魏成安給帶上了輕柔的云朵。
對方兇狠的目光向著半空的蕭子文投射過來,蕭子文卻很淡定,非常淡定。
嘖。
腰間還環(huán)著一縷霧氣,魏成安轉(zhuǎn)眼看向了其他牢籠里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終于,第二個人醒了,是個男人,整個人還處在一種特別懵逼的狀態(tài)中。
有一有二就有三,接著,更多的人醒來了,可蕭子文卻沉下了臉。
原來,沒醒來的人竟是不少。
他們總共出來了七個人,可醒來的,卻只有四個。
腳下的云朵更松了,蕭子文徹底霧氣化,在云朵失去承載能力的時候,繃緊拉住每一個人的霧氣繩,飛騰而起。
“啊——”
霧氣沒那么大的飛行能力,尤其在這么突然的情況下。
掉落無數(shù)云層,蕭子文神經(jīng)一繃,狠狠咬牙拉緊自己護著的人。
高空的氧氣稀薄,沒了云朵的保護,又在下落著,一行人簡直飽受催殘,但……這TM根本不是害怕的緣由。
艸!
云層之下,那只流體狀的怪物還等在原地。
守株待兔。
該死!
地刺興奮地躍動起來,蕭子文對上了那只渾濁的眼。
神經(jīng)竄過電流,蕭子文感受到了性命上的威脅。
快逃!
逃!
霧氣隨著高空的風向外沖刺而出,蕭子文甚至沒有去看方向,霧氣把一眾人包裹在球里,后面生成了一雙強壯的翅膀,狠狠一揮,氣流奔騰而起,他們跑了出去。
怪物在身后緊追著,哪怕總有那些距離,也沒有跟丟了。
該死!
得離開。
去另一片區(qū)域。
呼——
一道氣流把云彩刮出一道痕跡,這場追逐戰(zhàn)似乎早已劃定了結(jié)局,在一片區(qū)域外,怪物再次停下了。
蕭子文沒有在它的的身上看出意外,除了那地刺還在挑釁一般地戳刺著,從那只眼睛里,他看不出半分的意外神情。
呼——
不管怎么說,離開了。
怪物還在原地停留著,蕭子文帶著一眾人緩緩下降,而怪物也緊跟著,半點不放。
正下方是一棟樓房,霧氣降落到天臺上,放下了一眾人。
來到了安全的地帶,蕭子文化出了一雙手,拿出畫本開始對著怪物描繪。
他要試一試。
試一試。
素描畫起來還是很速度的,蕭子文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畫出來的,然后霧氣牽引著畫本蓋到怪物那只渾濁的眼睛上。
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
黑白的線條爭先恐后地鉆出畫本,糾纏著怪物。
這一次,蕭子文聽到了怪物的聲音。
“哞——”
像牛,充滿了憤怒。
第一次,蕭子文看到了那只渾濁的眼中瘋狂的怒氣。
加油,可以的。
可以的。
霧氣也壓了上去,幫助著雜亂的線條,把掙扎著的巨大怪物往小小的畫本里拉。
一聲又一聲的凄厲嘶吼幾乎要把人類脆弱的耳膜震聾。
終于,它們成功了。
怪物被鎖進了畫本里,畫本翻騰起來,劇烈的顫動。
蕭子文預(yù)感不好,想要收回脆弱的畫本,卻不想,下一刻,畫本刷啦啦翻動起來,那一頁新畫的線條扭曲著,掙扎出一個個錯亂的形狀。
這還不是結(jié)束。
黑白的線條突然再次出現(xiàn),緊接著,紙業(yè)寸寸碎裂,一道光閃過,怪物再次出現(xiàn)。
那只昏黃的眼緊緊豎成了一道細線,原本溫順地垂落在地的水滴狀肉.柱突然兇狠起來。
地刺緩緩消融了,融在了怪物肉色的皮肉里,取而代之的,是那肉.柱上生長而出的無數(shù)尖刺。
憤怒的嘶吼還徘徊著,這一次,領(lǐng)地的界限也無法阻攔它了。
艸!
辦了壞事,蕭子文趕忙卷起畫本以及隊友們,開始玩命地躲避身后速度快了好幾十倍的襲擊。
“啊——”
一根堅硬的肉.柱穿透了一個男人的心臟,他只來得及尖叫一聲,就被抽出的肉.柱把心臟帶出了身體。
這個人徹底沒了生氣,周圍的人被濺了滿身血液。
“嘔——”
有人受不住血腥與暈眩的雙重刺激,直接嘔吐了出來。
飛越一棟棟高樓,繞過一片片或陌生或熟悉的區(qū)域,怪物還在追逐著,可蕭子文身上掛著的幸存的人卻只剩下了兩個。
損失慘重。
不得已,為了保護僅剩的獨苗,蕭子文一次次把尸體當做盾牌,又有黨慕詩是不是忍著難受放出冰屬性防衛(wèi),這才勉強護住了剩下幸存的人。
他們必須要活下來。
撞破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在一片飛揚的碎片中,蕭子文勉強與怪物拉遠了一小段距離。
“轟——”
大樓出現(xiàn)了裂縫,怪物執(zhí)著地從那個“小口”穿過,把那高樓懶腰截斷。
蕭子文心下一跳,被怪物可怕的力量所震懾。
改怎么辦?
找!
找到這里的領(lǐng)主。
找!
找到愿意把他們當做食物的怪物。
他們必須要活下來!
這是命令!
“呼——”
霧氣組成的翅膀扇起一陣風浪,蕭子文一個沖刺,朝著自覺里最令人心驚的方向而去。
只有這樣了。
不要畏懼。
只有這樣了。
他必須賭一把。
氣浪翻涌著,在一片混亂中,蕭子文撞上了一張巨大的粉色“口香糖”。
……幻面網(wǎng)。
禍不單行?
不,也可能是希望。
蕭子文控制著霧氣緊緊包裹起幸存的兩個人,不讓那些細嫩的神經(jīng)線有可乘之機。
怪物越來越近了,洶涌的殺氣撲面而來,蕭子文在賭,以自己和兩個隊友的性命。